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不靠別人養活
2024-09-10 05:38:01
作者: 素衫清韻
就這麼說妥了,胡惠英要跟高明遠一起回去,要去娘家。阿茶就把家裡過年收的那些酒水罐頭紅糖什麼的給裝了兩大包。
提到外面胡惠英又給拿回去:「你弄這麼多幹啥?裝一點,我帶你外婆家去就行了。剩下的都留這邊,這人情來往人情來往,人家來了你就得有往。家裡有剛好就能用,霍霍完了到時候回禮的話又得花錢去買。再不然,留下自己吃也行。上回回去的時候給你婆婆爺爺還有青紅他們裝了那麼多,自己一點都沒有留,這都當娘的人了,咋還這麼憨。」
阿茶笑道:「這哪是憨?這不是自家人嗎?誰吃不是吃?又沒有吃到別人肚子裡去。」
「這些都帶著回去吧,先去外婆外爺那看看,要帶些啥東西去你自己安排,剩下的留給婆婆和爺爺。過年也沒回去,別的啥也沒給買,年齡都這麼大了,有這個條件能吃就吃,不要總是想這想那的都捨不得。」
年齡大的人最不好說,誰曉得能活到哪一天。說不定今天還好好的,睡一晚上,第二天就睜不開眼了。就像她爺爺一樣,眼睛一閉上,再多的好東西也都只是個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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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陣該走動的都走動的差不多了,這些東西也用不上,我跟青陽也不吃這些,兩個小的也還小,又不能吃,放時間長了就糟蹋了。」
兩個人一起走的,除了阿茶給裝的那些,其他的什麼也沒帶,就沒讓送。
胡惠英一走,兩個娃兒就成了高青陽的活。
好在他之前帶了那麼兩天,多少還是有點經驗的,這還是難不倒他的。不止能帶孩子,還順帶的能寫寫畫畫搞點自己的事情。
胡惠英這一回去就不是三兩天的事情了,因為胡家老太爺病的確實是重的很,年前的時候已經下不了床了
胡惠英跟高明遠過去的時候已經不咋能認得人了,喊了幾聲都叫不答應,渾濁的眼睛愣愣的看著胡惠英,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什麼,也沒人能聽懂。
高明遠就在那呆了一天,胡惠英卻得要多呆幾天。作為姑娘,不管小的時候在家裡怎麼受罪,總歸沒有爹娘就沒有她自己,她也是有孫子的人了,父母總是要走在她前面,該釋懷了。
還當能熬多久,哪想到就兩三天的功夫說咽氣就咽氣了。
隨後就抄辦喪事,一連忙了好幾天,一直等到下葬入土之後胡惠英才跟高明遠回到自己家裡。
這會兒她還不能去縣城,這運動結束了,當地的一些習俗又悄悄的時興起來,入土得看風水,連紙也敢燒了。所以她要等到三天回煞燒了頭七之後才能走。
難得回來在家裡呆兩天,剛好把家裡幫著收拾收拾,高明遠一個人,家裡大隊兩頭跑,老太太年紀大了,能把自己跟老太爺照顧好就不錯了,家裡到底沒那麼大精力弄的很利索。
高明遠又去弄了兩頭通體黝黑的豬兒子回來。
家裡不餵豬不行,不餵豬就沒有糞,不出肥料,沒有肥料地裡面的莊稼咋長的起來呢?
以前餵豬,就連糞都有任務都要上交,這會兒土地到戶倒是沒這說法了。高明遠心大的很,他常跑公社,消息比一般人都要靈通一些。眼下餵豬還是說的要交任務,但是最多到今年年底這個任務豬怕是就要取消了,多了個毛豬稅。
這樣也好,反正種地就得要肥料,要肥料就得餵豬,一家幾塊錢的毛豬稅,有那個恆心就多餵幾頭,年底送去收購站賣了,怎麼也不止那點稅錢。
不過這也就是他心裡剛剛冒起來的想法,暫時沒打算施行,所以也就沒跟胡惠英講。
兩頭豬回來分開養著,一頭關在土圈裡面,一頭關在茅坑上面的板圈裡。這莊稼人養豬造糞都得造的有計劃,不管是干糞還是稀糞都得有才行。
干糞肥地,稀糞肥田,就連家裡的自留地菜園子也少不了這些。
這就得人勤快,多耙些樹葉子回來墊豬圈。洗鍋水洗腳水什麼的都不能糟蹋了,都往茅坑裡面倒。
在家停留了兩天,胡惠英就看見了周正全的新媳婦李小霞。
新媳婦都挺靦腆的,跟人說話不敢抬頭,細聲細氣的。
但是李小霞不一樣,靦腆歸靦腆,跟人說話的時候卻落落大方一點都不打怵,看著是個有性子能立得住的。也能看出來兩個人過的不錯。女人看女人眼光和感覺向來都准得很,只有自家男人對自己好了才有底氣,有底氣了才能大方得起來。
