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狗膽包天

  高青陽沒在家，阿茶一個人最煩惱的就是吃飯。餓肯定是餓的，這會兒她一天吃三頓飯都不行，肚子裡面都還是空蕩蕩的，而且還饞肉。但是天氣太大了，動不動一身汗，身上都起痱子了。

  不僅熱，還乏。雖然不吐了，但是她還是困。工作的時候恨不得找個木頭棍棍把眼皮撐起來。

  雨過天晴，第一個太陽極為囂張，像是恨不得把整個世界都曬蒸發，一雪昨天沒幹過烏雲的恥辱。

  下班回去，太陽還有老高。她沒急著做飯，趁著還沒換衣裳沒沖澡先提著籃子去後面自留地裡面薅了點菜葉子，回頭好餵雞。順帶的掰了兩個苞谷棒子，回頭煮煮，冷了啃起來舒服。

  順帶著把苞谷杆子也砍掉，省的回頭人家看見有掰過的茬口順手牽羊。

  回頭來的時候就在她家房背後院牆角跟前看見了幾個孩子。

  

  大的看起來有個十一二的樣子，小的不大，五六歲的樣子。

  三個男孩，兩個女孩，湊在那裡顯然沒幹什麼好事，否則也不會讓阿茶注意到。這幾個她眼熟，應該就住前面，反正上下班經常能遇到。

  幾個人把其中的一個女孩子堵在牆根角那裡，阿茶見狀沒往跟前去，看著邊上有一叢長的鬱鬱蔥蔥的過路黃，她在邊上靠了會兒當歇口氣。

  然後就聽見一小姑娘氣勢洶洶的在威脅人：「我跟你講，你要再告訴爸媽說我打你，我下次就弄死你。」

  邊上幾個小的在那瞎起鬨：「告狀精。」

  沒聽到有人回應，只聽見幾個小娃兒在那七嘴八舌搞得跟批鬥大會一樣：「就是就是，你厲害的很，還會告狀呢！姐姐挨打了你有啥好處——」

  「你要再跟爸媽告狀，我跟你講，等 到學校去我就把你的書全部都丟到廁所去，叫他們幾個把你褲子脫了，讓你沒臉見人！」

  阿茶微微皺眉，這誰家孩子，年紀不大，思想咋這麼骯髒惡毒呢？

  剛剛站起來準備過去，下面就動手了。

  大概是因為那小姑娘不吭聲，另一個覺得沒有成就感，抓住她的衣裳問她：「跟你說話呢，你是啞巴？告狀的時候叭叭叭的咋那麼會講？這會兒不吱聲了？」說著就伸手去掐那小姑娘的嘴。

  那小丫頭也是個狠的，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脖子一口就咬了下去。

  那個被咬的一聲尖叫，就開始罵：「張紅月，你個狗日的敢咬我，松嘴聽見沒有？再不松我就打死你。」

  說著就哭出來，邊上幾個男孩子瞬間上手，薅的薅頭髮，拽的拽衣裳。

  一下子就把那小丫頭給摁在了檐溝里。

  阿茶喊了一聲：「幹啥呢？」

  聽見有大人的聲音，幾個人呼啦一下撒腿就跑，跑出去一截，回頭看見就她一個人，還大著個肚子，狗膽又上來了，叉腰道：「你是哪個？狗拉耗子多管閒事。」說著還抽泣著，捂著被咬過的手。那一口是真的狠，肉沒咬下來，但是已經見血了，疼的不行。

