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門釘肉餅
2024-09-10 06:38:53
作者: 豆醬
要是單獨能做,最開始她就不會打電話來尋求會診。
不等對方再說話,萍萍又追了一句,「麥醫生,就這樣吧,我們還得著急回醫院呢。」
萍萍掛下了電話,抿著嘴偷偷笑。
麥君打聽過,倒是沒想到一點也不難打聽,他本意只是好奇,但探聽來的消息里無時無刻不透露著對方是個醫學神才的說法,而且非常年輕,甚至還沒有畢業。
好奇和質疑的雙重驅動下,機會來了,今年的年會不就能看著了嗎?
比起去年年會的隆重,芽芽今年淡然了很多,年會開始前一個小時還在崗位上。
最後一個患者八十幾歲,下頜骨骨髓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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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還有心臟瓣膜病,二尖瓣極重度關閉不勸,左室下壁,後壁運動異常。
這種情況要是做手術,肯定得需要麻醉門進行會診。
老人家還不當回事,看了病還想著回家收衣服。
芽芽放下筆,「走不了了,住院吧」
她跟人解釋,「您剛才說家裡有拖拉機是吧,人的身體機能就像你家的拖拉機,發動機壞了,所以開車有危險,容易翻車。
你身體的發動機也壞了,雖然我開車技術還行,但車破不好開啊,難度比較大,您要住院,然後讓心外科,也就是專門修理發動機的看看。」
病人:「醫生,你講得挺好,再講一遍」
芽芽:「就是您這心臟不好,年紀也大了,做手術容易挨不過去,應該找心外科的先瞧一瞧是不是把心臟給治好了,然後再談下頜骨骨髓炎的問題」
病人:「哎呀,我就是來看下頜骨骨髓炎的,心臟沒什麼感覺。」
芽芽:「等你有感覺就晚了。」
總算說服了人住院,剛剛好卡再下班的點上。
芽芽今兒特意沒帶飯上班,起床的時候就計劃好就到常吃的攤位前買肉餅子吃。
醫院分叉路口就有個賣門釘肉餅的攤。
肉餅裡頭是肉餡和切得稀碎的蔥花,和面的時候放花生油和姜粉,加的自家秘方釀製的醬豆腐汁。
鹽,醬油,花椒粉,味精調味,擀成大餅做成了包子狀,最後煎熟。
門釘肉餅熟一趟就得十幾分鐘,芽芽去的時候一籠里剛好還剩幾個。
她排著隊琢磨剛好能買到最後一個,結果讓騎自行車路過的人截了胡。
人家放了錢拿了病騎車溜走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追都沒地兒追去。
多了個插隊的,那餅就不夠了,芽芽餓著肚子生著悶氣去開會。
她倒也不是非要吃門釘肉餅,就是想念了一天,惦記了一天,好不容易下班了可以吃到了,而且還是作為正經一頓飯吃的,結果沒吃到還餓著肚子,心裡委屈。
那可是一天的盼頭啊。
人一委屈,會議內容聽得七七八八,倒是有人特別熱情的過來攀談過,她都沒怎麼回應搭理。
李敬修依舊來接人,瞧見人萎靡著走出來。
芽芽目光先游離到了李敬修旁邊的油綠色的吉普車,『哎呦』了一聲,湊上前上上下下的看著。
吉普車的前半部分跟跟普通的吉普車沒什麼兩樣,後半截帶車斗,裡面是用綠色帆布固定成的長方形車廂。
車廂後門統一用白色油漆噴寫著『京都第一地質調查隊第一分隊」
「公務車」李敬修拍了拍車身。
芽芽以前沒少跟薛愛蓮泡地質隊過,地質隊辦公樓野外用車幾乎都是這種。
她摸著輪胎,「這麼高的地盤,不好上啊」
「地盤高好走路」李敬修雙手鉗住芽芽的腰讓她借力跳上車子,「這個車廂能坐七八個人,買糧買菜,拉柴拉煤,運輸生活用品。」
李敬修坐著駕駛位,行駛出大門後餘光瞥了眼芽芽,問:「誰惹你生氣了?」
芽芽非得罵一下才能心平氣和說話,罵完插隊的接著抱怨老闆。
「沒吃上飯?」李敬修插了話。
芽芽嘟噥著吃了,進會場碰見幾個同事,人家分了她一些零嘴。
她手舞足蹈的叨叨,李敬修偶爾會蹦出一兩句『這人不地道』,「怎麼能這樣」,「你罵得對」示意自己在聽著。
車子快到金魚胡同外時,芽芽自個說累了。
李敬修摸了摸芽芽的臉蛋,覺得嫩忍不住又摸了一下,然後去盤了盤芽芽的頭,這才開始跟人講道理。
「那時正是下班高峰期,那地方又是個岔口,老闆顧著低頭做餅沒注意邊上的人,人人都有出錯的時候,咱們不生氣。」
芽芽捂著腦袋,「頭髮油呢」
李敬修笑眯了眼睛,說:「每回你頭髮油滋滋低頭認真看書,我就覺得你特別認真。」
她頭髮油的時候,人家還覺得好看,芽芽心裡就甜了,之前的不快一掃而過,想著今天會議有個肝膽醫生十分熱情,叫什麼麥來著。
芽芽口裡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的麥君正跟老會長一塊品茶。
今兒跟聶芽芽接觸過,倒是個不愛說話的女同志,他三十五歲,對方年紀跟自己最小的妹妹一般大。
不過在斷斷續續的交談里,對方談論的關於近肝靜脈的很多細節都有著恩師的影子。
說白了醫生跟手藝人一樣,也會有相應的手術習慣,看多了一瞧就明白。
老會長抿著茶,對聶芽芽的事隻字不提,放下茶杯後再對方要重新斟滿的時候虛擋了一下。幽幽開口。
「我高中時有個看門的大爺和學生們關係不錯,那時候高考成績,還有考上哪所大學都得去學校里,知道考上醫科大學後我很激動,出門的時候跟大爺提了一句。
他很開心,離開最笑著在,皺紋堆到眼角,說了一些祝福的話,直到我要走了,他才忽然拉著我的手,用我們那的家鄉話說:
好孩子,以後對老百姓好一點啊。
我當時年少無知,又興奮過了頭,所以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握了握他的手然後騎車離開。
後來我第一個學年放假回家,才知道人得了急症沒了」老會長點了點自己的心,「那時候我怕事與願違,慶幸的至少到現在,我對得起那一句話。」
麥醫生本來已經避重就輕提起自己出門診要費用的觀點,被老師灼人的眼神盯著只能嘆息,
「老師,時代不同了,未來的醫生不會一個月領著幾十塊錢死工資,我們靠技術吃飯,掙該得的錢。」
迂腐兩個字,他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