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二章 遺留信
2024-09-04 09:12:03
作者: 夏爾
遲樾忙了一天,中間的時候抽時間給喬予桐發個簡訊,問問她在做什麼。
一天下來,說不上疲憊但就是怎麼也提不起精神。
他合上手中一摞摞的文件,不由開始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以及柳沁蓮最後說的那些話。
老宅的書房......
遲懷文為什麼會在彌留之際提起老宅書房裡的東西呢?
他猛的起身,拿起衣服就往外走。
佟文在他出辦公室的一瞬間也站了起來,「遲哥。」
遲樾看著他道:「跟我去一趟老宅。」
現在遲懷文和柳沁蓮都在醫院,老宅也沒人,雖然不知道遲樾這麼急去老宅是做什麼,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多問。
於是三步並兩步的跟了上去。
到遲氏老宅的時候,佟文沒有跟著進去,而是在門口等著。
遲樾一個人進了屋朝著書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明明是很熟悉的地方,但是因為此刻是一個人,顯得尤為陌生起來。
他坐在遲懷文平常坐著的地方,逐個掃視過去,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都是一些重要的文件和他平日裡寫書法的那些東西。
低頭便是三個緊鎖的抽屜,這是他從沒有注意的地方,應該放的都是些遲懷文的私密東西,他也並不感興趣。
但是這次不一樣,他突然間就萌生了好奇心,伸手去拉。
雖然沒有鑰匙,但還是想要試一試。
令人詫異的是,這些抽屜看似是緊鎖的,但卻能輕而易舉的拉開,應該是沒有鎖上。
第一個抽屜拉開,映入眼帘的東西就足以讓遲樾晃神。
都是他小時候的相冊,從出生到孩童期,那時候留下的照片最多。
有一些連他自己都沒有見過。
他也不知道,這些照片都被遲懷文收在這裡。
遲樾帶著矛盾的心思,簡單翻了翻相冊,連他自己都能看出來,照片裡的笑容隨著年紀的增長越來越少,長大後都沒有什麼拍照的機會了,只是頻繁的出現在各種財經和媒體的鏡頭下。
相冊下還有一個本子,從封面來看已經是很有年歲了,雖然破舊,但是也能看出被遲懷文保存的很好。
遲樾小心翼翼的翻開,竟然是一個日記本。
遲懷文的字跡他是認識的,因為一直以來都有練書法的習慣,字跡也是蒼勁有力,很有辨識度。
裡面的內容躍然眼前。
「這一年,我有了一個兒子,他像是一個禮物一樣來到我身邊,雖然我沒有信心去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父親,但是我依舊很開心......」
「想了很久,我給他起名單字一個樾,本意是指樹蔭,寓意著庇佑,保護......」
「阿樾學會叫爸爸了,今天一連叫了好幾聲......」
遲樾安靜的翻看著,上面大多寫的都是遲樾小時候的那些事情,他自己都記不得,但是從簡單的幾個字中,卻能體會到遲懷文的喜悅之情。
後來的時間,遲氏陷入危機,一次次的受阻一次次的崛起,遲懷文的脾氣性格也是多多少少有些改變,而遲樾童年的記憶,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日記本里後期記錄的事情儼然換了一個風格,更多的是寄託。
「阿樾是我的兒子,我希望他能早日承擔起遲氏的責任......」
「今天阿樾學成,也是時候讓他進入公司學習了......」
「這是阿樾簽的第一筆單子,比我年輕的時候更決絕和果斷,這應該是好事吧......」
遲樾不想再繼續看下去了,因為那種被給予重擔的感覺,他不想再經歷一次。
日記合上的一瞬間,好像有什麼從裡面掉出來了,是一張信紙。
他的心裡忽然漏了一拍,有一種冥冥之中的預感。
猶豫片刻,還是從地上撿了起來。
最先看見的是信紙上的日期,正是三天前的日子,他忽然間就懂了遲懷文想讓他看的是什麼。
其實內容很短,大概是要說的也沒那麼多。
「阿樾,很久沒有這樣稱呼你了,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很可能我已經不在了,又或者運氣好的話,我能挺過來,不過我覺得我沒有這樣的好運氣,因為在你身上,我犯下的罪責太多了,以至於我沒有臉面再去祈求什麼。
作為父親,我無疑是失敗的,把你推向了離我越來越遠的位置,我也不是永遠的這樣沒有波瀾,也會悔恨,質問自己,但多半時候還是堅持了自己固執,所以我們之間走到這一步也是無可厚非的。
最後的時候,我不想說讓你原諒我,只希望你能忘記那些讓你不愉快的事情,也或者是忘記我......」
遲樾記憶中,遲懷文一直以來露出的只有強勢的一面,但是這字字句句中的負能量很重,大概是知道自己已經命不久矣,所以都是長遠的哀念。
這並不是他想看到的樣子,在他看來,遲懷文就不是一個會認錯的人,他太過於武斷剛直,這是遲樾最討厭的一點。
不過現在看到他並不強勢的一面,遲樾的心裡也不好受起來。
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心中的記恨都變得不那麼理直氣壯。
他從沒有想過原諒,想過在這件事情上妥協,因為那都是他深切經歷過的事情,是創傷,是殘疤。
但是現在,他居然有些心軟了。
或許真的是因為經歷過生死的那一刻,孰輕孰重便也一目了然了。
眼下這種時候,他也分說不清自己真正的情感,只覺得有兩股對峙的力量在身體裡面流竄。
忘記和原諒,對於他來說,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為那也是心中的一根刺。
遲樾無力的坐在書桌前,久久沒有動作。
門口的佟文一直在等著,等了許久都不見遲樾出來,心中也不免擔心,他以為遲樾只是回老宅來取一些東西,沒有特殊情況從來是不會久留的,這麼久沒有出來,怕是有什麼事情。
想到這裡,佟文毅然下了車,朝著裡面走進去。
諾大的客廳一個人都沒有,很是空曠。
佟文直覺遲樾應該是在書房,所以徑直走了過去。
門是虛晃著的,透過窄窄的縫隙,佟文清晰的看見遲樾悵然的臉。
他沒有進去,眼前這種情況不是他能解決的。
佟文遲疑片刻,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人。
或許她,才是那個能真正解決問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