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撒酒瘋

  高青陽這麼一說，高青峰心裡就有底了。

  這麼些年，他年年寄錢回去，一個月十塊一年也少說一百，他已經盡力了。現在他一個人掙錢要養四個人，以後錢就不寄了吧！反正他寄多寄少他娘都覺得少，理所應當的恨不得他一毛不留全數上交。

  他也要過日子的。

  

  高青陽在這邊沒坐多久，沈春蘭帶著孩子回來他就走了。

  到家，阿茶已經回來了，正在壓井邊上打水。

  高青陽進了院子過去把壓杆接過來：「回來多久了？」

  「剛剛進家。去了汪所家一趟，然後又去儲蓄所呆了一陣。遇到了熟人，在外面聊了一會兒。」

  「熟人？同學？」

  阿茶嗯了一聲：「胡冬雪啊，就我高中的同桌。」

  高青陽還是有點印象的：「我記得他畢業之前是不是就結婚了？」阿茶去送禮了。

  阿茶 嗯了一聲：「這會兒面前也兩個了。」關鍵還在儲蓄所上班，這真的是緣分。

  高青陽提著水進屋，順帶的挽起袖子。

  「做飯？」阿茶朝外面看了看：「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暫時不做飯，炒點面。後天不是就要上班了？提前弄一點早上起來喝一口暖和又方便。這邊跟安南那不一樣，早上一大早外面好像沒啥可以吃的，起來煮也行，但是也不能天天都喝粥。」

  關鍵是這幾年他們已經習慣了，早上起來吃一點東西卻吃不多。

  阿茶想了想覺得說的也很有道理：「那弄一點，弄一點放那。」萬一早上不想起來住，有東西準備著就很方便。

  「我給你燒火。」

  高青陽嗯了一聲，就找了幾個搪瓷碗開始準備。

  碎米，黃豆，核桃，花生，白面，苞谷面，豬油渣——

  火不能太大，先把白面和苞谷面炒了，炒到微微發黃就趕緊剷出來攤開不斷的翻，一直到面不燙手這才作罷。然後就是其他幾樣 ，也是要小火翻炒，炒好了之後拿去外面的手推磨上慢慢的磨碎，再用篩子將面篩出來，上面的顆粒重新磨，反覆好幾次這才基本上沒什麼特別糙的。

  米粉跟黃豆粉分開裝進罐子裡面，這個回頭只需要加開水一衝就好\。

  「你喜歡吃甜的，這兩樣回頭沖的時候還能放點糖。」

  至於核桃花生，炒過之後去皮，跟豬油渣一起，放石窩裡面舂了，裝罐頭瓶子裡，回頭沖炒麵的時候放一點會很香，這就是這邊說的油茶。

  「你怎麼會弄這些的？」

  「你說油茶？以前我去公社上學的時候我娘給我弄過炒麵，，只不過沒我弄得這個東西多。另外兩樣我之前也沒弄過，是看別人那樣弄的。有家裡小娃兒生下來就沒有奶的，我看是那樣弄了給餵的，這會兒弄來餵你也挺合適！」

  阿茶笑著擰他：「說的跟你不吃一樣，專門餵我的是吧？」

  「可不就是專門餵你的。」好好養養，長點肉啊，還是太瘦了。

  早先還行，到最後一年多開始實習的時候，原先養的那點肉又沒了。從小餓虧了底子，現在是瘦起來容易養胖點難。好的是，身體還算是不錯，幾乎很少生病。

  初四的太陽還挺好，初五就陰霜了。今天阿茶不準備出門，所以難得的睡了個懶覺。

  吃了早飯，高青陽騎著車子，帶著買好的東西去了鋼鐵廠。

  這一去就是一上午，到下午天快黑的時候才回來，身上還帶著酒氣。

  阿茶給他泡了茶：「多喝點，我聽說多喝茶能醒酒，你這是喝了多少啊？」她是知道高青陽的，酒量一般，平時出去很少碰酒，就算是喝也是跟關係特別好的，最多三四兩就那麼個意思。

  今天這有些厲害，吹了這一路寒風臉還發紅滾燙。

  高青陽覺得還好，就是頭有點暈乎乎的，人有點飄，有點犯懶。就這麼坐著有些坐不住，就想找個地方靠著趴著。

  「去謝平軍那喝了一點，回頭來順道去了陳書記家問了那個自留地的事情，又被拽著喝了兩杯。」說著，伸手揉了揉眉心。

  「你吃飯了沒有？」

  阿茶道：「沒呢，這不是等你？」說著，伸手去幫他揉。

  高青陽順勢懶洋洋的靠了過去：「但是我不想吃飯了。」到人家那去，吃飯那就是個意思，要是喝上酒，那就更不可能吃多少東西了。但是一連兩場，真的沒吃飯的想法了，他這會兒就想這麼靠著，去睡覺也行。

