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兩頭烏

  聶海生周末回家的時候，芽芽正跟小夥伴一起正在挖坑。

  李敬修對是不是有水就有魚很感興趣。

  「等我大哥回來，我就去買豬。」

  「我們這村的池塘，還有溝渠我都瞧見了，他們說有魚好多年了，可以前薛阿姨引水的大池塘，裡頭就一條魚也沒有。」

  兩孩子坐一塊，推著腮幫子。

  「看來下一次得買一本關於豬的書，那樣會養得更好的。」

  「到底魚是從哪裡來的呢，我媽說土裡有魚籽，風帶來的。」

  

  兩人雞同鴨講，但一點也不影響交流，大黃幫不了芽芽，但卻能回答李敬修的問題。

  野草之所以燒不盡，是因為有萬年草籽的說法，饒是幹得龜裂的土，只要有雨水就能長出小草來。

  也有千年的魚籽的說法，意思是多少年乾枯的溝渠土坑，只要一旦下雨積水，哪怕是多年的魚籽都能長出魚苗來。

  當然不排除也有流水帶進溝里的外來魚。

  還有一種情況，如果兩處水源離得近的話，不排除雨後的大霧天氣，會有魚從霧裡飛出來，落進新漲水的坑裡。

  當然，想知道是不是有水就有魚，親自試一試就知道了。

  李敬修跳起來，拉著芽芽就去挖坑，挖到現在，坑也挺大了，就等降水了。

  「芽芽，你大哥回來了，左手提著肉，右手提著糖果。」

  芽芽眼神發亮，大哥提著肉？又提著糖？

  她立刻丟下鏟子飛奔回家，臨拐彎又朝田地里跑，邊跑邊喊聶超勇，「哥，大哥提著肉和糖果回來了。」

  田裡的聶超勇也激動得不行，兩個人風一樣的衝去喊在水井邊洗衣服的小紅子。

  「急吼吼的是幹啥去啊。」正往回走的社員問。

  兩孩子不帶停歇的跑過去，遠遠的才飄回來一句話，「我大哥回來了，帶了肉和糖，喊我姐呢！」

  兄弟姐妹風風火火的朝家裡趕。

  到家就往桌上瞅，肉是在桌子上擱著，糖果呢，三個人就去瞅媽。

  蔣文英說是飯點不讓吃，聶海生使了個眼色，芽芽立馬懂了。

  「哥，我去幫你放書包。」

  她提著書包搖了搖，裡頭確實有沙沙作響的聲音，高興的其他人使眼色，暗示快走。

  聶海生現在上高中一學期是七塊錢，每個月還要交三塊錢的生活費，如果沒有糧票的話，一個月要交三十斤的大米。

  每個學期還得交三斤黃豆，一斤五兩的豆油，所以孩子能從學校拿錢回來，老聶家的人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一聽聶海生講，立刻就高興了。

  上高中也有助學金，按照家庭人均生活費不足十塊錢補貼的，比如家庭人均收入每個月只有五塊錢，那麼學校就每個月補貼五塊錢。

  上學期聶海生的補助現在發下來了，一學期綜合總共有三十塊。

  除去補助金，聶海生上學期考得好，還得了五塊錢的獎學金，今兒的肉和糖都是獎學金買的。

  把錢給媽，聶海生回房間。

  紙杯蛋糕已經擺出來，統共就三個。。

  一個紙杯蛋糕五毛錢，絕對是聶海生有生之年裡花得最多的一次，他沒捨得給自己買。

  大夥也沒捨得先開吃，等著聶海生來。

  對於么妹想加一頭豬的想法，聶海生沒有反對。

  「我也去。」聶超勇立刻響應，但是遭到了芽芽無情的拒絕。

  因為她已經跟李敬修說好了，借他們家的自行車，這樣來來回回就能節省很多時間。

  當然，她是拿收集了幾個月的破爛來換的，好朋友一點也沒有打折，她的心也有點痛。

  清晨一早，聶海生帶著芽芽先去老李家。

  李敬修在門口等著。

  「沒事吧」聶海生推出自行車。

  李敬修擺擺手，「沒事，這點事我能做主。」

  反正他爸這幾天不在，媽又不去哪，不會發現車不見的。

  雖然聶海生覺得這娃做不了主，但最後挨打的也不是他，也不是么妹，那就夠了。

  有自行車就是比走路快。

  他們剛進畜牧場就朝有房子的地方走。

  只要有介紹信，人家才不管是幾歲孩子來買豬。

  豬號里有不少豬，還有一個管著豬的飼養員。

  看見兄妹兩，飼養員就知道是外行人，主要是年紀小，能懂什麼，於是就問：「那麼大的事，你們家就你兩來？」

  「我兩就夠了。」芽芽左顧右盼。

  人家笑著問：「你們懂看豬？」

  看到聶海生搖頭，點頭的居然是個小女孩，對方好奇的問芽芽：「你知道。」

  芽芽要買屬於自己的豬，所以又特意去問了一遍石頭村以前的飼養員，而且還有大黃在，現在肚子裡不說全是養豬的乾貨，至少不是一點都不懂的門外漢。

  所以她背著手驕傲的說：「當然懂了，買豬仔一看精神，二看體型，三看呼吸，四看飲食，五看皮毛，六看尾和鼻。」

  飼養員點頭，於是芽芽更飄了，繼續說：

  「還得挑同窩生的，同窩生的不打架，還容易長個。」她有點遺憾的，「可惜不知道小白是哪一個豬媽生的，兄弟姐妹是誰。」

  人家笑眯眯的點頭，「那我給你們挑一隻，還是自己挑？」

  芽芽大聲說：「我們要挑兩頭烏！」

  飼養員哎呦出聲，甭說這麼大的孩子，就是各個生產隊的飼養員也鮮少知道兩頭烏的品種，連聶海生都好奇的看向妹妹。

  芽芽當然不能把大黃供出來了，悄咪咪的說是個朋友說的。

  李敬修？

  聶海生眯起了眼睛，那孩子確實挺聰明。

  剛來時，聶海生領著芽芽，現在他瞧出妹妹肚子裡有乾貨，不動聲色的退到了側邊，讓芽芽抓。

  芽芽看著滿豬圈的豬仔，有點抓瞎。

  一聽就會，一上手就廢啊，反正人家怎麼說，她就怎麼記的，小白也觀察過不止一回了，。不過健康豬苗呼吸深長、平和、氣流均勻，呼出的氣不燙手，呈現胸腹式呼吸該怎麼看來著，把手放在豬鼻子下就可以嗎？

  飼養員一看就哈哈大笑，他就說嘛，一個還在上學的女孩子哪裡能真的那麼厲害咯。

  於是他跨進豬圈，左右各自提著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