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人山人海的綠皮車

  陳陽留下來照看行李，順便關照著李冉冉和阿茶兩個姑娘家，高青陽找列車員問了地方，去了二號車廂。

  這會兒擠是真的擠，每一截車廂站著的坐著的，還有各樣的行李都塞的滿噹噹的。高青陽從八號車廂過去，愣是擠了老半天才到地方。

  想辦座位票是沒有了，最後乾脆的要了四張臥鋪，硬臥。

  然後才又艱難的擠回去。

  

  阿茶坐在那裡整個人縮成一坨，大夏天，綠皮車裡面這麼擁擠，曬的滾熱的車廂，混雜著各種味道，就像是塞進蒸籠裡面加了各種刺激性味道的活魚，分分鐘要窒息。

  高青陽再回來，身上的襯衫就再一次汗濕透了。

  陳陽問他：「咋樣？有沒有弄到座位票？」他不暈車的，這會兒也難受的不行。

  高青陽看了阿茶一眼道：「座位票別想了，加錢換了臥鋪，在十二號車廂，我們這就過去吧，在這裡真的是受罪。」說著，伸手把阿茶拉起來，然後提著行李搭在肩膀上：「走吧，擠的很，注意一點，等過去了就會好很多了。」

  臥鋪是個啥玩意，怕是除了他，其他三個人都還不曉得。

  不過這會兒也沒那精神問，怎麼著也比沒座位強吧，加錢了呢！

  四個人行李都不多，就一人一個背包，就這擠過去也難的要命。八號到十二號車廂就隔了不遠，但是如同隔了千山萬水一般。一路都在說「麻煩讓一下。」「謝謝！」

  等到到了臥鋪車廂，四個人不約而同的都鬆了口氣。

  同一趟列車，這邊跟那邊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陳陽瞠目結舌：「外邊擠的都跟麵餅子似的，這裡面這麼空這麼安靜？」

  臥鋪車廂裡面倒也不算完全空，但是只有三分之一的鋪位有人，這跟外面的擠簡直成了鮮明的對比。

  高青陽看了他一眼：「別咋呼，聲音小一點。」臥鋪票貴不說，拿上錢還不太好買，能坐的都是家庭條件不錯的或者有點身份的。

  門一關，就隔開了相鄰的車廂裡面的喧囂。

  幾個人按著車票上的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阿茶稀奇的不行，坐下來這瞅瞅那看看的。

