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探望

  方顏開始擔心自己家裡的人的熱情嚇到許澤洋。

  不過好在他的心理素質夠硬，無論是什麼招式都能自然承接。

  方顏出聲道：「謝謝你，學長。」

  許澤洋喝了一口熱水，無奈道：「你知不知道從天開始你跟我說了多少句謝謝了。」

  方顏尷尬的撓撓頭，「我爸還好，我媽還有舅媽有時候說起話來還是聽沒有分寸的，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許澤洋搖搖頭，「不會啊，我覺得阿姨很可愛，你不用想太多，咱倆認識這麼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了解嗎？」

  方顏聞言低下腦袋，怎麼會不了解，她就是太了解了，才會陷入到無法自拔的局面。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很微妙。

  方顏努力想找點話題，但是腦子裡能想到的只有工作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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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靈光一閃問道：「予桐現在是住在遲樾家裡嗎？」

  許澤洋點點頭，「嗯，對。」

  方顏笑了笑，「開始的時候確實還挺擔心她的，畢竟遲家在那樣的一個地位，他們那個圈子裡玩的也開，沒想到遲樾和想像中的樣子居然有點不樣。」

  她永遠記得在醫院的那個晚上，她和喬予桐兩個人在屋裡說話，不知道外面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

  後來晚上的時候聽巡夜的護士無意間提起，遲樾直接把電話打到了院長那裡，調動了醫院保衛科所有的警力去找人。

  她看見遲樾破門而入那一刻臉上交錯複雜的情緒，也能感受到他失而復得的那一瞬安定感。

  在外人眼中，他可能是個淡然漠視的生意人，但在那一刻，他更像是一個痴愛的情種。

  在喬予桐面前，他滿眼滿心全是她。

  許澤洋笑道：「我也很意外，畢竟關於他的傳言不少，予桐在這方面又全然是一張白紙，還是有點兒擔心的。」

  方顏問：「現在呢？有沒有安心一點？」

  許澤洋說：「感情的事情哪裡說的准，喜歡的時候是天是地，不喜歡的時候一切都是惘然。」

  方顏卻肯定的說：「他不是這樣的人。」

  許澤洋失笑道：「怎麼這麼肯定，說的像是很了解他一樣。」

  方顏突然沉默了，沒有再解釋，她不是了解遲樾，而是了解自己。

  即使匆匆見過幾面，但是她在遲樾的身上看見了自己。

  那種熱切的愛意與執念，都是真的，更不會輕易結束。

  兩人說話間，鄧玉琴兩手拎著滿滿的菜回來了。

  許澤洋連忙起身去接過來。

  鄧玉琴道：「小許你快坐下，坐著等著開飯就好，你是客人怎麼讓你動手呢！」

  許澤洋幫她把東西提到廚房，「沒關係的阿姨，我也不能白吃不是。」

  鄧玉琴笑的合不攏嘴，越看越滿意。

  中午吃完飯，準備和方家人去醫院一起去探望方顏的奶奶，這也是許澤洋此次前來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方顏路過客房的位置看見許澤洋的房門是開著的，站在書架前不知道在看什麼。

  她輕輕敲了敲門，許澤洋轉頭看著她。

  「在看什麼？」

  方顏慢慢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一張自己高中畢業的照片，臉上滿是揮散不去的青春和稚嫩。

  但是在她自己看來，完全就是不堪入目的黑歷史，也不會知道鄧玉琴什麼時候把照片翻出來擺上的。

  她伸手一把把照片扣上，眼裡滿是慌張。

  許澤洋眼底帶著笑，「遮什麼，很好看。」

  方顏耳根子一紅，對許澤洋的話無法苟同，拿著照片慌慌張張的離開。

  留下一句，「我先去換衣服，一會兒就該出發了。」

  許澤洋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裡開始泛起隱隱作祟的小心思。

  到醫院的時候，鄧玉琴和方鴻升先去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讓他們兩個年輕人進入病房看望老人家。

