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各自離家
2024-09-10 06:32:59
作者: 豆醬
圍觀的村民說大牛要打竇眉了。
老聶家卻沒有什麼動靜,連竇眉都站得好好的。
他們家向來沒有打媳婦的前科。
聶大牛掏出來一件海毛衫,喉結上下翻滾了好幾次。
「啊眉...我不知道.....你原來這樣想的.....我以為咱們這個家日子好著呢,毛衣我上城裡買的,本來想哄你高興,現在你想離就離就離吧,是我對不起你。」
剛才喋喋不休的竇眉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咄咄逼人的氣勢慢慢瓦解。
她想到這是最後一次理直氣壯的念叨面前這個男人,淚水忽然嘩啦啦的掉下來。
竇老太回過神來了,嚷著說:「離什麼婚,不離婚,大牛啊,竇眉她是瘋了,你打她,可勁的打她,來,媽教你這麼打」
她舉起手在空中用力的揮了揮,一臉惡狠狠的表情。
也沒人注意芽芽跑了出去,舉著把菜刀跑回來,改舉為托在掌心。
「不用教,直接砍吧,來來來,不用客氣,家裡砍豬刀,老鋒利了」
竇老太躲了一圈沒躲掉,喊:「親家,親家,把這孩子攆開。」
聶老太當沒聽見。
竇老太嚇得跑了,芽芽托舉著菜刀跟追出去要送。
「您咋跑了呢。」
這場鬧劇總算以前夫妻兩痛哭結束了。
村民像吃了老鼠藥一樣興匆匆的圍觀,沒有出現夫妻兩為了財產掐個你死我活,總覺得少了那幾分味道,也就是竇老太出現的時候情節曲折了點,否則中年組的愛恨情仇沒什麼意思。
饒是如此,竇眉跟聶大牛離婚的事也傳出了村,而且打從這件事後,村里補辦結婚證的人多了不少。
十五一過,大夥就都得陸陸續續的離開。
先走的是關莞跟聶海生。
蔣文英忙著大點行頭的時候不斷說兩個人虎,居然從鵬程騎車到了黑省。
芽芽幫大哥辯白,說說沒有從頭騎呢,是搭乘廠子運輸貨的卡車,到半路才開始騎的。
芽芽跟當媽的嘮叨幾乎都是同時進行的,說多好啊,以後有了孩子還能跟她侄子吹吹牛。
蔣文英指著幾個罈子說大一點的是關莞愛吃的甜蒜,小一點的是聶海生喜歡吃的醃黃瓜,又叨叨這辣椒醬開的時候要小心,別崩氣。
芽芽叨叨昨天晚上姿勢沒有擺對,今早起來的時候脖子快要睡斷了,現在要怎麼辦才好。
蔣文英繼續叨叨:「這幾個小口袋裝的是綠豆還有黃豆,一樣裝五斤,所以為什麼要開摩托車,要是趕火車,她還能裝一點」
芽芽『啊』了一聲,「我嘴唇好干好干」
蔣文英一邊拍扯嘴唇死皮的閨女一邊說「蘿蔔乾,茄子干,哦哦哦,酸菜,我都切好撰成團了,他們要吃的時候拿出一團直接放鍋里就行了,唉,我是不是再整點酸菜餡,到南方不會就餿了吧。」
母女兩一個說肩膀頭子,另一個聊胯骨肘子,各說各的,也能聊得下去。
關莞看到婆婆準備得那麼周到,心裡感動得不得了,走那一天忍不住一把抱住了蔣文英,說:「媽,謝謝你」
謝謝讓她感受到了被疼愛的感覺,此時此刻她真覺得婆婆就是第二個媽。
蔣文英知道兒媳婦感動了,自己卻彆扭得不行,僵硬的拍了拍關莞,「你們離得遠,家裡也幫不了你們別的,只能幫這一點小忙了。」
她這種不善言辭的安慰反而放關莞更加感動了,親人之間的情感不就是這麼樸實無華麼,被被惦記的感覺真好。
