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委婉拒絕

  爺倆去挑水澆地，胡惠英扯了點豬草。這會兒豬草也不好扯，乾巴巴的然後到菜園子裡摘了一點菜，天氣不好菜也好不到哪去，辣椒也好，茄子也罷，哪怕隔三岔五都在灌，依舊結的不太好。

  這老天一耍脾氣，人受罪畜生受罪，啥都不得安生。

  人力終歸有限，兩個人弄了一下午，也只潑了那塊地的三分之一，還都是只潑濕了泥土，離透徹還差的遠的很。最多也就是明天，太陽一出來，這就又乾的不行了。但是沒辦法，還得弄，總要儘自己最大努力去灌溉。

  這繼續旱下去地裡面的莊稼都惱火了，就靠著自留地裡面這點東西救命呢！

  高青陽看了看那萬里無雲的天：「這樣也不是辦法，要再不下雨，河溝里的水坑都沁不出來水了。」

  高明遠道：「五八九年的時候，旱的比這惱火的多，有的地方曬的真的是寸草不生的，草都沒得吃。樹皮草根啥都吃完了，那樣的鬼天氣可不能再有了。你看就那兩三年的功夫，這多少年都沒緩過來，眼看著稍微好一點了，勒緊褲腰帶能過下去不至於餓死人了，要再來這麼一出，真的是天要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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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應該不至於，後面肯定會下。」他這會兒什麼也想不起來上輩子這個時候有沒有大旱。應該是沒有的吧！如果真的旱的非常厲害，即便那會他不在家裡，應該也會接到消息，多少都會有點印象的。

  傍晚的時候看著太陽過去了，依舊熱，吃飯依舊是一件惱火的事情。剛剛才到河壩里去涮了涮，這會兒才端碗，汗水又滋滋的往外冒。

  高德發問高青陽：「你回來從縣城過的時候到你們原先住的那邊去看沒？那房子時間長了沒人住，院子裡我估計都慌的不像樣子了。放上的瓦也是，家裡沒有人，雀鳥啊，野貓啊，爬來爬去，或者颳風下雨滑掉了，等下雨的時候就漏得不得了，那房子敗起來快的很。」

  他說這個話的時候胡惠英沒吭聲，但是手裡的筷子就停下來，眼神一直在他跟高青陽身上來回徘徊，臉色難看到極點。

  高青陽這會兒沒有注意，只跟高德發在講話：「回頭走的時候提前過去，要收拾一下。」

  高德發道：「房子久了不住人，沒人氣垮的快的很。上天你麼大在說這個事，說是青峰現在在縣城了，這會兒還住在宿舍里。他媳婦兒一直在家裡，忙的時候就不說了，閒的時候也該把娃帶過去看看的。結婚這麼幾年了，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多。

  但是過去吧，沒地方住。我尋思著你那房子要是空著，不然就讓他們先住著，就當他們租你的。該多少錢多少錢，順便也能把房子照看一下。」

  高青陽愣了一下，轉臉看了高明遠和胡惠英一眼，這才注意到他娘臉色難看的緊。

  隨後收回目光道：「能行啊！那又不是啥大事，要啥租金啊？只要他不嫌回頭搬來搬去麻煩的話，他現在就能去住啊。」

  高德發不明白他這話啥意思。

  「啥叫搬來搬去的？」

  高青陽哦了一聲：「我們這今年開學算起來也兩年了，大學也就是四年，估計還要不到那時候就要工作了。

  所以我想著，明年要是有時間的話，那房子和院子要收拾一下，免得回頭回來住的時候麻煩的很。」

  「你要回來？」

  高青陽看了他們老太爺一眼：「我不回來我上哪去？你跟我婆婆年齡都這麼大了，我爹我娘也不年輕了。他們除了我姐姐就我這麼一個，我跑那麼遠幹啥？跑遠了參加工作三五年都看不到一面，那不白養我了？」

  在場的幾個人都是一愣。

  高明遠問：「真的不留在省城？，你可要考慮清楚，這不是一輩子的事情，這是祖祖輩輩的事情。你不要管我們我們又是一代人，還能活多少年？總歸是不可能一直跟你們在一塊的。」

  「省城那個地方啊，我這輩子都沒去，但是我聽說過。大城市那肯定是不一樣的，縣城哪裡能跟那裡一樣。

  還有這個事情啊，不是你一個人的前程，還有阿茶。你考慮清楚了，也得跟她商量好才行，可不敢獨斷專行的想一出是一出。要是她在省城那邊發展好，你偏要回來，弄得後面心裡都不舒服，那可是一輩子的遺憾。」

