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什麼苦沒吃過？

  吃完飯，錢淑芬拿出家裡買菜用的籃子，往裡面墊上一個小被子，把煮好的麵條和藥裝上，交給劉文梅，交代道，「小梅，路上滑，小心一點兒，看著你爺，別讓他也滑倒了。」

  劉文梅接過籃子，點頭，就和顧存海一起出門了。

  路上有劉文梅護著，顧存海那是萬萬摔不倒的。

  兩人到醫院的時候，顧建軍正眼巴巴的看著門口，劉文梅這一來一回一共用了快兩個小時，京都胡同那麼多，他生怕自己媳婦兒摸不著路。

  門剛打開，顧建軍就從床前的椅子上起來了，看到進來的人是顧存海，臉上的笑馬上消失了，正準備問劉文梅為什麼沒來？劉文梅就提著籃子從外面進來了。

  「媳婦兒，你怎麼這麼慢？我還以為你迷路了呢！」顧建軍側過身讓顧存海進去，接過劉文梅手裡的籃子，笑著說道。

  「我怎麼可能迷路，咱爺說要過來，我們來的時候，路上走的慢了點兒。」劉文梅手裡的籃子被顧建軍接過去，看著顧建軍的笑臉，心裡暖烘烘的。

  「哼，臭小子！老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回來也不知道去找我！」顧存海看顧建軍從自己身邊過去，也不搭理自己，罵了一聲，轉頭對汪東海說道。

  「唉，我也是昨天才回來，今天想去看看家裡那個不孝子遭沒遭雷劈，誰知路上就倒下了，要不是小梅和小顧，我這條命就沒了！」

  

  劉文梅走後，醫生過來複查，仔細看了一下他後腦勺上的血腫，說，如果當時任由他在雪地里再躺上兩分鐘，這命誰也救不回來了。

  醫生還不知道劉文梅已經用銀針給汪東海做過針灸，頭上的包已經小上一圈，可見當時有多兇險。

  「唉，咱們都老了啊！要是年輕的時候，不就是跌了一跤，爬起來就是了，現在不行了，我聽小梅說你還想著回老家，我看你也別回去了，老家還能有幾個認識的人啊！眼看著咱們這個圈子的人又快聚齊了，你還不如留在京都，咱們幾個也好有個照應啊！」

  顧存海聽了汪東海的話，沉默一瞬，想起路上劉文梅說過的話，拍了拍汪東海的手說道。

  「唉，老顧，我留這裡感覺糟心啊！我這一輩子與人為善，就生了這一兒一女，看看那個不孝子幹的好事兒，直接把這個家弄的家破人亡啊！」顧存海說道這裡，汪東海也想起了糟心事，眼淚慢慢從眼眶裡流了下來。

  「人都要往前看，眼看著天就要晴了，你可不能自己想差了，那兔崽子做了那樣的事兒，你不理他就行，你就這樣一個人回老家，我們幾個老傢伙也不放心啊！」看著汪東海流眼淚，顧存海心裡也不是滋味。

  想當年在京都數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最光棍，誰想到竟然會落到這個田地！

  他們家有錢家顧著還算好的，原以為他們這一圈，汪家是大善人，肯定不會受到波及，沒想到比起其他，他們汪家竟然是最慘的，現在竟然就剩下老汪一個了，真是天不遂人願啊！

  「爺，先讓汪爺爺吃飯，這面已經坨了，再等一會兒就變成糊糊了。」劉文梅看這兩個老的越說氣氛越不對，馬上拿出籃子裡的面，給顧建軍和汪東海一人夾了一碗。

  汪東海的腿受傷了，需要吃的清淡，沒有放蘑菇醬，劉文梅把帶來的蘑菇醬一股腦都放進了顧建軍碗裡。

  顧建軍早餓了，拿起媳婦兒盛的飯，呲溜呲溜吃了起來。

  汪東海聞到味兒，心裡哪裡還會傷感，馬上在床上移動了一下，抬手就要端面。

  劉文梅把碗遞給汪東海，汪東海聞了一下，指了一下顧建軍的碗說道，「黑臉丫頭，你這可不地道啊，你給你男人加了什麼？我也要！」

  「老汪，你說誰黑臉丫頭呢，我們家小梅白著呢！給你做什麼飯，你就吃什麼飯，再敢挑三揀四，啥也沒有！」

  顧存海正準備和汪東海互訴衷腸呢，誰知汪東海竟然被一碗麵給吸引走了，害得他醞釀了很久的情緒，這會兒上不上，下不下，又聽到這老頭竟然敢嫌棄他孫媳婦兒的手藝，如果不是想著給他老汪留，這一碗他也能吃下的好不好！

