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公派
2024-09-10 06:24:00
作者: 豆醬
高考後芽芽又讓烏老找去了。
烏老頭今年在醫院的行政事物推了不少,以後專注在醫學院任職以及科研。
定向招生今年剛提出來,誰也沒有弄過,學校也都在摸著石頭過河。
「你來參加一下京都醫學院的考試,過了以後有加分,考試題目有筆試,也有面試,研究所里你那些師弟師妹也都在這個學校,還得跟著我學幾年,你過來後也算順利會師了,我手上又有一個課題,順利的話開學後可以跟著到外地參加一場二代人造皮膚研討會。」
烏老頭說:「你可想好了,如果參加醫學院的定向招生考試,之後連著幾年都得跟著我,畢業後分配到現在的單位」
芽芽也挺激動,道:「我願意」
這一次的考試,李敬修倒是沒有全程陪同。
他空閒的時間也被暫用起來,出了學校就是跟著薛愛蓮忙活,他經理充沛並不覺得累,有時候連薛愛蓮都驚嘆學生的活力,笑著說:「我年輕的時候痴迷地質學,也趕不上你現在這股勁」
李敬修說:「您是我的啟蒙老師」
薛愛蓮帶著他看完現場,一邊走一邊搖頭,現在的她已經不能像年輕時候在戈壁,荒無人煙的大西北一呆就是好幾個月,身體受不了。
「學校又兩個公派留學生的名額。」薛愛蓮忽然說道。
李敬修示意自己知道,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這一批公派名額聽說有二十來個,都是各個行業大有可為的人才。
「聽說一個是數學系的老師」
薛愛蓮點點頭,「你找到凌波留下來的坐標,學校經過討論,決定把這一個名額給你」
李敬修一頓,他知道薛愛蓮肯定花費了許多經理周旋。
薛愛蓮換了一個話題。
「國外很冷,那邊可不興咱們的毛衣,得多準備幾件。」
「我媽最近都在織毛衣,穿個兩三年不是問題」
薛愛蓮含笑問:「芽芽最近捧著一本毛線花樣書,說要給你織圍巾」
李敬修目光也跟著柔和,這是芽芽高考後的許諾,他很期待。
師徒兩勘測完地形,又騎著單車從郊外趕回市區,聽說李老爺子給找了兩名子弟兵教學格鬥,薛愛蓮驚訝道:「今天跑那麼久,能行?」
李敬修表現得很輕鬆。
瞧著他騎車離開的背影,薛愛蓮恍惚這小子已經不是當年在河道旁,對自己的放大鏡特別好奇的小男孩了,而是正朝著一個成熟擔當的男人前進。
她撫了一把頭髮,將近十年了,她也長出了白頭髮,今早芽芽還幫忙拔了幾根,真是歲月催人老啊。
在李老爺子心裡,男孩就得到泥地里摸爬滾打,得像個爺們。
這兩年陸陸續續都有跟老戰友討了兵陪練。
李家小子沒練幾次就逃之夭夭,倒是李敬修堅持了下來。
說是陪練,頭一天兩個兵還放不開手腳,以為就是來玩幾天,混了幾天後混熟了,加上李敬修讓他們像個爺們一樣來真的,這種精力旺盛又足夠狂妄,身體素質還過得去的訓練對手,愣是讓兩陪練的打了雞血。
除了臉和手不打,其他地方都青一塊紫一塊。
人家教得認真,李敬修適應得也快,訓練時脫掉上衣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哪裡還是搞地質的沉穩形象。
今天訓練比以前還久一些,兩個人輪流上場,總算把李敬修給累趴下。
其中年輕的也就二十幾歲,結束後擰著出水的訓練服,笑著說:「這麼拼命,最近很閒?」
李敬修蹙著眉頷首回應,他不喜歡黏膩的感覺。
大院家屬樓,有女孩過來搭話,彎腰提前撈起李敬修放在地上的水壺,笑意滿滿的遞過去。
打小城裡長大,女孩皮膚白皙,長得很清純。
李敬修眉頭擰得更緊,沒接水壺,提起包走了。
女孩很尷尬,平時也是讓人捧在手心裡,明晃晃的被嫌棄面子上掛不住。
兩個陪練的瞧著都搖頭,也不是第一個了。
這人心冷著呢,偏偏又毫不在意的釋放介於青澀和成熟之間的美麗,但一旦有人吸引後主動靠過來,絕對會吃個硬釘子。
大院裡有公共澡堂,李敬修洗了澡。
大汗淋漓後腦袋放空的一瞬間,一個跟芽芽沒有一絲相同點的女孩竟讓他忽然想念起青梅
冰冷的洗澡水沒有澆滅陡然而生的思念,那種想見見面的念頭沒被壓下去,反而順勢往上,更加兇猛的席來。
小司機在外頭等著他。
李敬修坐上後排,人剛坐進去就察覺到身旁還有一個人,隨後就聽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我路過,瞧見了車,那地方又不讓人進,我等了你半個小時」
瞧見人書包露出來的棒針,李敬修平息著漏了不知道幾拍的心,問:「織好了?」
芽芽從包里拿出來,也就起了一個頭。
李敬修無言,「六天了......」
芽芽:「太忙了...」
李敬修忽然道道:「學校公派我赴英輔助一位教授完成課題」
芽芽怔了下,有點堵心,又好羨慕。
「國外啊,我都沒有看過呢。」
「以後我會帶你去看的。」
芽芽幽幽的看著李敬修。
「我不至於窮到以後都沒錢到國外一游吧。」
她對自己的未來是個有錢人的可能性比較樂觀。
李敬修發現人想偏了,懶得糾正,就說:「那以後我們一起去看,二十歲去不了,就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總有一天能一起去。」
芽芽不解,「一起去就一起去,臉紅什麼」
忽的,她也回過味了,扭了扭身子去扣小汽車的皮墊子,半響說:「英國很大呢,歐洲第三大呢。」
李敬修怔了下,「不對,是第四大,僅次於俄羅斯,挪威,希臘」
芽芽覺得自己的記憶沒有出錯,理直氣壯拔高了音調。
小司機在前面不敢動,這剛才還好好的,怎麼就吵起來了?
