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告自己媽
2024-09-04 15:41:36
作者: 豆醬
他自己又拿了一瓶小的蘿蔔籽油。
芽芽三個小夥伴烤了半邊大蘿蔔,蹲在一旁看老周先拿蘿蔔油給王勝意擦凍瘡,然後拿烤過的白蘿蔔在凍瘡處反覆擦。
白蘿蔔擦凍瘡得趁熱,再加上王勝意凍瘡多,三個小夥伴也都上場一起幫忙。
蘿蔔不夠了,芽芽再去烤。
王家媳婦抱著兒子跟了過去,倚靠在門框。
「芽芽」她說:「回去問問你媽,還想要個兒子麼。」
王家媳婦摸著肚子,笑嘻嘻的,「讓我家勝意去給你當哥哥。」
「你又不要王勝意了?」芽芽驚詫,「他是男孩啊。」
王家媳婦笑笑不說話。
出來幫忙烤的李敬修等王家媳婦一走立刻說:「你們家不能養王勝意,不然以後王家媳婦一不要孩子,就朝你們家送。」
芽芽點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不過為什麼王家不要小孩了?
回去她跟家裡人一說,田淑珍冷笑,還能為什麼,因為王家媳婦又懷上孩子了唄,估摸已經有了個親兒子了,收養的就不想要了。
王家村最近最出名的事,就是生產大隊年終分紅,一個人才分到一塊錢的事了。
「我也聽說一些,老王家這兩年過得不行,日子越過越回去。」老太太說。
蔣文英嘆了口氣,「拿野草給孩子縫棉衣穿,心眼真黑。」
王家媳婦肯定不想別人說嫌話,又心疼料子棉花,才給王勝意縫了那麼一件衣服。
老聶家的人罵了一會王家媳婦,這事也就過去了。
因為放寒假了,大人都沒事做,更何況小孩子,他們能做的也就是成天瘋玩了。
聶衛平帶回來一袋子骨頭,還帶回來兩根拿絹花做成的頭繩,一根給芽芽,一根給小紅子。
這骨頭顯然是剃掉了後又煮了好幾遍,總之一點肉渣都沒有,就剩白白的骨頭。
就是這種骨頭其實也是有人要的,可以磨碎了給豬吃,補鈣。
聶衛平占了個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好處,五分錢買了一袋骨頭。
芽芽給大黃選了兩塊大的,然後拖著一袋骨頭挨家挨戶的發去了。
對於么妹有時候奇怪的行為,老聶家見怪不怪,比如以前經常瞧見她跟動物說話,本以為大了就好了,現在還是是沒改。
挨家挨戶發骨頭的時候,芽芽瞧見了王勝意,登登登的跑過去,想看看王勝意的凍瘡好了沒有。
她捏了捏王勝意的衣服,裡頭還是雜草。
「我媽塞了點棉花。」王勝意指了指馬甲,好奇問:「你懂治凍瘡?」
「暫時還不懂」芽芽理直氣壯地說:「不過我感覺已經好很多了。」
那倒是,王勝意點頭,那一天擦過蘿蔔之後沒那麼痛,也沒有那麼癢。
他好奇的看芽芽,其實每個孩子多多少少都有凍瘡,大家都習慣。
芽芽把耳罩解下來讓王勝意看。
「我哥再廠子裡每個月都有勞保手套,我媽流線織的耳罩,帶上後都不生凍瘡。」
「那得要多少棉花?」王勝意戴了下,耳朵確實立馬暖和。
「我們家都是從不能穿的棉衣里扣棉花,再放一點碎布頭,小麥殼子。」芽芽說:「我們家經常搓手背,搓腳背,這樣就少長凍瘡,還可以用曬乾的茄子葉煎水洗,三五天凍瘡就能好,你可以上我家拿一點茄子葉。」
王勝意搖搖頭,「我還要去公社,現在都說不讓再多生小孩,我想去問問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就讓公社去抓我媽。」
芽芽張大了嘴巴,「那可是你媽」
她還沒聽說過誰家孩子告媽的狀。
「如果她再生孩子,就不要我了,到時候就不是我媽了」王勝意一臉堅決的,打了個噴嚏後搖頭晃腦的撇下芽芽。
崔鎮長倍感棘手。
打從石頭村回來之後,他就知道要想不讓老百姓生孩子,比登天還難。
現在他手裡頭有一壘保證書,要發給適齡的老百姓簽名。
他想得頭禿,已經能夠預料到老百姓的反應。
王家村有個小孩跟公社告狀的消息一上來,崔鎮長精神一震,沒有比這更好的宣傳切入口了。
揣上那一壘計劃生育保證書,崔鎮長又下了一次鄉。
冬天真的太閒了,不止是他們,連村里不少小孩都好奇的跟上。
芽芽在人群里看到走再最前面的崔鎮長,對方擺擺手讓她到隊伍里來,於是十幾個人的團隊裡就混了個九歲的孩子,其他村民再後邊遠遠跟著。
老鄉不愛跟公家人打交道,其實就是讓他們上,除了敬畏,也不願意的。
石頭村的人眼巴巴的等著芽芽給帶回一手消息。
「等會我還要去你們石頭村一趟。」崔鎮長頓了頓,「別問為什麼,總之是好事。」
剛想開口的芽芽噘嘴。
一路走總得找點話說,崔鎮長問了之前跟芽芽一起的小男孩,又問了下芽芽的期末考試,聽說芽芽全班第一後揚了揚眉。
再聽說芽芽除了寫寒假作業,平時在家喜歡看書,跟人合夥撿破爛買書,甚至在學人體穴位圖等豐富的寒假生活後,崔鎮長惋惜的看著喋喋不休的小孩。
可惜是個女孩子啊,雖然說提倡婦女能頂半邊天,但還是有很多的束縛。
多聰明伶俐的孩子,而且樂觀好學,如果是個男孩的話,未來說不定能跳出農家。
要是城裡孩子,再過個七八年,他要是依舊在這位置上的話,不介意給孩子說說親,看看親戚周圍有啥好人家,俗話說學得好不如嫁得好。
可惜是個鄉下孩子,就算他有這個意思,那些親戚還以為他在坑人呢。
也跟著的葛寶泉說:「李敬修就寫錯一個字,不然也是第一名。」
芽芽嘆氣,「是啊,我還安慰他不要灰心,爭取下一次第一。」
她一品,總感覺當初的話有點不對。
一縷頭髮飄來飄去,芽芽順手擼下一大串。
崔鎮長回過神來,笑看著因為橡皮筋鬆了而頭髮塌了一塊的芽芽,好心的停下來等她紮好,再不行隊伍里還有女同志呢。
芽芽舉著頭髮喊哥。
三條高矮不一的人影走出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