送走了大兒子一家,聶超勇也要走了,走時說什麼都不帶,他是直接坐車前往了下一個任務地。
蔣文英說行,那家裡就什麼都不準備了。
但當母親的,捨得放手讓孩子遠行,卻放不下時刻牽掛的心啊。
聶超勇還不讓家裡人送,芽芽指著拖拉機後頭的等會要去賣的菜籽,道順路而已。
等聶超勇走的那一天,到火車站後,蔣文英又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來一包東西。
「媽,不是說不帶了麼」聶超勇提了一嘴。
蔣文英拎著紅藍相間的編織袋裡上下左右的動,目的就是讓兒子相信拎這玩意就跟玩似的,還篤定說;「你上車,就跟著你上車,往那一放也占不到為止」
芽芽說:「裡頭有三哥做的脆皮五花肉。」
聶超勇說難怪那麼香呢。
聶衛平說特意這樣弄可以保持得久一點。
以前都是菜糊糊加一點肉末增油就已經很棒了,在外頭食堂,兩毛錢就能有菜有肉有湯,但那肉也都是跟其他菜一塊搭配,這麼夯實的肉菜,真是頭一回見,聶超勇喃喃道真是比過大壽還金貴奢侈啊。
他就提出一根來,脆噗噗的掰成了了四段。
反正他們這一房沒有吃獨食的習慣,比起他一個人全享了所有,分食反而讓他更加的滿足。
月台上,他們周圍告別的人一波接著一波,直到聶超勇都忍不住開口說:「媽...芽芽...哥...那我走了吧,腿都站麻了」
蔣文英這才笑罵著讓人走吧,別在這裡討人嫌了。
等瞧不見火車了,芽芽問媽:「是不是就跟小時候交豬的心情差不多」
說完又自己搖搖頭,「不一樣,交豬還有錢拿。」
蔣文英笑著罵想什麼呢,把閨女的手往腕子裡一塞,半是惆悵半是釋懷的走出了月台,直奔走自家鋪子。
鋪子的房東今年依舊沒有回來,一群買文具準備開學的孩子邊喊著『嬸嬸好,一邊跑過』
每年期中期末考試,附近小學得一百分的小孩都能拿試卷到這裡領一把菜。
蔣文英嚷著跑慢點。
那群孩子嚷著知道了,但速度一點都沒降。
聶衛平幫忙開了店門就去了單位。
母女兩整理著菜種。
只要是能留種的,他們家現在都自己留種,不上蔬菜公司買。
他們家的種子好,每年八月中旬開始留種的時候,村里好多人都跟他們定。
有人走進來買菜籽。
蔣文英說;「一量杯五毛錢」
「貴了啊,就這芹菜種子,種子公司兩塊三就兩斤哦,兩毛錢賣不賣。」
蔣文英道:「你咋的也得讓我掙一點吧,芹菜種子當年結籽的不能用,得放一年以上,瞧瞧這種子成色,一點點挑的,絕對不是陳種子,種出來不好你來找我。」
「那就三毛錢,三毛錢一包啦,去年我買的,一毛錢一包呢。」
蔣文英一臉為難,「哎呀,去年是去年的價格嘛,頂多送你一點點黃瓜籽咯。」
「就三毛錢吧,三毛錢我就要。」
人家嘿嘿的笑,也不再著急。
兩人你來我往的嘮嗑,有人路過也來一起講價。
芽芽瞧著媽一口水都沒喝上呢,就道:「四毛錢吧,折中一下。」
據她所知,家裡芹菜種子儲量頗豐富。
那人身後也跟著自家閨女,早就等得不耐煩,連忙去翻她媽菜籃子,掏出四毛錢遞給芽芽。
蔣文英又笑,說:「你閨女心眼實在,直接給了我四毛錢哈哈哈」
那人也笑罵閨女,「三毛錢就行了啦!給多了!」
人一走,芽芽就問媽,為了這麼點錢講價,好麻煩。
蔣文英笑眯眯的:「不講價直接買,那不就沒得聊天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