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聽心音

  劉秀珠三分玩笑七分認真的表示，一兩斤蔬菜公司不收的，要是石頭村的生產隊願意賣，蔬菜公司買一批供應市面也不是問題。

  不過饒是要收，也應該是二三月份開春的事情了。

  三個哥哥還沒有來，芽芽被李敬修拐到熱炕頭去玩陸戰棋。

  兩人窩在熱炕頭上，憋得不行了，李敬修才去外頭上廁所，回院後端起掃把就去掃雪。

  夫妻兩好奇的跟出去，看著兒子掃出一條路來互相感慨，兒子長大了，都知道搶這幹家務活了。

  

  「她走路不看路，我顧著點。」李敬修滿意的踩了踩地面。

  李岳山忍不住問：「兒子，所以你掃雪不是為了我跟你媽是嗎？你就不怕我們滑摔是嗎？」

  「我四歲的時候，你對我的獎勵就是誆我去洗碗。」李敬修放下掃帚，「我已經不相信你了。」

  劉秀珠給了個活該的眼神，李岳山毫不客氣的戳穿妻子，以前是誰說兒子是垃圾桶撿來的，又是誰老拿要丟人說事的。

  「聶芽芽，受死吧！」屋內一聲吼，「我的司令要吃你的軍長」

  剛覺得兩孩子溫情脈脈的夫妻嚇了一跳。

  三兄弟來接芽芽。

  本來只是送芽芽來玩的藉口，沒想到今兒放坡了有那麼多的好柴火，足夠把炕頭燒得很熱乎。

  芽芽噠噠噠的跑出來，李敬修在後面惋惜得直搖頭。，只差一步，所有的軍旗他就都吃掉了，剛翻出來個軍旗就聽見老聶家喊芽芽回去。

  因為種植黃姜和綠豆都是芽芽的主意，而現在兩樣作物也確實每年都在給老聶家增收，所以聽說芽芽又想種山藥時，兄弟三認真的考慮了。

  以前他們種植作物，都是為了彌補口糧，事實證明種植經濟作物並不會餓死，而且老聶家算過一筆帳，沒糧食吃了，跟生產隊賒口糧其實比自己種口糧更划算。

  按照芽芽的話說，就是自己種口糧不一定出產好，花費的力氣還多，但是跟生產隊賒的口糧一般都過得去，而且年終一結算，賣掉的作物再減去賒帳的口糧，還有得賺。

  芽芽說：「等我們再進山里，就好好的找一株山藥回來當種子。」

  聶超勇插話說：「在那之前，咱們先把山里能找到的山藥都給挖回來，不然等咱們一種，其他人就跟著去挖了。」

  專門薅羊毛的兄弟姐妹四人組很高興。

  家裡有人呢，葛家媳婦，還有好幾家的老嬸子，小媳婦都在。

  大夥商量著結紮的事。

  葛天放動員過了，田淑珍結紮後又臉色紅潤，也沒啥大事，好多婆娘都很心動，都是有五六個小孩的人，不能生，就不生了吧。

  不說那些家婆死活不同意，有一些天生看不得媳婦好的人，好似媳婦結紮就跟喝水一樣，也不曉得補一補。

  蔣文英和田淑珍就告訴各家各戶的媳婦，結紮可以，但得好吃好喝的給補補，女人要想別人疼，首先得自己心疼自己。

  你都不拿自己當回事，那別人不都輕看你嗎？

  芽芽舉著聽診器興沖沖的來了，那些婦女也見怪不怪。

  天氣冷，芽芽是現在自己胳膊上按一下，然後才去聽診。

  聽了那麼多個人，雖然李叔叔什麼都沒說，但她漸漸的能聽出來一點門道了。

  女人，男人，小孩，各自心臟跳動的節奏，頻率都不同，生病的人和健康的人心音也都不一樣，運動和休息時也不一樣。

  聽多了芽芽還琢磨出了提高聽診效果的法子，除了改變患者的坐姿，還可以讓患者蹲下或者站起來，吸氣或者躺著抬腿，或者聽診的時候讓人用力的呼吸，這樣就可以分辨聲音是來自左心還是右心。

  他跟李岳山請教過了，這法子能行的。

  「葛嬸，你心臟有雜音」芽芽不止一次給葛嬸聽心音了，畢竟天寒地凍的，願意給她做實驗的不少，今天再次聽，她覺得確實是和別人的不一樣。

  葛家媳婦停下話頭，「那是病？」

  其他人都笑。

  老聶家的小閨女愛給人聽診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但是誰都沒有當回事，就當是陪她玩了。

  以前芽芽給聶互助治過杏仁毒，再加上聽一聽也沒有損失，葛家媳婦是真的很認真在詢問。

  芽芽把作業本找來，在本子頂端寫上『葛嬸』歪頭去問葛嬸的年齡，病史，感覺基本情況寫得差不多了，就寫：雜音像是風吹過頭髮一樣柔和。

  隔天，芽芽揣著作業本跑去找李岳山。

  「雜音，有生理性雜音和病理性雜音，生理性雜音就像你的描述那樣，非常柔和，不一定代表心臟有病，生理性雜音年輕人比較多，或者貧血，情緒激動，以及有甲亢的人。」

  李岳山翻了下芽芽最近的筆記，指著一條皺眉沉思了會。

  「你聽這個人的雜音，像踩再厚厚積雪上發出來的擦擦聲？」

  芽芽探頭看了眼，那是石頭村一個社員的，於是點頭。

  因為跟別人心臟的聲音不一樣，她很留意。

  「病理性雜音的特點是音亮響而且很粗糙。」李岳山讓芽芽有機會可以拿手掌貼著對方的胸膛，如果有貓咪那樣喘氣的震動，至少證明心臟有病。」

  芽芽還真沒注意過貓怎麼喘氣，在李岳山往下看的時候跑了出去，沒一會身上就黏回來一隻貓。

  貓像一灘水一樣隨便芽芽倒騰。

  等芽芽弄清楚貓怎麼喘氣之後，李岳山又把她招了回去，還是指著剛才的那個案例，讓她回去問問病史。

  「你聽到的雜音叫心包摩擦音，要是對方有尿毒症病史，你得讓他上衛生所看去。」

  「李叔叔，什麼是尿毒症。」

  李岳山大手一揮，這還不是芽芽該學的內容。

  他把芽芽的筆記留了下來，對自己的教學方法頗為滿意，再看了一眼擺弄心愛石頭的兒子，憂傷的嘆了口氣。

  芽芽要走了，李岳山隨手遞給芽芽一把油炸掛麵頭子。

  芽芽跑回村里，先跑了一趟心包摩擦音的社員家。

  人家表示吃嘛嘛香，要是再敢上門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就告訴蔣文英聽，讓她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