芽芽深吸了一口子,「行吧,我不想和你吵架,咱們先冷靜一下,等我再次上車的時候就代表我們新的開始。」
她推開車門一溜煙朝巷子外跑。。
李敬修心一揪,下了車大步去追,臨近怪叫聽見熟悉的聲響。
芽芽蹲在拐角,罵他大王八,李小狗,沒有心,居然還敢那麼凶。
李敬修:「.....」
分別時,李敬修毛線塞到自己包里,回家以後找上劉秀珠,「媽,教一教織圍巾」
劉秀珠一看只起了個頭都樂了,再看是最普通的樣式,都不帶花樣的就道:「不用那麼麻煩,媽給你織一條,這種的,一天就能完工。」
李敬修「不用,我學」
劉秀珠一瞅,這毛線球眼熟啊。
百貨商店裡的毛線都是腈綸線,顏色是很鮮亮,可芽芽嫌棄它們太土了,而且這種毛線織出來的毛衣和毛褲啥的都會會起靜電,衣服一脫,噼里啪啦地火花四濺。
芽芽找了一圈沒找到合適的,就上劉秀珠那。
廠子裡的毛衣都是專人外出收購,柔軟的羊毛線,京都市場沒有。
劉秀珠搬張椅子到院子去。
「這叫雙螺紋,平針起針...第一排開始每排的第一針挑下不織,依照規律兩針下針兩針上針開始織,第二排是遇見上針織上針,遇見下針織下針,同樣也是兩上針兩下針。」
李敬修邊學著織毛衣,邊跟劉秀珠說了公派留學的事兒。
劉秀珠蹦了起來,毛線球滾了一地。
「兒子,你可要記的,是國家培養了你,出去後可千萬要爭氣,不能丟國家的臉」
李敬修溫聲道:「我不在家,你跟爸好好的」
「自己家能出什麼事,這是好事,我出門買點好菜去」劉秀珠風風火火的跑進屋。
李敬修跟進去,發現親媽背著牆抹淚。
好一會劉秀珠收拾好了心情,拿了錢準備出門。
李敬修拎著籃子挽上了劉秀珠的手臂。
「媽,我陪你去買菜去,喜歡吃什麼我自己點。」
劉秀珠被哄得開心,又想起什麼,「你到國外去,平時多做幾個菜,在國外一個人,一定要對自己好一點。」
母子兩有說有笑的買了菜,天色還早又一塊在院子裡打了一會毛衣。
下班回家李岳山詫異的看著坐在院子裡一塊織毛衣的母子兩,他那從來不缺陽剛氣的兒子微微勾著蘭花指正在數針。
老李家極其嚴肅的開了個會,李老爺子嚴肅的叮囑著孫子,李岳山沒插上幾句話,等大夥都交代得差不多了,劉秀珠讓丈夫也說兩句。
李岳山道:「多大的事,那麼大的人了去就去了,能吃能睡問題就不大,再說這事還早呢,都說了還得一兩個月後才成行。」
入夜,李岳山拎著一瓶糧食酒偷偷非要纏著劉秀珠跟自己喝兩杯。
他兒子長大成人了,有自己的事業了,要飛了..
高考成績出來了,四十人的班級只有十六個人考上了大學。
拿到成績的薛愛蓮很激動,「這個成績,肯定是能留京都了」
這年頭都是先報志願。
老趙笑說:「當然,其實沒有後續醫學院的加分也足夠了,這孩子算是端上鐵飯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