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投胎是個技術活
2024-09-08 16:54:53
作者: 素衫清韻
說完張紅月才站起來,胡惠英阿茶:「你把大衣穿上,這才剛吃完飯,身上好不容易暖和點。」
阿茶應了一聲,進屋把大衣套外面,拿了手電帶著張紅月走了。
她沒有直接把張紅月送回家去,而是去陳書記家呆了一會兒,然後跟陳書記聊了幾句,找到隊上的婦女主任馬春英反映了一下情況。順帶的,也了解了一些她原先不曉得的事情。
都是一個隊上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好不好的都長了眼睛都能看得見。張紅月這小女娃確實是造孽的很,這幾個人比她知道的都多,就是沒想到這女子會跑到她家裡去。看起來確實是被打狠了,害怕了。
阿茶當著陳書記的面也不好把話講太難聽,但是也不能什麼都不講,畢竟這陣是她上門來找人家的。
「說起來許三丫兩口子看著也是個聰明的,聰明人卻辦著糊塗事。就說那個事是真的,她因為那一胎不能生了,那不能生了也是她的命,怪不了任何人。
既然不能生了,那面前就這兩個了,可不得好好的養著。兩個都養好了有出息了,以後他們老了也才有依靠。就現在這樣慣著大的看不上小的,以後兩個都廢了,那才真的是絕戶頭,一點指望都沒有了。」高青陽他娘不也是懷著高青陽的時候摔過,後來生的時候傷了,再沒懷上。高青陽那病歪歪的藥罐子一家人卻依舊當寶貝蛋一樣的養著。這人跟人區別大著呢!
雖說男娃女娃在眼下人的心裡是有區別的,但是不得不說,一個人的福氣那真的是自己積德積來的,而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許三丫這人有這樣的結果,阿茶覺得再正常不過了。
人太缺德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的,除非它眼瞎。
陳書記轉頭:「誰說不是嘞?這些話早都跟他們說過多少回了,該勸的都勸過。這兩年我們要不是我們經常上門哪還能堅持到現在。頭年馬主任跑了好多趟做思想工作,看起來倒好像多少有些覺悟,還弄去上學了。我們就想著既然能捨得送去上學,那應該就過去了,誰曉得還是這樣子。」
阿茶道:「那怕也是做樣子給你們看的,不然這天寒地凍的你們看看這穿的都是啥?別說小娃兒,就是大人穿成這樣也受不了。沒凍出個好歹來只能說明這丫頭命大。
下午就跑到我們那去了,不敢回去,到這會了也沒人來找。我也不敢把人就這麼送回去,更不敢就讓她自己一個人回去。
這要是出了我們家院子不回他們家跑到別處去,這會兒這個天開始下了,要是跑出去凍一晚上哪還能有命在?」說著,借著火光一把捋起張紅月那袍子一樣的袖子:「你們看看這裡打的,不分青紅皂白的打罵,就我一天到晚的家裡單位兩頭跑,很少跟他們碰面,我都碰到了好幾回,回回都攆得雞飛狗跳的。」
陳書記問:「那小周你有沒有什麼好的主意?你知道的,我跟這女子她大伯他們這還是親戚,平時也經常走動,她啥情況我太清楚了。她爸媽那兩個人啥毛病我也知道,好話孬話說的都有幾大籮筐了。不起作用。老的少的都是滾刀肉,軟硬不吃,我也是腦殼疼的很。」
這種事情是最不好管的,又不是自己生的,更不是娘老子都死了。還不如那沒娘老子的孤兒,那滿大隊一人少吃一口也給餵了,別的不說,起碼不用見天的挨打。
阿茶道:「這個事情我也沒什麼頭緒,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這事情不是說有文化就能給弄妥當的。
「人家說虎毒都不食子,自己懷胎十月從自己肚子裡出來的哪有不心疼的?活了二十多年頭回見稀奇,一時間我也不知道咋弄妥當,不然的話也不會這會兒了還來打擾你跟馬主任。」
馬主任道:「周局長這個話說的太客氣了,這本來也算是我的工作,不存在啥打擾不打擾的。這陣說起來黑了,但是才剛剛吃了飯,還早的很。關鍵是找我們估計也起不到多大作用,我們就跟你一起走一趟,把她給送回去,問問看到底是咋弄的。到時候我們都得說嚴重些,就說不能再這樣打罵小娃兒,再這樣那就直接報警叫派出所過來逮人。」
陳書記道:"這個話早都說過幾遍了,根本就不相信,許三丫跟她那個婆婆簡直就是一對滾刀肉,你想嚇唬她怕是難的很。」