  顧存海這話讓汪東海愣住了，這還是剛苦口婆心讓他留下來的老顧嗎？他只不過喊了一聲黑臉丫頭，又說了一句想要和顧建軍一樣的料，這傢伙就吼他，真是沒天理了啊！

  孤寡老頭沒人心疼啊！

  汪東海心裡暗自心疼自己一下，夾起一筷子麵條，吸溜一下，眼神馬上亮了，這麵條也太好吃了吧！即使沒有那黑臉小子碗裡的料，這樣的面他也能吃兩大碗啊！

  汪東海心裡僅剩的心疼也沒了，大口大口吃起來面，看顧建軍碗裡的面吃完了，更加快了往嘴裡扒面的速度，生怕年輕人把飯吃完了。

  顧存海看著汪東海吃的狼吞虎咽，吞了吞口水，心疼了一瞬，決定不給這老頭子搶麵條吃了。

  兩碗麵條下肚，汪東海揉揉吃的發撐的肚子，長長打了個飽嗝「嗝~~~」

  顧存海嫌棄的看了一眼汪東海，咽了下口水說道，「沒出息！」

  「你這老頭，別當我沒看到，你剛才咽了多少口水，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汪東海說著又打了一個嗝。

  「哼，我在家吃的也是這好不好，小梅可是我們顧家孫媳婦兒，以後我想吃，我孫媳婦兒還會給我做，不像你，恐怕就這一頓了！」顧存海聽了汪東海的話，心裡暗暗後悔給汪東海留面了，狠狠刺了他一句。

  「嗝~」兩人算是圈子裡處的最好的朋友了，汪東海早摸清了顧存海的性子，越想要，嘴越毒，聽聽這話，完全是想吃的狠了啊！

  「好好好，小梅是你們家孫媳婦兒，行了吧！」汪東海看著顧存海的黑臉，笑著順毛道。

  這句話一出，顧存海臉色就好了不少，轉過臉看著汪東海，真心說道，「老汪，你這幾年受苦了啊！」

  顧存海的眼神在汪東海臉上、手上，看過，心裡又不是滋味兒起來。

  「爺，你在這裡看著汪爺爺，我帶小梅出去一下，晚飯的時候再回來！」兩老頭明顯有話要說，顧建軍拿著洗乾淨的碗放進籃子裡，又拿出煮好的藥放在了汪東海的手裡，對顧存海說道。

  「汪爺爺，這是我媳婦兒給你熬的藥，你這會兒就喝了，喝完碗放這裡，我回來洗，我和小梅就先走了。」顧建軍說完拉著劉文梅就走了。

  劉文梅對著兩位老人笑了笑，就跟著顧建軍走了。

  顧存海看了一眼汪東海手裡的碗，笑著說道，「這是我孫媳婦兒熬的藥，快喝吧！」

  顧建軍和劉文梅走後，汪東海看著碗裡的藥，馬上皺起了眉，聽到顧存海的話，白了他一眼，端起碗，送到嘴邊小小的嘗了一口。

  「呸！這是什麼東西，這也太苦了吧！」汪東海喝了一口，馬上呸了一下，抬手擦掉嘴角的藥，苦著臉說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會有這樣的表情，我給你說我孫媳婦兒這藥可是好藥，保證你喝上一個月，藥到病除。」汪東海最怕喝藥，這是圈裡人都知道的，現在看到汪東海的表情，顧存海就哈哈哈笑了起來。

  「哼！」汪東海看了一眼笑嘻嘻看著自己的顧存海，端起藥，一口氣喝完了。

  喝完又打了一個飽嗝！

  打完嗝，笑著說道，「下鄉這麼多年，什麼苦沒吃過？就這點兒苦，算得了什麼啊！」

  顧存海看著汪東海一口氣把藥喝完，心裡更加心酸，是啊，鄉下這麼多年，什麼苦沒吃過？別說汪家沒人護著，就算他們家有人護著，下鄉前幾年，也過的不是人過的日子啊！

  顧存海接過汪東海手裡的碗，給他倒了點兒白開水，漱漱嘴，又從口袋裡拿出劉文梅做的紅棗核桃糖遞給汪東海，「喏，給你帶的，小梅做的，你嘗嘗。」

  汪東海意外的看了一眼顧存海，這老小子最喜歡看人家吃癟，沒想到竟然會給他帶糖，真是轉了性了，接過紙包，打開，汪東海一臉黑線。

  「顧存海，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看看你給我帶的什麼東西？」汪東海把打開的糖往顧存海面前一灘，有些生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