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最後一面

  「陸總，江政委，老爺子頭上的淤血已經散了，現在這種狀況更像是心病，你們可要好好勸勸他老人家。」

  醫生給江月明的父親做了詳細的身體檢查，發現他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尤其是他頭上的淤血已經散了，海馬體也沒有受損，應該不會產生失憶的狀況。

  而且江月明父親的失憶實在是太有選擇性了，凡是關於自己二兒子的事情全部都選擇迴避，好像是在故意隱瞞著他的罪行。這種心病只有家裡人才能夠醫治，他們這些醫生能夠做到的事情有限。

  「我知道了，謝謝您，這件事我們會酌情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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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月明早就看出自己的父親是裝的，他實在不善於演戲，對於一個偵察兵來說，這個男人實在流露出太多的破綻，只要仔細觀察一下就能夠發現他的神情過於飄忽，根本就不像一個失憶症患者。

  只不過他能理解他想要保護自己兒子的心，所以他沒有拆穿這件事，也沒有告訴他江月武已經認罪的事情，否則的話這位老爺子可能真的會精神失常。而他的母親情況更加糟糕，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有效的治療措施了。

  江月明看過自己母親的病例，那間療養院的確有疏忽的地方，可在生活照料和醫治上卻沒出現什麼大的紕漏，而且他的母親得的是臟器衰竭，現在所有的醫療方法都只能是維持，可這些數值越來越糟糕，就算他不懂醫術也知道現在的狀況回天乏術。

  江月明一直陪在自己母親的病房裡，她對他的話並沒有什麼反應，甚至在他提到阿武和月梅的時候，她也沒什麼回應，好像這兩個她最愛的孩子已經不重要了。

  醫生知道陸阮阮的家境和江月明的職位，所以對他的母親格外在意，只是任何的醫療手段都改變不了病危通知書的下發，醫生在一次急救之後無奈的搖了搖頭，讓江月明最好最壞的打算。

  江月明把這件事告訴了自己的父親，希望他能過來看看，沒想到他根本就不顧念多年的夫妻之情，只是在門口站了站就走了。

  「都病了這麼多年了，病危有什麼奇怪的，拉回老家準備後事。」江月明的父親在這件事上難得清醒，他這種條理清晰的處事方式讓陸阮阮不由的多看了他幾眼，江月明的父親頓時覺得失言，趕緊又裝出一副糊塗的模樣。

  「把你二弟也叫回來，別上學了，辦後事才是大事。」

  江月明的父親嘮嘮叨叨的回了病房，這種表現讓所有人都明白了真相，尤其是李傳傑更是氣得不得了，他們為了找他動用了所有能夠動用的資源，沒想到他居然絲毫不領情，早知道這樣的話，還不如由著他自生自滅。

  「月明，警察說這件事必須通知阿武，如果他有意願要見婆婆，恐怕還要把他帶過來見婆婆最後一面，畢竟婆婆是他的親生母親。」

  陸阮阮知道警察是非常人性化的，對於這種至親即將離世的情況，他們都會准許犯人看望，即使是重犯也保留了這樣的權利，更何況江月武直到現在為止還是一個犯罪嫌疑人，自然也有這樣的權利。

  「我知道了，我會讓他見母親最後一面。」江月明答應了這件事，可他的臉色卻始終不好，陸阮阮知道他為什麼心煩，如果傷害他父母的是別人，他自然可以幫他們報仇，可偏偏這個人是自己的弟弟，讓他無從下手，只能跟自己生氣。

  因為他的母親病情嚴重，下午的時候江月武就被帶了過來，只是他的臉上沒有一絲哀傷，反而看上去有著說不盡的戲虐，這種神情讓大家都很不舒服，只能極力忍耐。

  「沒想到我還能出來見到外面的太陽，我還以為他們會把我直接拉去槍斃呢，這都要感謝父母啊。」

  江月武在看到江月明之後捋了捋自己的光頭，那股從眼神中散發出的恨意，直逼江月明心中的傷口，如今在他的眼中江月明早已不是他的親兄弟，而是一個他此生發誓要打敗的敵人。

  「去看看咱媽吧，她快不行了。」江月明的母親病了這麼久，對她的狀況他早有準備，他本以為自己已經盡了最大的力量照顧她的生活，沒想到她的萬年並沒有想像中的幸福，反而受到了父親的虐待。

  他當然知道他的父親會有如此反應，是因為母親的長期壓迫，在她狀態清醒的時候，她對父親的嚴格全村皆知，現在不過是這個老爺子想找到一種心裡平衡罷了，只是作為一個兒子，作為一個大哥，他覺得自己很失敗，他沒有照顧好自己的父母，也沒能管教好自己的弟弟。

  「哼，咱爸媽還是最向著我，就算是到了彌留之際也還想還我自由。」

  江月武笑著走進ICU，他的手腳都戴著鐐銬，綁得十分結實，可ICU這裡實在是個特殊的地方，押送的幾名警員不能全部進來，只能由其中一個陪著江月武進去，連江月明都得在外面等候，免得過多的人會污染病房。

  這給了江月武可乘之機，開始的時候他還偽裝成一個孝子的模樣，在自己母親的病床前哭哭啼啼，可沒過多久他臉上的笑容就開始變得猙獰起來，眼中的凶光讓江月明在觀察室里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不過他並沒有進一步的舉動，只是趴在他母親的身上看著這位老太太。

  這樣瘋癲的舉動，讓旁邊的警察也不好插手，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看著江月武，免得他藉機逃跑。只是江月武今天卻異常的乖巧，他居然長久的保持著同一種姿勢，讓旁邊的人也逐漸放鬆了警惕。他慢慢的移動到了自己母親的臉頰旁，好像能夠聽到她的聲音。

  「媽，您放心吧，兒子不會有事的，兒子會讓那些罪人付出代價。」江月武的眼眶之中居然流下了一點眼淚，讓所有人都覺得驚愕，只有陸阮阮覺得不對勁，她覺得那是鱷魚的眼淚根本不值得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