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啥事都得喊媽媽
2024-09-04 15:46:28
作者: 豆醬
甭管芽芽醫學上多有天賦,在兩位崔姓人眼裡還是個不能主事的女孩子。
崔鎮長帶著幹事特意跑了一趟鄉下。
也是好幾年的交情,當天就留在老聶家吃了一頓農家飯。
崔鎮長跟老聶家混熟之後也不把自己當外人,偶爾還聊些知心話,他一到准找葛天放和聶三牛喝點小酒。
「可不能埋沒了芽芽,孟母三遷聽過沒有,古人都知道注重教育,最後才出了一個孟子,現在就要有這麼一個機會,省里打算培養芽芽到京都最好,最大的醫院學習去,也不耽誤她在那高中。
現在老三屆都可以高考,依我看,芽芽還是腳踏實地的讀三年高中,就不跟人擠獨木橋了,咱們可不能讓她在鎮子上繼續讀高中浪費時間。」
「沒錯,太浪費時間了。」葛天放擲地有聲。
葛寶泉沒有考上高中,這點葛家也不糾結,有個初中文憑已經比村里大部分年輕人都強,她們心安了。
至於聶互助和聶合作雙雙都有考上。
田淑珍本來挺高興,覺得兒女爭氣,可芽芽直接讓省里保送著去京都學醫上學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得扔啊。
「現在是這麼安排,錢的事情你們不用著急,芽芽的學費省里專門撥了錢的,每個月給三十塊錢的補助,我們鎮子裡再出三十塊,說實話,如果芽芽在京都高中讀得順利,有點成績有說服力,保不齊三年不用讀完就能直接高考。」
六十塊錢,一個芽芽鐵定是夠夠的,有的雙職工一個月夫妻兩也才六十塊呢。
但老聶家肯定不能讓芽芽一個人去,目前看來就只有蔣文英能跟去。
她就是種地的,現在也靠地里做生意,陪著芽芽到那邊怎麼生活,小紅子一個人在家她也不放心。
那孩子大小是遭罪過的,現在是大姑娘了,蔣文英也沒有少草操心。
到外地去,衣食住行都得花錢。
老聶家是滿肚子的愁思,可不能好好一個孩子放出去,學壞了回來。
焦躁的情緒倒是給薛愛蓮解決了。
章月嫻就是土生土長京都人,在京都有一座小的四合院,她這些年全國各地跑找鉀鹽礦挖空了身體,現在不再天南地北的跑,一個月至少能有半個月陪著芽芽。
而且,老李家也在呢,以兩家的交情,不怕劉秀珠不照拂著芽芽。
晚上,蔣文英少見的點起了煤油燈,田淑珍進屋來,望著發呆的妯娌。
「也不知道那地方是熱還是冷,咱們要不要多備兩條棉衣,你也不用操心,實在不知道準備什麼,就多給一點錢,只要有錢在身上都不會餓著。」
想想,之前芽芽還背著小背簍跟在她屁股後面轉悠,瞧見那小肥臉沒有,是頓頓沒落下飯給養起來了,現在就要到外頭了,蔣文英就想流眼淚,但一想到閨女有個好前途,又咧嘴笑。
「有什麼好哭」
上回送走聶超勇時,笑得魚尾紋都出來了,誰是親生的還記得麼。
「下回見我閨女,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咋就不好哭了,再說我這是高興了,高興了還不許人哭,」
那能一樣嗎?兒子是給國家幹活去了,有國家管,跟他爸一樣的,再說男人在外頭多浪都不會吃虧,可她拿水靈靈的小白菜就要脫離家的港灣到外頭風吹雨打了,她難受!
蔣文英扭過頭去擦眼淚。
田淑珍才發現蔣文英的白頭髮比去年又多了,眼角皺紋也比以前多了。
時光飛逝,轉眼間她們都有白頭髮,生了皺紋,但孩子們都長大了。
她的心也被敲了一下,故意打趣。
「將來海生是飛行員,衛平在廠子裡,超勇給國家幹活,芽芽也是個厲害的,再給小紅子找個婆家,你就圓滿了,到時候還得哭成什麼樣。」
蔣文英回嘴,「將來合作互助考上大學,難道你不高興。」
田淑珍說:「合作考上大學,那我當然高興,互助還是找個好人家最好,讀得好不如嫁得好。」
只要女孩子還要嫁人的一天,她就覺得給女孩子讀書是虧了。
只不過這些年她想開了一點。
村子裡那些大字不認的姑娘,只能嫁給同樣大字不認的農民,城裡男人看不上。
但她的互助好好讀書能提升檔次,以後就能嫁得好一點,
讀書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嫁個好夫家。
「你說,薛同志跟芽芽那麼好,芽芽在京都呆幾年後,心不會向著她了吧。」
蔣文英心想,以閨女在家一天喊百八十遍媽的頻率來看,不至於吧,但心裡又有點疙瘩,又聽妯娌說。
「芽芽越來越大,也有主見,往後沒有你她也能過得很好。」
蔣文英更傷心了,那個跟在屁股後頭晃悠的小蘿蔔不需要自個了。
「媽」一聲嘹亮的喊聲,「我襪子放哪了。」
薛愛蓮探出頭,「芽芽找襪子呢,阿姨幫你找。」
「沒事兒,就我媽知道襪子在哪,她來准能找到」
「你都那麼大了,還丟三落四的。」
蔣文英喊,撐著腿念叨叨的站起來,卻給了妯娌一個得意的眼神
瞧見沒有,我閨女別人誰也搶不走,就她這冒冒失失的性格缺少我不能行。
瞧見人走進來,芽芽攤手做無辜狀。
蔣文英嘖了聲,隨手翻開抽屜把襪子拉出來塞給閨女,又叨叨的走出去。
芽芽問大黃,「給媽找事做,媽就會覺得我愛她?」
大黃慢悠悠的說:「感覺到被需要,也是感受愛的一種」
芽芽瞭然,正好她不想套被套呢,嗷嗷叫
「媽,我被套套不進去」
「媽,媽媽,媽媽呀」
大黃:適可而止,否則容易挨揍。
蔣文英那一點惆悵的心還沒成型就給打得煙消雲散,那麼大的事也給聶海生打了電報。
對方沒有立刻回電報,五天後拎著行李風塵僕僕的站在家門口。
就在院門口擇菜的田淑珍嚇了一跳,「咋回來了?」
「回來看看。」
不可能回來的人居然回來了,家裡又是一團熱鬧。
「大哥怎麼回來了?」聶互助正在屋裡偷挖田淑珍的香膏擦,聞言探出頭問了一句。
一旁的聶合作回:芽芽那麼大的事,哥不回來才怪呢。」
兩個人同時想到了聶超勇離家時的待遇,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