第874章 唯快不破
2024-09-10 06:40:52
作者: 豆醬
呼嘯的風掩蓋了外頭的動靜。
已經走掉的金大鐘去而復返,搓著手直奔小小的菜棚子,又差一點讓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大黃嚇得出了聲。
大黃跳進菜棚子,金大鐘才發現棚門牽拉著一條細線,另一頭綁著罐子,不經意絆倒就得發出動靜。
這狗是在幫他?
屁股還隱隱作疼,他有些後怕。
難道真的是遠離人群呆久了,連一隻狗他都看不透了?!
小心翼翼的進了菜棚子,外頭安安靜靜。
金大鐘薅完了菜才心情舒暢的走出菜棚子,正要對油桶下手,一直很安靜的大黃露出了獠牙。
往複試了幾次,金大鐘確定這隻狗他媽的神了,偷汽油肯定沒有指望,這才匆匆離開。
隔天捧著個茶缸子打算蹲菜棚里刷牙的炊事員看到一片狼藉都驚呆了,咋咋呼呼的把其他人吵醒。
起初都以為昨晚來了熊,看到人的腳印後都下意識朝關人的地方走。
最前邊的李敬修瞥見來遲了的芽芽正朝裡頭鑽,不動聲色的挪開了一個位置讓人鑽到身邊來。
人果然是沒了。
同樣也來遲的沈仙女不知道菜棚子發生的事兒,主動交代說:「是我放的人。」
聶超勇莫名其妙,「你放他幹嘛?」
「得饒人處且饒人,他說以後再不幹壞事。」
芽芽問李敬修,難道還有別的安排,按照計劃不是把人帶到城裡,打狂犬疫苗的嗎?
像這種偷盜未遂的事,估摸著就是一通教育,就是走個必須走的流程,把幹壞事的交給公安。
此時沈仙女在眾人嘰嘰喳喳之下已經慘白著臉跑去看一片狼藉的菜地,臉色紅得都說不話來來,活生生給氣哭了。
也沒有人安慰他。
那個金大鐘顯然就是為了報復,本來就長得艱辛的菜苗子們更沒有一處是好的。
菜棚子裡的菜不僅可以果腹,更是單調精緻,枯燥生活里的一抹綠色。
菜棚子裡的雪裡紅都能吃都沒捨得上桌,為的就是抽空瞥上一眼,權當是種菜來觀賞了。
芽芽一邊跟司機說著到五金店給買點螺絲,她帶來的工具里有專門應對骨折的復位鉗,螺絲釘脫了影響了手感。
鍾教授說記著他的針線。
第一批植物標本已經壓干,能開始裝訂標本。
這回可是給公家幹活,可以拿經費買堅硬敦實,專門用來裝訂標本的白紙,而不是用廢棄紙盒硬紙板湊合的山寨貨,待遇當然也就蹭蹭往上漲。
針線主要用來把標本的枝條縫在台紙上固定,鍾教授不放心的又提醒了一次,別的物資可以忘,台紙跟針線可不能忘了啊。
女的要螺螄,男的要繡花針,加上火盆有限,地質隊也在旁邊開個簡陋的小會,司機腦袋一個有兩個大,乾脆慫恿芽芽跟自己一塊去鎮上得了。
芽芽看了一眼地質隊的方向,『不去』兩個字說得很篤定。
司機也看了眼李敬修,心想『藍顏禍水啊!』
地質隊正在開個小會。
一個年紀稍大的地質員語重心長,「仙女啊,咱們是一個團隊,得擰成一股繩子,這回你不聽安排把人私自放走,毀了菜地也就算了,但暴露出來的弊端是很明顯的啊,那叫無視紀律,咱們這航無組織無紀律可影響工作!」
沈仙女說:「我只是覺得他挺可憐。」
有人嘀嘀咕咕,這可憐對象是不是可憐錯了,他們啥事都沒做讓人給一鍋端了菜棚子,他們才可憐啊!
另一個人乾咳了聲,道:「仙女啊,咱們得有個基本的是非觀念,得尊重規則,尊重道德規範啊。」
「敬修,要不你說一句吧」剛才說話的人扭頭看著李敬修。
地質學院當初說好的跟著李敬修學堆浸和第地浸,這年頭書上的知識哪比實際來得深刻。
李敬修說:「離開吧」
嘰嘰喳喳的地質隊死一般的寂靜,畢竟李敬修總結了他們的心聲,還說出來了。
主要是慷他人之慨的人也不敢留,不然什麼時候被賣了都不知道。
好幾個人對李敬修側目,這人能處,有事是真上啊。
聶超勇:「那也大可不必」
一直很安靜的大黃忽然扒拉聶超勇的棉褲子。
地質隊那頭以沈仙女沖高的哭泣聲控了場。
有點拉肚子,被芽芽強塞了兩顆臭烘烘整腸丸的嚮導頓珠默默走過,一句話就讓女同志哭了,果然是藍顏禍水!
今天天氣可見度不高,洋洋灑灑飄著細雪,像是昨天暴風雪最後的怒吼。
兩個考察團距離的點位不遠,步行四五十分鐘估摸著就能到。
天氣情況不好的時候,隨隊醫生也得跟著,以防惡劣環境發生意外。
大黃忽然竄了出去,與此同時芽芽也瞧見了好幾隻只鼠兔。
大概是昨天被大雪圍困沒找到吃的,今早出來覓食,循著味來到有人的地方。
嚮導頓珠圍堵追繳,他們這邊的警衛員也幫了下忙,一下子又抓住了三隻。
芽芽覺得其中一隻鼠兔腳丫上白色的絨毛很熟悉,那不就是前天抓住的那一隻麼。
芽芽掐著鼠兔的脖子一邊狂喊人。
頓珠悄咪的指了下地質隊探查的位置,示意沈仙女那怎麼說,上回人可是哭了。
芽芽正色,「為了不讓他們吵架,這回我來做壞人」頓了頓,「補充一句,唯快不破,唯手熟爾。」
頓珠似乎捉摸到了話里的精髓,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從車上拿了工具手腳麻利的去皮肉,等兩個考察團在營地碰頭的時候,說不定鼠兔肉都已經進高壓鍋了。
一輛陌生的吉普車經過,對方搖下車窗熱情的朝他們招手。
碰了頭才指頭就是哨所之前說的搞地球物理探測,研究青藏鐵路和橋樑的那一伙人。
人家路過,特意來告訴他們別走冰面。
附近好幾個湖泊的冰面他們做物探的時候都拿炸藥炸過,別看現在白花花的冰面,但很不牢固。
芽芽從車上摸出碩大的對講機,那頭刺啦了幾聲,能聽見聲音,但聽不清楚說了啥。
「是芽芽」 聶超勇把對講機放進懷裡捂了一會再試,零星只能聽見幾句,最清晰地一句是芽芽說的,來找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