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過年

  高青陽見她回來就放下手裡的筆：「這都這麼大了，肯定得見點太陽啊！一直關在屋裡咋整？老一輩人都說小娃兒是見風長，不能一直不見風，那以後身體肯定不會好."這孩子就跟那些花花草草似的，是需要精心照料，卻又不能過分精心，養在溫室裡面的幼苗跟在風霜雨雪下長起來的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阿茶脫了手套在火盆上面烤了烤，手上有點溫度了才出來去拉兩個孩子的手，感覺手心都是熱她這才放心。

  「娘呢？沒在家裡？」

  「出去了，我在家呢，我讓她出去轉轉。兩個都乖著呢，都守在家裡幹啥？難得閒下來她可以去溜達一下竄個門。」

  阿茶在邊上坐下來大：「你別說，娘這個跟左鄰右舍相處的本事還真是不一般。我特佩服她，感覺跟哪個都能說上話似的。」

  高青陽笑道：「那是，高書記的家屬那是一般人嗎？」

  「這話說的，等娘回來了，你敢當著她的面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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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肯定不敢。」

  胡惠英得閒哪是去竄門，背了背簍拿了柴刀耙子去山裡拾柴火去了。

  這要出了農曆二月早晚才不那麼凍手，加上要給倆小的時時刻刻烤尿布，家裡斷了柴火就得燒煤。都是窮苦過來的，能有時間當然要去撿點柴火，能省一點是一點。哪能把大把的時間花在竄門閒諞上面。

  阿茶繼續跟高青陽說閒話：「剛剛回來的時候碰見前面那個張紅月了，身上還是穿著破破爛爛的，但是好歹多了一件棉衣，看著沒有那麼冷了。」

  這個高青陽一回來就聽見胡惠英講了，也知道前面張國棟那一家子的官司，笑道：「這說明周局長的辦法還是起到了作用。」

  阿茶假裝聽不出來他話里的調侃，嘆了口氣：「希望是真的能起作用，真的能幫到那孩子，不然也太可憐了。」

  高青陽太能理解她了，因為從小自己不幸，經常被欺負，所以現在大了心軟的一塌糊塗，最見不得可憐的孩子，更見不得受欺負的孩子。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高青陽起了個老早，跑出去溜達了一圈，割了一斤五花肉回來，還弄了好大一塊豆腐並著幾挑巴掌長的鯽魚。

  胡惠英在灶房裡面嘀咕：「這肉還少？咋又買肉？」

  高青陽道：「這個新鮮，剁了包餃子，豆腐切一刀跟鯽魚燉，那個湯泡飯好。」

  「就你長了張好吃的嘴。」

  高青陽道：「我可不止是嘴好吃，手也好做啊！」會吃也會做，這才能有功無過。

  這會兒還早，胡惠英才準備弄早飯，灶腔裡面的火剛剛燒起來。

  高青陽去弄了點面就著火坑裡面的火攪了漿糊把寫好的對聯和福字都貼了起來。

  院子門口，堂屋門口，偏方門口，就連灶房門口都貼了。

  胡惠英把柴火塞灶膛里出來給他搭手，待貼好之後來回的打量：「你別說，這過年啊，就是要貼個對聯再放點炮仗聽見個響才有過年的樣子。」

  說完不等高青陽接話，她又哎了一聲：「不對，也不能這麼想，這是日子過的太好了的緣故，早先的話能吃頓飽飯就算是過年了，就現在家裡邊能吃頓白面肉餃子那也算是過年了。我這一天到晚的在城裡面跟你們過，越來越不知足了。」

  「這話說的，人肯定都是希望著日子越來越好，不然一輩子都苦哈哈的圖個啥？只來人間走一趟，沒有個盼頭還有啥意思呢？」

  說完問她：「要不然等會兒吃了早飯我去青峰哥那一趟，讓他跟嫂子把兩娃都帶過來，下午在咱們這邊吃飯，人多熱鬧些。」

  胡惠英點頭：「我也是那個意思，這都在城裡呢，離得又不遠，在一起過著熱鬧些。」

  大年30阿茶自然是在家裡休息，難得的睡了個懶覺，起來的時候飯都快好了。早上跟平時一樣，就煮了苞谷糊糊，炒了鹹菜，還有芫荽蒜苗拌的辣椒醬，吃起來又香又暖和。

  吃完飯灶台一收拾，胡惠英就開始準備下午的了。說是她準備，其實就是給燒了個火，時不時的進屋去看一眼平平跟安安。阿茶在那剁肉餡，高青陽洗了一早燒好的臘肉煮進了鍋裡面。