阿茶道:「光說她不怕那就給她來回真的。今天咱們把人送回去,好話歹話都跟她說清楚,他們再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打娃兒那我就直接去派出所報案。虐待要蹲,要是娃兒因為挨打因為沒吃沒穿出個殺問題那他們就是殺人,帶了人命那就去挨Q子!」
說完問張紅月:「我們說的話你聽得懂不?」
張紅月點點頭然後又搖頭,她聽得稀里糊塗的。
阿茶就把話往簡單了說:「如果你媽再打你你就跑,不能由著她打知道不知道?當然也不能胡亂跑,到我們那邊找我也可以。那麼近又不是遠的你不知道路。我要是沒在家,你就來找馬主任或者陳書記,他們可不怕你婆婆跟你媽。但是前提是咱們不能幹壞事,不能做錯事知道嗎?如果你乾的壞事被你爸媽揍了我們可管不了,那不占理曉得不?」
張紅月吸溜著鼻子點了點頭:「我沒幹壞事,她的鑰匙是我姐偷的,偷了家裡糧食出去跟人換了糖換錢。我說她根本就不相信,她只相信我姐說的話,說是我嘴饞了,弄出去偷偷煮著吃了。」她也餓,但是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
她也沒那種告狀的習慣,因為她曉得家裡人都討厭她,她說啥都沒有人相信。哪想到自己會替人背黑鍋。
幾個人說著話就打著手電出了院子,邊走邊議論:「說實在話,真的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你說許三丫那個德性她能教個啥樣的出來。大的那個被她慣的無法無天,一點點大年紀壞的不得了,整天跟人罵架跟人打架,一天到晚的不著家,跟著一群半大的小子上天入地。這個小的又整的跟沒爹沒娘的叫花子一樣。」
阿茶道:「希望這個受過罪的思想千萬別歪了。提起那個大的我也是一點好印象都沒有。」說完,把之前頭回注意到張紅月的時候的事情說了。
陳書記和馬春英都是頭回聽說,半天才回神:「把書給扔茅坑裡面去?叫男娃兒扒褲子?這是個啥畜生東西啊,這一點點大都壞成這樣,以後大了還得了?還敢動手推你?」
他們這陣都曉得阿茶懷的是雙胎,那陣肚子已經不小了,那要是撲過去肚子著地那可是不得了,非得出人命不可。
阿茶嗯了一聲:「說起來不該在人背後地說人。但是這娘倆我是真的沒半點好印象。就這個小的,要不是今天跑我們家裡來了看著實在可憐我也不想管,實在是不想跟那一家子打交道。」
陳書記嘆氣:「不說這了,走吧走吧,就當串門子了,出去溜達一圈。哎呀,這人吶,一輩子都不容易,投胎沒得挑,全靠老天爺安排。」要是可以,誰願意去管這些閒事跟那種人浪費口水呢,不都是看著小的這個造孽。
這會兒天才剛剛黑,也就六點多不到七點的樣子,好些人家都才剛剛吃完晚飯,一家人圍著一堆火燒著熱水烤著火,等水熱洗漱了再烤暖和了才會進屋去睡。
張國棟家也不例外,兩口子吃了飯在火坑邊坐著烤火,老太太也在,張國民還跑去竄門閒諞。
幾個小的在外面也不嫌冷,蹦的老高。
黑燈瞎火的卻熱鬧的很。
雪花大片大片的落下,馬主任道:「陰了這麼幾天,這場雪下下來不得小,不知道又要下幾天。」
陳書記道:「那沒辦法,老天爺要下誰能說個不字?
再說,這眼看就要過年了,今年還一場都沒下呢,一直是大太陽。這下上一場雪,地裡面的莊稼也能借點水氣,過完年暖和起來長的也快。」
說著話,幾個人就到了院子跟前。
手電光驚動了在灶房裡面烤火的人,連院子裡打跳的孩子也停下來。
張正學他們都從屋裡面出來了,陳秋萍還喊了一聲:「誰呀?」
陳書記應了一聲:「是我!」
「哦,姐夫啊!快進來烤火。」
「回頭烤,我去一下你們家老三那。除了我這還有婦聯的馬主任跟你們家後面的周局長。」
陳秋萍嚇了一跳:「出啥事了?」
不怪她多想,馬主任是搞婦女工作的,那一般都是哪家有矛盾哪家作風有問題她才上門,至於後面的周局長那是輕易不到處串門的大忙人,這一下子都來齊了,總覺得大事不妙。
阿茶沒吭聲,由著陳書記和馬主任跟他們說話。
馬春英道:「這不還是為了你們家老三的事,兩口子吃多了豬油蒙了心了,這把娃兒打的家都不敢回,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的。跑到人家周局長家裡去,自己不敢回來大人也不去找。這還好是去周局長家了,這要是跑外頭,這麼冷的天凍上一夜非得出人命不可。那時候還想安穩的烤火?直接拉去槍斃吧!」說完,看了一眼張國棟家的灶房,老大老二家都出來了,偏偏那邊出來又進去了。
看樣子是曉得他們來找麻煩了,十分的不歡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