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困境

  天已經徹底黑了，放在以往這會兒早就已經睡了，然而雜誌社裡面這會兒依舊燈火通明。

  高青陽跟韓振初在那已經搗鼓了好幾個小時了。

  配件，是不好弄的。這種進口玩意，配件目前很難買。除非他們再能在廢品站遇到一台同樣的廢品，把配件給拆下來，但是怎麼可能，哪有那麼容易。

  王福安有些坐不住了，屋裡剩下的報紙他已經整理了八百回了，各處都弄的整整齊齊一塵不染，但是最重要的傢伙什壞了到現在依舊沒什麼進展。

  暴躁的在那來回走了半天，蹲牆角抓頭髮。然而著急也沒有用，他對這個東西一竅不通，幫不上任何忙。

  高青陽停下來，晃了晃趴的有些僵硬的脖子。

  王富安一下子站起來：「咋樣了？」

  

  「不咋樣，沒有配件，整不好，就這麼著吧。還有一台，仔細點用。」

  「一台哪行？」

  高青陽道：「再想辦法吧！最近我跟韓振初出去多轉轉，想辦法聯繫聯繫，看看還能不能再弄一台成色好一點。」說完，嘆了口氣：「我們現在的資金，再買一台二手的都很困難。就算暫時不給大伙兒工錢，但是其他的開銷都不小。而且這種東西，二手的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