  有鯽魚，那醃漬過的帶魚就不弄了。

  魔芋跟菠菜拌上一個，再蒸上幾個雞蛋，主食就是餃子，算是相當的豐盛了。

  肉洗好煮進鍋里暫時就沒事情了，高青陽擦了手就出了門。

  大年三十高青峰他們兩口子也沒有去那邊院子，都在家屬院裡呆著，而且都在樓底下。

  也是剛剛吃過早飯，這會兒沈春蘭在灶房裡面收拾下午要吃的飯，他在外面看兩個孩子。

  月亮跟幾個家屬院裡面年齡差不多的孩子玩在一處，就月芽還需要看著。這會兒腿上有勁了，能自己站起來了，但是還不敢撒手邁步。自己扶著牆挪來挪去的，有時候摔個屁股墩，自己瞅瞅這瞅瞅那，見沒有人理會又爬起來。」

  高青峰一直注意著她，只要她不哭鬧便也不管她。畢竟小孩子慣起來還是容易的很。他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裡，全靠他媳婦一個人，那就原先人家咋帶的他這會兒咋帶著就行。

  也不知道在哪弄了個爛搪瓷盆子，裡面也弄了一點火。

  他上個月把這邊的灶房收拾了，找人用黃泥也糊了一對灶台，不是那種老式的，是城裡面這邊近兩年時興起來的新式灶，挺小，就挨著牆弄的，也不占地方。有時間的話，他就去山裡面砍一點柴，剁了整整齊齊的垛在那邊院子裡，回頭需要的時候就帶點搭著燒，怎麼著也比光燒煤球要節省的多。

  燒出來的木炭弄進罈子裡面捂滅了還能烤火，這會兒他那個盆子裡烤的就是從灶台裡面退出來的出來炭火，因為在外面不怕煙，還放了兩個干疙瘩在上面。除了四面通風，倒是跟在家裡的火坑邊上烤火沒其他啥區別。

  寒天裡面，有火是最能圍住人的。火一升起來院子裡面幾個在下面活動的老頭老太太都圍了過來。

  高青峰把家裡的幾條板凳都拿了出來，圍了一圈。

  高青陽剛剛一進家屬院大門就看見這邊熱鬧的很。

  他老遠吆喝了一聲：「哥！」

  高青峰正和幾個老年人諞的火熱，聽見熟悉的聲音扭頭：「青陽來啦，過來烤火！」

  「你這弄的不錯啊！」說完人已經到了跟前，從口袋裡面摸了煙出來發了一圈，表叔大爺的招呼了一圈。

  他經常過來，這裡面好些人他都挺熟悉了，一番寒暄之後才坐了下來，探頭朝灶房裡面看：「嫂子在弄啥好吃的呢？」

  高青峰道：「能弄啥呀？就上次家裡面帶過來的豬腿，我又割了點肉，我這邊熏起來不方便，你嫂子就用鹽醃了風在外面，這會兒半不干不乾的，今天過年肯定要煮一點。」

  「煮上了沒有啊？沒煮就先放著不要煮了，等陣去我們那邊吃，人多熱鬧些。」

  高青峰道：「大過年的，我上你那去幹啥？平時我還吃少啦？」

  「這話說的，我們這誰跟誰呀？分那麼清楚。過年嘛，肯定人多才熱鬧才有意思，人少少的冷冷清清的有啥意思？」

  說完，朝著灶房裡面喊了一聲：「嫂子，弄啥呢？別弄了，等會兒上我們那去。」

  沈春蘭聽見聲音跑出來，看到他笑著招呼：「過來啦，今天就不去了吧，三十還跑到你們那去混飯吃實在不像話。」

  「這有啥不像話的呀，你這說話跟青峰哥一個調了，都是被他影響的。我是專門過來喊你們的，趕緊收拾收拾門鎖上過去了。人在那邊諞閒傳也好，耍也好，哪樣都行，難得我們一大家子都閒了。我要把你們倆喊不過去等會兒我娘又要過來，拉拉扯扯的多不好。」

  說完看著從遠處跑過來的月亮，喊了一聲：「月亮！」

  「大伯！」

  高青陽應了一聲朝她招手：「走啦，上我們那去？」

  月亮看了看沈春蘭又開高青峰，沒敢應聲。

  直到高青峰點頭：「去吧去吧，等會兒我們都去。」

  月亮這才高興的咧嘴笑了：「去！」高青陽把她拎起來：「那我先回去了啊，你們倆趕緊過來，別等會兒讓我再跑一趟。」

  說完，招呼了在場的幾個人，然後抱著月亮就走了。

  高青峰跟沈春蘭兩口子互相看了看，半天沈春蘭才道：「肉已經煮上了，不行的話我們等會過去把煮好了的肉帶著，咱們這一去就一家四口子呢！」

  高青峰點頭：「能行，回頭我再拿兩瓶酒帶著。」

  邊上的老太爺問：「這是打算去你堂弟家吃年夜飯啦？」

  高青峰笑著點頭：「對，人多熱鬧嘛！」

  「你們這兄弟倆處的還怪好。」

  高青峰道：「主要我那個弟弟人好，對人客氣又仁義，想不好都難。」

  「你們都是好的，這好人跟好人在一起才能處的長久，那心眼子多的，另一方再怎麼仁義也難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