  高青陽應了一聲：「我知道。」這個事情他之前跟阿茶提過，只是提了提，想著畢業還早，所以就 沒更加深入的探討。但是他聽出來了，阿茶是要跟著他的意思走的。

  這麼一說，就岔開了房子的事情，老太爺也沒再提，也沒法再提了。雖然說了要回來也還有兩年，但是又說是要提前收拾房子，那讓高青峰他們住進去就不合適了。房子都是空著收拾的，哪有人進去再收拾的。

  雖然那房子老太爺去看了挺寬的，哪怕高青陽他們兩個人都回來了，兄弟倆都住一起也能住開。但是他曉得這裡面不止是高青陽的事情，那房子有一半那姓周。高青陽要是爽快應了還好，這看著應了一樣，但是推脫的話很明顯。

  那還能咋弄，只能算了。

  他盡力了，剩下的愛咋辦咋辦吧！

  回頭避開老兩口胡惠英才跟高抱怨：「你麼大他們兩口子我真的是莫法形容。尤其是你么娘那個人，就沒有她不想占的便宜。還理直氣壯頭頭是道的，回頭讓人覺得不讓她占便宜還是我的錯了。嘴巴上說該多少錢給多少錢，你覺得她是那麼好的人嗎？要真的願意花錢，拿上錢哪裡租不了房子？何必巴巴的跑過來問你爹。說一千道一萬，還不是打著想占便宜的主意。

  嘴裡叭叭的說的好聽，偏偏你爺爺給你婆婆還覺得她說的都在理。還來找你爹在那裡商量，我當時就沒給好腔。別人都還好說，你么娘那個人這麼多年了哪個不清楚？只要鬆口，房子給了他們，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搬進去容易你讓他搬出去的時候還不知道又鬧出啥麻煩。你說能行的時候，我整個給嚇了一跳，差點沒忍住。」

  高青陽道：「我是真心的 ，青峰哥性格是我知道的，跟么娘不一樣。他要說是有困難想住段時間，那肯定沒啥問題，反正房子現在暫時是空在那裡的。但是住的話真的住不久，那院子當時買了之後打通了拉了院牆，裡面全部都沒收拾。最遲明年下半年我就打算抽時間回來找人弄的。」

  「兩面合在一起拉出來的院子是挺寬的，但是我也不想有院子裡有幾家人吵吵鬧鬧的。我喜歡清靜。更何況雖然眼下就我跟阿茶，那以後有了小的呢？或者你或者是爹要過去幫我們帶的話那人不就多起來了。」

  胡惠英贊同的點點頭：「就是說，你這樣說我估計你爺爺婆婆的念頭也就絕了。他們倆這輩子都偏心你麼大跟么娘，但是對你還是沒話說的。」

  高青陽嗯了一聲：「就是，年齡大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也不要跟他一般見識有什麼事有什麼話你跟我爹說，你找他。他要不要講，那他自己去權衡。」

  「我曉得，我這個人你還不曉得啥脾氣？一星半點的事情我是不計較的，自己家裡我也不稀罕跟誰慪氣記氣。但是太過分了不行。」

  每個人都有底線，胡惠英的底線就是一對兒女。誰占她一點便宜她或許會生氣，但是氣氣也就算了。但是誰要去算計倆孩子，肯定沒完。

  娘倆說著話，高青陽看了看遠處的天：「起雲了，該要下雨了吧？」

  胡惠英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好說，最近都是這樣，時不時有點雲，轉眼就散了。」

  但是老天的事情誰能說的准呢，有時候散著散著就聚攏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回來還去你姐姐那看看嗎？」

  高青陽道：「要去的，明天就去。」

  「那你拿回來的那些水果副食正好給她拿過去，三個娃兒，一天到晚都是饞的。」

  高青陽道：「小娃兒都是饞大的，拿回來就是給你跟爹吃的。那是阿茶省出來的飯菜票頂著大太陽跑了幾處地方才買到的，多少留一些自己吃，別折了她的一番心意。」他姐姐那邊肯定要去一趟的，生第三個的時候他們不在家，去年過年也沒回來。

  這才幾年都三個了，負擔重的不得了。他要過去跟李光生好好說道說道，稍微也疼惜一點人。順帶得到，他帶了兩罐麥乳精也給拿過去，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娃兒喝，都挺好的。

  晚上，土房子裡面熱的睡不著。涼蓆是睡之前擦過的，躺下沒一會兒就熱乎乎的開始出汗了。

  他有些睡不著，走了幾天了，不知道省城有沒有下雨，要是沒下雨的話怕是比家裡還熱，三樓，一天到晚對著太陽曬。阿茶這會兒不曉得睡了沒有。

  不過 ，她向來不是特別怕熱，或許會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