胡惠英轉頭就跟高明遠講:「周正全這娃兒啊,算是苦盡甘來了,有個能給操心會過日子能立得住的媳婦,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的。」
高明遠比她想的多「說容易其實也不是一件多容易的事情,這人過來了,戶口跟過來了,土地卻沒跟過來。要是早上幾個月過了門,剛好這邊還能劃一個人的土地,這會兒是分不上了,家裡面兩個人的地,三個人吃飯,還後面要交三個人的提留款,還要供一個學生,是挺不容易的。這要是過上一年半載再懷上一個,就更不容易了。」
「說是這麼說,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過日子不是光有力氣就行,那得有計劃用腦子去過,不然的話要照這麼說哪家日子能好過?」
胡惠英是挺看好李小霞這小媳婦的。也就是命不好,投胎沒投好,這倒是跟周正全差不多。兩個人處境一樣,起碼有惺惺相惜之感,但凡別作死,總能好的。
這倒是讓高明遠有些意外。
這剛剛一到家,高明成就來了,跟兩口子打聽高青峰。
高明遠還說走的時候沒幫著帶東西,怕是要慪氣,不管真的慪氣沒慪氣,這會兒臉上倒是一點都沒看出來。
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兩口子心裡都有數。
閒諞了幾句胡惠英就去忙了,留兄弟倆一左一右的坐在門墩上說話。
高明遠跟他說話向來不繞彎子,直截了當的開口:「上回你不是去了嗎?情況就是那麼個情況,滿月酒離過年也沒過多久,一點時間能有多大變動。要是不放心啊,就打個車票再去看看,順便也給帶點糧食過去。這春蘭她們娘幾個的地都在家裡了,這邊給帶點糧食去,他們那邊也少花錢買一點,青峰的負擔也能輕一點。」
高明成伸手搓了搓自己那已經有了好些褶子的臉:「我也是這麼打算的,不過眼下沒打算去。等到麥子收了,洋芋挖了,剛好給他們送點新糧去。」
高明遠點頭:「這樣也能行。我們這當父母的,總是要盼著後輩人好才行。這青峰有正式工作,在我們大隊也沒有幾個能比得上的。春蘭跟著過去也是好事,年輕人,兩口子總不能一直分開。男人說媳婦不僅僅是為了傳宗接代,還是想有個家。下班之後回來屋裡燈是亮的,有口熱乎的飯吃,有個人說話,小娃兒都在面前,這才叫日子。不然一邊一個,三五個月見一回那叫啥?」
高明成點點頭沒說話。
高明遠繼續叨叨:「別人不說,就說我們屋裡,這都過了大半輩子了,你嫂子這一去城裡,我就總感覺家裡空蕩蕩的不一樣了。」
高明成道:「你那都不叫個事,嫂子也不可能一直在城裡,兩個娃兒能上學了她就回來了。再不行你也去城裡,青陽跟阿茶他們條件好,還能養活不了你?」
「說的這話?」高明遠看了他一眼:「我有手有腳的還需要別人養活?我這自己養活自己大半輩子了,還能因為娃兒大了我就殘廢了不能動彈了,需要他們來養活?」
高明成道:「不然養兒養女圖了個啥呢?」
高明遠看著遠處的山:「圖啥,圖兒孫滿堂,圖後繼有人,香火傳承。」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難處,當爹娘的永遠是當爹娘的,娃兒在咱們跟前永遠都是娃兒。不管啥時候,我們都該比他們想的長遠些。自己生的自己不包容不體諒咋弄?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幫不了也儘可能的不要給添麻煩。人活一口氣,還活一張皮。自己但凡能動彈,就不能跟癱瘓了似的當累贅,那樣的日子有啥過頭。」
這些話是他真心實意的話,高明成能不能聽進去他不知道,聽不進去他也沒辦法。人一輩子從生下來就各有各的路要走,誰也不能代替誰。
胡惠英在家呆了幾天,等到胡家老太爺燒了頭七,收拾了收拾,第二天就打算去城裡了。學生馬上要開學了,一開學高青陽也沒有時間,她不能再耽擱了。
不過在走之前她打算再去高青紅那一趟看一眼。
上回胡家老太爺去世高青紅也去了的,就最後埋的那天去的,急急忙忙的也沒有說多少話,有些話人多的場合也不好說。
這會兒都還沒正式開學,石頭也在家。
高青紅是個過日子很拼的人,家裡餵了十幾隻雞,這回也去逮了兩頭豬兒子回來。不需要掙工分交任務了,石頭上學早晚的都能去割豬草,毛蛋帶著丫丫提個籃子這扯一點那扯一點,兩個豬的話完全能供住。她一個人忙著地裡面,李光生早晚的抽時間再給搭把手,也不是轉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