  要不是這個女人多管閒事，她能弄死那個小狗日的，省得一天到晚看著來氣，還浪費糧食。

  嘿！

  阿茶挑眉，城裡這些娃兒不得了，小小年紀一個個的就成了滾刀肉了。

  「啥叫狗拉耗子多管閒事？你們在幹嘛？以多欺少，羞不羞？上學了沒有？你們老師咋教你們的？沒教你們放假好好寫作業，教你們拉幫結派欺負人？」

  那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橫的很：「關你屁事！」

  阿茶懶得跟幾個小孩子打嘴仗，把籃子放路邊上，去檐溝裡面把那個小丫頭給拉了起來。

  真的是狗膽包天了。

  餘光一掃，抬腳就踢了過去，直接把一個小娃兒給勾倒在地上了。

  「你們是誰家的娃兒，我要去找你們大人去。管生不管教是不是？啊？一群人合起伙來欺負一個，連我你們也敢打，人不大膽子不小！」

  說完，一手拽著那小姑娘一手去提籃子，氣勢洶洶的就朝前面張家走去。

  她是真的生氣了。

  這些娃兒簡直不得了，膽子太大了。她要是不警惕，被那小東西推一把摔下去還得了？

  那幾個看她動真格了，嚇的鴉雀無聲，然後撒腿就往回跑。

  阿茶這才停下來問邊上這個：「你叫啥名字？」

  「張紅月。」

  姓張啊，十有八九就是前面大院子裡面的了。

  「張正學你認識嗎？」

  張紅月飛快的看了她一眼：「認識，那是我哥。」

  「親哥？」

  張紅月沒吭聲，她不知道該咋說，雖然不是一個媽生的，但是應該是親的。

  阿茶又瞅了她一眼，這還真是巧了，張正學的妹妹。

  「剛剛打你那個，那是哪個？」

  「我姐，張紅梅。」

  「親姐？」

  張紅月點點頭，一個媽生的，親的不能再親了。但是也說不準，她媽她姐，她婆婆喜歡她，有可能她不是親生的，像是人家說的，垃圾堆裡面撿回來的。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罵聲就從前面院子裡傳來了，阿茶站在路上看見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女人拿著根棍子氣勢洶洶的就往這邊來了，後面跟著那個張紅梅，顯然是直接跑回去惡人先告狀了。

  老遠就開始罵：「張紅月你個小畜生，你厲害了，連你姐姐都咬。餵個狗還知道分屋裡人跟外面人，把你餵著有啥用，還不如個畜生!」

  張紅月見狀脖子一縮，躲在阿茶後面不敢上前。

  阿茶把籃子丟邊上，看著對面氣勢洶洶過來的娘倆。

  她一個人記住這一片的人不容易，但是這一片的人記住她一個還是沒問題的。畢竟兩口子一個老師一個局長，都是公職人員。

  那婦女到跟前看見她就是一愣：「周局長！」

  阿茶皺巴著眉頭：「你是張紅梅的家長？」

  「啊？嗯！」

  「我正要去找你呢！你們家這個孩子年紀不大，還是要好好教一下的。當姐姐的咋能那麼欺負妹妹，跟幾個娃兒合夥把人摁在檐溝裡面打。還威脅不准告訴你們大人，不然上學就把書給丟廁所裡面去，再找男同學把褲子給扒了叫張紅月沒臉見人。冒昧的問一句，兩個都是你親生的吧？」說完，打量著對方，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

  這婦女姓許，叫許三丫，今年三十二，是前面院子裡張國梁他三弟的媳婦。

  平時就掐尖要強嘴巴毒，不是個好相處的，這會兒能這麼跟阿茶說話已經是看在她是個當官的面子上客氣了又客氣了。

  「周局長這話說的，不是我親生的還能是撿回來的？」

  但是阿茶看著她的眼神聽著她尖銳的聲音半點沒感覺到她客氣，所以說話也沒客氣：「生下來了還是要好好教育，免得回頭闖了大禍後悔都來不及。人不大膽子不小，我去拉了一把，敢直接上來跟我動手。我這麼大個肚子，要是被她給推到了，你們哪個負責？負的起責任嗎？」

  張紅梅聽了這話馬上不樂意了，開口為自己辯解：「我才沒有推她，是張正良推的。」

  阿茶笑了一聲：「不是你指使的？年紀不大心眼子不少。文化重要，品德更重要。名聲壞了，你就是考上大學以後也不見得好過。」

  許三丫道：「好不好的，著就不勞周局長操心了。」說完，吼了張紅月一聲：「你是個死人？不曉得動彈？還杵在那幹啥？」

  張紅月耷拉著腦袋艱難的朝她跟前挪步。

  阿茶又多了一句嘴：「雖然是你生的，別人沒有資格管教，但是現在虐待小孩子也是犯法的。別人沒有義務也沒有資格對你們家的人跟事情指手畫腳，但是見義勇為的人總是有的，碰見了管不了，去公安局報個案還是能行的。」沒法動手，但是看見了也沒法無動於衷，只能嚇唬嚇唬了。至於能不能起作用就不好說了。

  只不過，那個張紅月是真的挺可憐的，剛剛拉了一下，那露出來的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就沒見有幾處好地方。

  那會兒被幾個孩子摁在檐溝裡面的時候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她自己那年在小河溝和周正全打架。

  該說的說了她也懶得再浪費口舌，提著籃子轉身就朝自家院子裡走。真的是開了眼界了，城裡居然還有比周正全他娘腦殼更有問題的人。

  張紅月以為自己回去又得挨打，沒想到回去只是被罵了一頓，她娘竟然給了她姐姐兩巴掌：「不透人氣得小畜生，你一天到晚不叫我操心會死？那個女人你少去惹，惹不起曉得不？以後見了她你給我離遠一些。你要是把她得罪了，你就不要去念書了，念書念成了個豬腦殼，白糟蹋錢。」

  老大家找到關係就去遞了句話就給安排了工作，以後等這1兩個大一些，說不定也可以。

  可惜了，她沒生個男娃，也生不了，不然多少念點書有點文化，有個工作，他們一家子也就不愁了。

  想到這裡，看著張紅月的眼神又凌厲起來，滿是旁人難以理解的怨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