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大回城
2024-09-04 15:45:26
作者: 豆醬
半夜,李敬修枕著手臂,罕見的失眠了。
本來就是沒有多少煩惱的年紀,而少少的一點煩惱,他向來自信能夠遊刃有餘的解決。
比起那股無名的惆悵,芽芽聽說李岳山要走了以後,震驚的跑到老李家去了,抱著李岳山哇哇的哭啊,左一句李叔叔我捨不得你,右一句李叔叔,以後我給你寫信。
久違的感覺湧上了心頭,就好像當初在樹下被忽視個徹底,只不過這一次是親爸跟他搶!
「聶芽芽,良心呢。」李敬修問。
「良心在這呢。」芽芽把小胸膛拍得啪啪響。
李岳山也諸多不舍,芽芽在某種意義上,就像收的關門弟子,還沒瞧見有出息呢就沒法繼續教呢。
大喇叭忽然響了,一家人豎起耳朵仔細聽。
大致內容總結起來就一句話,知青們可以返城了。
全國的知青大致分為兩類:一種是插隊落戶,在知青點跟農民一起掙勞動掙工分,一起雜居,自食其力。
這類知青又機會抽調回城,還有另一種是支邊的生產建設兵團的知青,名義上是戰士,也一樣過著集體生活,但工資微薄,而且沒有回城,招乾的機會,這樣的知青就有兩百多萬人。
這年頭下鄉知青的最好出路就是人民子弟兵。
有兩個好處,一個是社會地位高,好找媳婦,啥也不用做,哪怕窮得叮噹響都有說媒的找上門。
二來是有前途,下鄉的城市知青當了兩年兵就能安排全民工,三年兵到廠里就是骨感,處處占優勢。
當不了人民子弟兵,就只能等招工,或者是被推薦上工農兵大學。
聶海生那一屆是最後一屆工農兵大學,之後就傳出了恢復高考的消息,各處的知青都卯足了勁想考上大學的一個原因也是為了離開鄉村。
知青們一划算,考上大學肯定比上工農兵好,因為上學多半是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至於招工,招走的也都是集體工。
這年頭的下鄉知青,好命的留再離家近的中小城市,下鄉時間也就四五年,離家遠的,一輩子就駐紮在遠方結婚生子也不少。
大廣播播出後,各個地方的知青都沸騰了。
農講所是平時學習雷鋒聽課的地方,比以往的時候都要多人。
為了能回城,誰都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聶家兩兄弟回村經過農講所的時候,被淘淘喊住了。
「海生,市裡的體檢也過了,是不是很辛苦,你瘦了很多。」
「沒有」
聶海生淡淡的,淘淘強擠出笑臉。
「都有什麼好事,跟我說說唄。」
「下次吧」
淘淘咬著下唇,無奈的看著走遠的兄弟兩。
聶衛平還沒有回來,老聶家挺安靜,兄弟兩一進門就給圍住了。
聶超勇這回比賽還得了獎,獎品是兩個熱水袋,一個保溫瓶,外皮還是鐵的呢。
洗了手和臉,井底之蛙聶芽芽搬來小板凳。
「哥,住市招待所了嗎?」
「住了,一天還有五毛錢的伙食補助。」
「紅燒肉肉肉?」
「是」聶海生笑了,「有紅燒肉」
這一次除了陪聶超勇去參加珠算比賽,聶海生還得去武裝部報導。
縣城裡的體檢以及市裡的體檢都由著武裝部帶頭。
有趣的事情也沒多少,但收羅記憶也未必沒有。
比如有的體檢的人一到市里,就像幾輩子沒碰過水果,一買就是好幾斤,結果拉肚子導致體檢腸道指標不過關。
也有的體檢人員去市人民公園划船,劃出去不會劃回來,各個成了落湯雞。
「咱哥也好險。」 聶超勇說,「當天我在門外等著,裡頭好幾個人哭著出來的,那天天氣又不好,下過雨天氣暗,考視力的走廊又灰暗,偏偏還有一棵大黃角樹擋著。」
大夥都提起了一顆心。
聶海生莞爾,那時候確實有二十來個因為這情況沒過關,不過快到他的時候到了吃晌午飯的時間,下午天就放晴了。
提起的心,又給放回去了。
門外,聶超勇拽著芽芽,「你看哥正常不。」
芽芽回頭一瞧,正常啊,再沒有比他哥邏輯清晰的人了。
「我告訴你,在市里,哥發過瘋!」
聶超勇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好好的一個人,除了好像忙得停不下來,話也少了些,好像並沒有什麼不同。
可是在體檢當晚,本來在市里所有正事都做完了,正是最清閒的時候,聶海生忽然跌入了情緒谷底。
「白酒三瓶,一瓶接著一瓶,也不說話。」聶超勇頓了頓,「你瞧見哥哭過沒?」
芽芽搖頭,從她到老聶家開始,這麼多年沒瞧見聶海生的眼淚。
「哥哭了!」聶超勇還有點暗搓搓的興奮,「我瞧見了的。大晚上也不呆在招待所就朝外走,我不放心跟了一晚上。」
「一晚上?」芽芽瞪圓了眼,「沒睡?」
「我跟了幾個小時,怕遇到民兵說不清楚,實在累得不行就回了招待所,反正大哥大早上才回來,看那模樣估摸一晚上沒睡。」
芽芽扭頭,正跟蔣文英說話的聶海生察覺似的也轉過目光,眼裡的疲憊和黯淡藏不住。
「是不是跟童老師吹了那事鬧的?。」
大夥頓了頓,芽芽好半天才說:「那哥有點遲鈍啊....童老師現在挺好。」
放假前一天還瞧見童穎換新髮型了,人也不是之前憔悴難過的樣子,看著挺有精氣神,在食堂見著的時候飯也沒少吃。
而自家哥哥起初表現還算正常,忽然瘋了下。
聶超勇捂著胸膛,自家親哥那瘋樣子,反正他是絕對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的聶互助幽幽說:「就是跟吹氣球一樣唄,童老師吹了就放,哥是吹脹了爆掉,沒什麼不同。」
芽芽目光炯炯有神,「你別是偷偷早戀了吧。」
聶互助嚇了一跳,猛地往後大退了一步,「放屁。」
聶合作不解,「大哥到底為什麼跟童老師吹了。」
這回換芽芽不說話,哼著小調調跑了。
體檢一過,聶海生就得回去上學。
擱以往又得敲鑼打鼓的把人送走,最近不僅僅石頭村,各個村子和生產隊都很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