  這東西不好買，但凡還能用，都會將就著，不會去輕易換掉的。

  韓振初點了點頭：「只能這樣，收拾收拾回去吧。王富安，你跟我過去住吧，這會兒宿舍那邊肯定也不方便了。」

  王富安也沒拒絕。

  這邊，阿茶也還沒睡，學習結束之後將雜誌社的收入支出明細表拿出來攏了攏。

  第一期的故事報連後續加印的已經上三萬份了，他們這說起來也算是旗開得勝了。但是路依舊難走，資金還是捉襟見肘。這機器又壞了，就惱火的很。

  這周還得劃出一部分去採購，這麼一來，又沒錢了。

  機器要怎麼弄還真的是個麻煩事情。

  不止是錢的問題，要去哪弄外匯券和票也是讓人十分頭疼的問題。

  將帳冊合上下了樓，去廚房將爐門拔開。

  水剛剛有動靜，高青陽他們就回來了。

  看見廚房有燈，徑直走了進來。

  「阿茶？」

  阿茶哎的應了一聲往外走。

  「回來了！」

  「還沒睡？」

  「沒有，我琢磨著你們也該回來了，都這個時候了。餓不餓？下午的臊子還有，給你們煮點面？」

  高青陽點頭：「煮吧！」這會兒確實不早了，都是大小伙子，消化的太快，確實是餓了。

  說著，進屋舀了水去外面又洗了一遍手。

  王富安坐在那裡看著他：「還洗啊，再洗都禿皮了，你這什麼毛病？」

  「什麼毛病也沒有，就是這個味道太大了，總覺得散不去。」回頭吃了飯還得沖個澡，不然睡不成。

  煮麵那是快的很。

  晌午用雞蛋，腐竹，地皮菜，小蔥做的臊子還有，潑上去就好了。

  高青陽進屋拿飯：「 你不吃點？」

  阿茶道：「你們吃吧，我不餓。」

  她沒有晚上再吃飯的習慣，就是困，早該睡了。

  高青陽道：「那你趕緊去休息，明天早上還有課，這邊我們吃了自己收拾。」

  阿茶應了一聲，出了廚房，上樓又擦了擦進屋躺了下來，很快就睡過去了。

  就高青陽什麼時候上來的她都不知道，一覺天明。

  醒來之後難得的，高青陽還睡著。

  外面已經亮了，她看了看表，六點三十了。

  八點半她第一節課，高青陽好像也是。收拾收拾過去學校食堂吃點東西再去教室時間就差不多了。

  她剛剛一動，高青陽就醒了。

  哼了一聲伸手把她撈過來。

  「該起來了。」

  「嗯，抱一會兒。」

  大早上容易上火，尤其是最近一段時間忙的根本沒有時間膩歪。

  但是時間不允許。

  穿戴整齊，洗漱之後總算是清醒了。

  也沒喊韓振初，沒那習慣。

  兩人挎著口袋下樓。

  盧老太太醒的早，在打掃院子。

  「盧奶奶早！」

  老太太支起腰杆：「早啊！去學校？」

  「嗯，去學校。」

  老太太擺手：「去吧去吧！ 」

  阿茶上午課是滿的，下午有兩節課，下課之後高青陽那邊還有選修課 沒結束，她乾脆就先去了圖書館。

  等到原本高青陽已經下課的時間過去好一陣子她也沒等到人。乾脆的合上筆記本收拾了一下起身往外走。出了圖書館就看見台階下面不遠處的高青陽，站在那兒正跟人說著什麼。

  她往跟前走了一截才認出來，跟他說話的人是他們中文系的教授，陳佰山。

  阿茶上前招呼了一聲：「陳教授！」

  陳佰山轉身，微笑著點點頭。

  阿茶問高青陽：「你們這是？」

  「陳教授知道我們弄了個雜誌社，說想過去看看。」

  阿茶微微一愣，隨即開口道：「好啊，也不遠，我們一起陪教授過去看看。」

  三個人一起邊說話邊出了學校。大概說的也就是關於雜誌社的事情，知道了他們大概的走向，知道了他們的分工，和現狀。

  說起來出版社離學校也不遠，但是走路的話，遷就著陳佰山的速度，邊走又邊說話，還是用了半個小時左右。

  因為都是學生，雜誌社這邊也不是全天開著，基本上都是抽時間在忙。

  韓振初因為這個事情忙的已經有很久沒去圖書館了。

  基本上是課一上完就來了這邊。

  這邊也是兩層的院子，不過裡面重新收拾過了。

  布局暫時還比較簡單，辦公都暫時在一個屋子裡，校稿在後面，相對來說比較清靜，不會受前面的影響。

  陳佰山一來，中文系的幾個學生一下子就緊張起來，就連韓振初也有些手足無措。他還在試圖研究那台壞了的機子，滿手的污垢。

  打過招呼之後，陳佰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這是在做什麼？」

  韓振初很快緩過來：「哦，印表機壞了，我想看看能不能修好。」

  「能修好？」

  韓振初輕輕的搖搖頭：「應該是沒辦法，我跟高青陽折騰幾天了，找到了原因，但是必須更換配件，沒有別的辦法。」他這會兒也就是再看看，清理一下，然後將拆卸的地方給復原了。

  另一台機子還在不停的轉著，王富安跟其他幾名同學在那邊忙著。

  陳佰山揮揮手：「你們忙你們的，我就隨便看看。」

  阿茶也不客氣，將隨身帶著的口袋拿去了辦公的地方。

  已經開始印第二期的了，這次首印預備兩萬份，第一期的還要加印，要點時間的。尤其是現在只有一台舊機器，麻煩的很，不出問題慢就慢一點，要是再出問題那真的是徹底癱瘓了。

  高青陽陪著陳佰山看了一圈，簡單的給介紹了一下。因為韓振初起了頭，陳佰山又多問了兩句，高青陽把目前的困境也提了兩句。

  當然，韓振初看了他好幾眼他都假裝沒察覺到，因為他並不覺得這不能說。

  陳佰山聽了之後點了點頭：「機器是個時刻都在損耗的東西，說起來舊的便宜，但其實新的更好一些。一般這種東西買起來都不容易，但凡是要轉手賣掉的，那都是折舊十分厲害，或多或少都有些問題的，總之不是那麼好用來了才會處理掉。」

  「我的建議是，再要買就去買新的，我可以給你們打聽一下貨源。外匯券什麼的我也能想辦法弄到。」

  幾個年輕熱的耳朵一下子就豎起來了，王富安激動的連面前的活都不管了，焉眼巴巴的看著他。

  「陳教授！」

  陳佰山笑了笑：「年輕人，有拼勁有毅力是好事，值得鼓勵。但是時刻不要忘了你們還是學生，學習也很重要。兩手抓最好，要是不能，就得明白取捨，不要本末倒置。我是覺得你們這個雜誌社弄的很不錯，內容，版面都很新穎，值得鼓勵。希望你們早些步入正軌，不要耽誤了學業。」

  說完，又四下看了看，最後目光落在高青陽身上：「你們先忙著，我還有別的事情，先走了。」

  「我送您！」

  陳佰山擺擺手：「不了不了，你忙你的。」說著，出了門。

  去了 外面才道：「對了，王司令下個月要來安南，我跟他一直有聯繫，他也知道你現在安南，是我的學生，說是來了之後，想見見你。」

  高青陽點點頭：「那，等他到了，我請他跟您吃一頓便飯吧！」

  陳佰山樂呵呵的應了：「能行！」

  等他走了，屋內幾個人一下子歡呼起來。

  王富安問高青陽：「行啊你，你怎麼想起來把陳教授請到這邊來的？我發現陳教授特別的關注你，你跟他是不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關係？」

  高青陽道：「什麼不知道的關係，老師跟同學的關係好不好？我去圖書館接阿茶剛好遇到他，巧了，手上就拿著咱們出的報紙，很有興趣，跟我打聽來著。知道我們要過來就想過來看一看，真的是巧了。」

  說完，看著韓振初道：「歸根究底，還是你弄的這個入了他的眼，讓他產生了興趣。」

  韓振初嘆了口氣：「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成績，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啊！」

  王富安道：「那不管怎麼說，教授出馬肯定事半功倍，我們的機器有希望了。」

  韓振初和高青陽同時嘆氣：「別高興太早。」即便是找到貨源，有教授支持外匯券，錢呢？沒錢啊！舊機器都那麼貴，新的簡直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