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 塵埃落定

  這麼多人一直在門口等著也不現實，劉長風和柳沁蓮不放心，一直跟著那群醫生一起去了重症監護室。

  只剩下這幾個大老爺們兒在走廊裡面面相覷。

  遲樾沉聲道：「這邊不需要什麼人手，你們都先回去吧。」

  他心裡指導元愷他們也是擔心他的狀況，但是怎麼說也是一個大男人，哪有什麼是頂不住的呢。

  遲桓卻很堅持，「哥，我不走，我在這裡陪著你，而且我剛也跟大伯母說了，今晚跟她換班，不然她一個人也盯不住。」

  到底是遲家人，遲樾見狀也沒有再說什麼。

  元愷和付嘉平固然是擔心，但也有自己的分寸感。

  他們知道眼前的形勢，也很會度量，並不想給遲樾過多的負擔。

  「好，有什麼事情一定要隨時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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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樾點點頭，「會的。」

  但每個人心裡也清楚，這種時候，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遲樾一路把他們送到了電梯間。

  付嘉平碰了碰元愷的手，隨後眼神示意他。

  元愷瞬間明白了過來，轉過頭道：「對了阿樾，雖然不清楚你和予桐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這種時候，一定不要把她推開。」

  遲樾也沒有迴避這個話題，而是開口道：「她...現在怎麼樣？」

  元愷如實回道：「聽林茜她們說不太好，語氣從別人嘴裡聽到這些消息，不如自己去看。」

  遲樾垂著視線，看不清其中的情緒。

  電梯門打開，元愷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進了電梯。

  後來，遲樾又一個人在電梯間站了很久，才朝著重症病房走過去。

  短短一天的時間，柳沁蓮看上去都消瘦的一圈，遲樾沒有想到，她對遲懷文的感情是這樣的深。

  或許......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媽，別硬撐著了，去休息吧。」

  遲桓也在一邊道：「是啊，大伯母，你都耗了一整天了，我們在這裡看著，有什麼消息，我們會隨時跟您說的。」

  但是柳沁蓮確實油鹽不進的樣子。

  「我不走，我就在這裡等著，你們要是累了的話就先回去吧。」

  話雖如此，但是誰也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在這裡呆著。

  幾個人就這樣一直在重症監護室外等著。

  監護室的玻璃是透明的，為的就是能讓外面的人看見裡面的情況。

  這是遲樾第一次這樣長時間的去注視遲懷文，此時病床上的他格外的虛脫無力，臉上沒有一臉血色，閉上眼睛的樣子顯得格外平和，一點兒也看不出平日裡威嚴的樣子。

  他就這麼定定的看著，霎時間就想起小時候與遲懷文在一起的樣子，那時候的他還是能被稱之為是父親的，會帶他做很多事情，接觸很多新鮮的事物。

  父子倆的關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遲樾大抵都記不清了，不過在他懂事以來，融洽的關係好像就越來越少了，更多是的高標準嚴要求。

  他也漸漸從遲懷文的兒子，變成了遲氏的接班人，繼承人。

  所有的感情也是越來越麻木了。

  即便是這樣，看到他現在的樣子，還是止不住的心酸。

  「遲懷文，你最好是給我活下來，我們之間還沒有兩清......」

  說完這句話沒多久，重症監護裡面就傳來一陣機器的警鳴聲。

  機器顯示屏上的生命體徵也開始極速的波動。

  很快，隔壁辦公室的醫生蜂擁而上，開始了緊急的處理。

  柳沁蓮的擔心全部顯露在了臉上，嚇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五分鐘的時間，對他們而言，卻是格外的漫長。

  終於，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因為之前的那句話，柳沁蓮現在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兒，又擔心又恐慌的看著醫生。

  醫生摸了摸額頭上的汗，著實是鬆了一口氣。

  「太太，遲總，你們可以放心了，現在看來，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再多觀察一天，明天就能轉到病房了。」

  這話一出，柳沁蓮直接就哭了出來。

  她一整個晚上都在後悔，萬一遲懷文下不了手術台，她可能不會原諒自己讓他接受手術。

  好在最後還是賭贏了，這是一把和死神之間的對局......

  遲樾的心裡也是瞬間踏實下來了。

  柳沁蓮問道：「那我們現在可以去看他嗎？」

  醫生猶豫片刻，點了點頭，「但是不要一下子進太多人，儘量不要打擾到病人的休息。」

  柳沁蓮回過頭看著遲樾道：「阿樾，你陪我進去吧。」

  看著柳沁蓮炙熱的眼神，遲樾無法拒絕，「好。」

  兩人腳步放的很輕，從外面看和從裡面看感覺確實是不一樣的，感受也是更加的直觀。

  遲樾視線下移，落在了遲懷文的手上，上面插著各種管子，緊接著手心裡還握著一個東西，看起來像是一塊玉，很是精美小巧。

  很快，柳沁蓮就出聲道：「阿樾，你也說了，你們之間的心結不是一兩天結下的，所以也不可能一兩天就去解開，我沒有立場去勸你什麼，只希望你能給你自己，又或是給彼此一個機會，最起碼，不要抗拒......」

  遲樾其實知道柳沁蓮想表達的意思是什麼，但是卻不主動搭聲。

  柳沁蓮也預料到了他的反應，又自顧自的說著，「我也怪過，也恨過，但是你也能看到，我對你父親，還是有感情的，這是二十多年來的朝夕相處，也不是假的，我的心裡也有很多結，但是經歷這一晚，我覺得，生死面前，好像一切都不是那麼重要了...挺過來的，不只是他，還有我。」

  遲樾沒有立馬駁了柳沁蓮的面子，還是拿出那句周旋的話，「我答應你，但是我需要時間。」

  柳沁蓮已經很知足了，因為遲樾並沒有抗拒。

  「手術前他跟我說，書房好像有什麼東西是留給你的，我也沒有聽完，這個答案就讓你自己去找吧。」

  遲樾點點頭，「好。」

  這裡的氣氛實在是沉悶，還有那股濃濃的消毒水味，讓他很是壓抑。

  「媽，醫生已經說沒事了，您也好好休息一下，我會加派人手多盯著。」

  柳沁蓮搖搖頭，「不用，我還是在這裡比較心安。」

  遲樾轉身想要出去，但是柳沁蓮又馬上叫住了他。

  「阿樾！」

  遲樾回頭。

  柳沁蓮笑著道：「多陪陪小喬，這段時間，她的壓力，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