  方顏推開病房門，看見奶奶逐漸虛弱的樣子，眼淚忍不住的在眼圈裡打轉。

  身後撫上她肩頭的是許澤洋溫厚的手掌，連帶著的是那穩穩的安心。

  她走到病床前，「奶奶，我是顏顏，我來看你了。」

  老人家的神智有些不清，但還是輕聲呢喃著，重複著她的名字，「顏顏，是你嗎？」

  插滿了管子的手費勁的抬起。

  方顏見狀連忙握了上去，「是我奶奶，怎麼幾天時間不見，都這麼瘦了。」

  老人家輕輕擺了擺手，說起話來語序也混亂的，「歲數大...吃...你看我......」

  即使說的話支離破碎，但是方顏還是明白她的意思。

  「奶奶，您不大，只要好好吃飯，身體一定是會養好的。」

  老人家輕輕點了點頭，「好...好...顏顏你...男朋友......」

  每次見面都會問她男朋友的問題，果然即使自己說話已經這麼不利索，也還是少不了這個問題。

  方顏指了指自己身後的許澤洋，「奶奶，我帶男朋友來看你了，你可以放心了。」

  老人家滿是褶皺的眼睛順著她的手指看了過去，臉上儘是期待的表情。

  許澤洋連忙蹲下靠近，「奶奶好，我是顏顏的男朋友。」

  老人家雖然話說不利索，但是耳朵卻還是好使的很。

  聽見男朋友這三個字，眼裡已經激動的閃著淚花，嘴裡一直在說：「好...好.....」

  就連方顏聽見這話的時候，心尖忍不住一顫。

  這句話，她在夢裡的時候聽見過很多次，雖然是假的，那那一刻的心動卻是真的。

  這次是一個切切實實的人在她面前。

  許澤洋似乎是謹記自己的身份和責任，即使方顏的奶奶什麼也問不出口，但他還是寬慰道：「奶奶，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顏顏的，您也一定要認真接受治療，趕緊好起來，顏顏一直說要帶您去好多地方觀光遊玩呢。」

  方顏在一旁認真的聽著，甚至是不自覺地沉迷他口中的那個幻想。

  老人家滿意的點點頭，可能是情緒過於激動，嘴巴張了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許澤洋輕撫她的手，「您別著急，慢慢來。」

  她這才緩緩吐出幾個詞，「你們...好好...一直...在一起......」

  方顏覺得這不僅是奶奶的夙願，也是她的夙願。

  許澤洋點點頭，「好，您一定要努力好起來。」

  老人家也緩慢的點了點頭。

  許澤洋沒有在老人家面前給出那些沉重的承諾，明知道只是讓她寬心的一場戲，一個白色的謊言，但依舊把持著自己的分寸和理智。

  他說會好好照顧方顏也是真的，從他接手瑞康到現在，方顏一直在他的身邊輔佐他，為公為私可以說的上的赴湯蹈火的地步。

  兩人的默契更是無人能敵。

  他更是明白方顏這些年來一直是一個人。

  想起喬予桐的那些話和猜測，他有時候更希望是假的，在感情方面他或許會遲鈍和抗拒，這樣一段負載著青春的感情對他來說有點兒沉重，他也怕會辜負。

  許澤洋又突然想起下午那張書架上的那張照片，青春且明艷動人。

  一晃又回憶起兩個人在大學社團初次見面的樣子，她也是那樣一副面孔。

  這麼多年過去，她早就在工作中打磨出了一個無堅不摧的自己，中間跳過了很多必經且艱難的道路，但是她都自己一個人扛過來了，甚至連許澤洋都不知道。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看著鄧玉琴和方鴻升對自己感謝的樣子，許澤洋竟是一剎那的愧疚。

  或許是情緒過於濃烈，方顏又是一個善於洞察的人，她轉頭問道：「學長，怎麼了？」

  許澤洋突然被打斷，笑著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感覺好久沒看見你這樣柔軟的一面了，我在想自己是不是有點苛刻，把你變成了這樣的樣子。」

  方顏顯然沒想到他會這樣說，出聲問道：「我這樣，不好嗎？」

  許澤洋搖搖頭，「當然不是，你獨立堅強，但我希望更多的時候你也可以去學著依賴別人。」

  方顏久久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裡暗道，她想依賴的人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