  「那沒事，我也不餓，火裡面埋了紅苕，等會兒應該就能吃了 。」阿茶給他揉了揉，在邊上坐下來：「暈的厲害就去睡？」

  「等會兒去。去了陳書記那一趟，等於是回來了去報個道打了個招呼。我還沒開口呢，他主動說的，說這回來了，自留地應該還是要的吧？」當然，不是說他們隊上這個大隊書記這麼積極主動好說話，而是因為他沒打空手，是正兒八經的上門拜訪。

  再者，他們當時是上大學走的，現在畢業回來了， 那肯定就是徹底的在這邊紮根落戶了。不管是學校也好還是儲蓄所也好，以後打交道的時間還長著，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聰明人都知道該咋做。

  「還往寬了劃了一點，說明天過來找我一起去看。但是後面要動的話，那就沒我們啥事了。」他們住的這塊雖然不在中心城區，但是他們是正式分配工作的，即便是重新落戶，那也不是農民。所以後面就算是土地分配到各戶，也沒他們的。現在這點，以後就是菜園子地了。

  阿茶沒想要太多，這麼說已經是意外之喜了：「有菜園子就行啊，院子裡還有這麼寬的地方，原先那點還我們，回頭不管增多少都行。我們也不可能去種地，就是一年四季種點瓜果蔬菜墊吧一下。」

  說完，問高青陽：「陳書記提到了後面土地改革的事情？」

  「嗯，已經到縣城了，我估計一點點往下面擴散，最多三五個月，到年底我們那邊隊上怕是也能到位了。」

  說完，就站起來：「你弄點東西吃，我燙個腳洗一下去睡了。」

  阿茶也跟著站起來：「你慢點，行不行你？趕緊坐著，我去給你拿盆子。」

  拿了盆子給兌了水放面前，又去屋裡給拿了布鞋過來。

  高青陽坐在那笑，這時不時喝點酒待遇都提高了。

  於是這洗漱了就更加的沒精神了，阿茶瞧著他走路腳步子都是亂的，乾脆的把人送進屋裡去。這一送進去就沒能走利索，被高青陽一拽就撲了過去。

  投懷送抱的姿勢格外的標準。

  「你幹嘛？撒酒瘋？」

  阿茶想起來，腰被他摟住了還動不了，乾脆的伸手去揪他的鼻子捏他的臉。

  高青陽在那笑：「陪我睡會兒。」

  「這會兒天都沒黒，陪你睡什麼睡？」

  「睡規定的天黑才能睡覺？」

  「那也不陪，一身都是酒味兒，熏人！」

  高青陽磨牙：「嫌棄我是不是？我剛剛還刷牙漱口了，哪有一身酒味兒？」說完，一個翻身就將人壓住親了上去。

  半響，床上疊整齊的被子已經被扯散蓋在兩個人身上。高青陽貼著她，耳斯鬢磨：「有沒有味道？嗯？」、

  阿茶微微喘氣，感覺他身上的酒味兒把自己也熏暈了。

  高青陽看著身下的人雙頰緋紅，滿眸春水，伸手就從衣擺 鑽了進去，捻上那讓他流連忘返的粉珠。

  衣衫盡褪，連聲音都變得細細碎碎。

  高青陽覺得自己沒醉，但是阿茶肯定的覺得他醉了。

  平時，就是再亢奮也不至於如此磨人，握著她的腿或者腳踝，一會兒讓勾住他的腰，一會兒讓搭在他肩上，花樣百出。

  時起時伏，還趴在她耳邊低語，讓人羞憤的恨不得找了針線把他嘴給縫起來。

  從年前回來，高青陽就再沒去醫院領計生用品，也沒再跟以前一樣那麼注意。

  平息之後也沒立刻出來 ，抱著她跟小狗一樣繼續蹭來蹭去。

  阿茶道：「也不知道這樣能不能懷上。」她可是記得高青峰跟沈春蘭結婚之後不久就走了，在家呆了沒幾天就有的月亮。

  「肯定能！」他們早先就去醫院做過檢查，沒什麼問題。

  「萬一懷不上——」

  「那肯定是我不夠努力。我們多做幾次？」

  阿茶一巴掌拍他背上：「要不要臉了你？」

  高青陽在那笑：「這又不是什麼不能說的話，事實好嗎？那不然還能是我們姿勢不對，重新換個姿勢來？」

  阿茶：——

  結了婚的高青陽是沒有臉的！

  外面起風了，風吹的門吱呀呀的響，將屋裡再度升起的那斷斷續續破碎的聲音壓了下去。

  看似要變天，初六早上沒下雨，但是空氣給人感覺卻是潮濕的。

  今天阿茶是要正式的去儲蓄所交接了。

  簡單的吃了早飯，高青陽牽著自行車陪她一起出的門。

  「我自己過去就行了，也不算遠，又不是小孩子了。」

  高青陽等她跳上貨架子才道：「你不是小孩子是什麼？就算是老了，你在我心裡也還是個小孩子。你想啊，你上小學的時候是我帶你去的學校，上中學上高種都是我帶你去的，上大學也是一樣。今天第一次正式上班，我當然要把你送到地方。」

  他希望阿茶這一生，每一件事情他都曾參與，都留著他的影子，他是唯一的額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