  高青陽把行李放好問她：「在上面還是上去？」

  阿茶看了看陳陽和李冉冉：「你們呢？？」

  陳陽滿不在乎：「你們選，我都行。我去趟廁所洗把臉。」說完，從行李裡面扯了一件衣裳出來走了。

  阿茶道：「我在下面吧，方便一些。」

  李冉冉指了指上面：「那我上去。」

  說完，脫了腳上的塑料涼鞋爬了上去。

  鋪位很窄，平躺著沒有問題，翻身就得小心一些，但是對比外面這簡直太安逸了。

  高青陽道：「等陳陽過來了，也去洗把臉，換個衣裳吧，這樣舒坦一點。」

  阿茶應了一聲，趴在中間的小桌面上問他：「加了多少錢，是不是很貴啊？」

  高青陽點頭：「確實是不便宜。」整個的比座位票翻了一倍，就這也是好話說盡才弄到的。

  他朝車廂另一頭看去，再往後應該還有軟臥車廂，只不過那真的就不是說能拿錢買到的了。

  「不過，多花點錢也值了。兩天呢，可不是 倆小時。人不受罪。」

  阿茶贊同的點點頭。

  他們倆是有收入的，倒是不會特別的在意這點車費。李冉冉也節約，但是她在機械廠呆了這麼多年自己多少還是有點積蓄的，倒也負擔的起。陳陽更不用說，本身就是個大方的。

  幾個人輪流去廁所洗漱了一下，回頭來倆人就將高青陽墊付的車票錢給了。

  陳陽靠在那裡懶洋洋的開口道：「這一走，再回來就又是年底了。」

  李冉冉看了他一眼：「你這才剛剛出門就又想著回來的事情了？」

  「那可不！我媳婦兒子都在家呢，家裡多安逸啊！」說完，趴在床邊上往下看：「高青陽，等畢業了你們倆口子要回來的吧？」

  高青陽抬眼看了他一眼：「現在才剛剛開始，離畢業還早呢！這會兒說有什麼用，計劃趕不上變化。」

  「那也先計劃著唄！我反正是要回來的。我大概就屬於那種沒出息的，不想離家裡太遠了。只要有份穩當的工作，在哪都一樣，不一定非得留在大城市。」

  說完問李冉冉：「你呢？」

  「啊？」李冉冉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啊！」她還沒想過這個事情。不過提起來了自然是要想一想得。她跟陳陽得想法不一樣，她內心還是渴望去大城市。

  在省城呆了半年，她深刻而又清晰得感覺和認識到了，省城和縣城的差別。她覺得就前途而言，留在大城市遠比回縣城要強的多。

  至於家，事業有了，哪裡都能是家。等她過好了，她可以把她爸爸接過去，也是一樣的。

  火車況且況且的駛向遠方，帶著滿車人的憧憬和希望。

  走了一個來月，住了半年的房子突然一下子就變得陌生起來。

  到地方的時候還早，太陽才剛剛出來沒一會兒。

  盧老太太的屋子裡傳來收音機的聲音，阿茶他們從外面過沒看見老太太人影，倒是隱約的聽見收音機裡面女播音員的聲音。

  兩個人先上了樓。

  二樓的房門全部緊閉，韓振初不知道是出去了還是還沒起。

  不過，這會兒沒起的可能性不大。

  三樓的小菜園子被侍弄的不錯，裡面的雜草都是扯過的，乾乾淨淨。看泥土的濕度，該是頭天下午澆過水了。

  四周的欄杆也拭擦的乾乾淨淨。

  菜地裡面還有幾顆紅著的西紅柿，黃瓜也有，辣椒更是結的很好。別看就這麼一溜地方，這點菜真的是足夠他們吃了。

  高青陽開門進屋，阿茶在外面轉了一圈才進去，把行李放下來道：「看見菜園子才找到了一點熟悉感。」

  高青陽笑道：「在有山有水得到地方呆習慣了，到這種一馬平川的地方不習慣？」

  「是不習慣。論發展，這邊肯定好，論生活，這邊比不上我們那邊。」

  高青陽搖搖頭，轉身去收拾行李。

  「臘肉這些要放去樓下吧？一樓比三樓要涼快很多。」

  阿茶應了一聲：「要給盧奶奶送點去吧，這也算是我們那邊的特產了。」

  高青陽道：「那就把乾菜什麼的各樣都多少裝一點，也是那麼個意思。」

  阿茶應了一聲，找了個籃子來，下面講究的還專門放了一張乾淨的草紙把臘肉給重新包了一下，然後又將各樣乾菜裝了一點在口袋裡面，分好放邊上。

  早上在火車站附近吃了點東西，餓是不餓的，但是一身黏糊糊的想洗澡。

  高青陽提著籃子下樓，先去了盧老太太那一趟，回頭去了廚房。

  廚房裡面的爐子還有火，茶壺裡面的水也是熱的。扒開爐子-門讓火苗竄起來，然後換了一塊煤。在廚房裡面看了看，韓振初一個人也有補給，裡面什麼都不缺。

  水燒好提上樓，又打了冷水上去，自己拿了背心和短褲下樓，直接去找地方沖洗了。

  收拾好，阿茶下樓洗衣裳，剛剛拿了小板凳坐下來，韓振初提著口袋從外面回來了。

  看見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回來啦！」

  「啊，回來了！」阿茶點了點頭：「你這是？」

  「我去學校了一趟，今年學校組織我們上一屆的協助新生入學報導，自願報名，我參加了一下。」

  阿茶哦了一聲，指了指廚房：「回來正好，他在做飯了。」

  韓振初扶了一下眼鏡，臉上帶著和煦2的笑意：「那真是趕巧愣了，有現成吃了。」說著，招呼了一聲去了屋裡。

  等阿茶把幾件衣服涮好，高青陽就在那喊她：「吃飯了。」

  阿茶應了一聲，將洗好的衣裳拿去樓上，抖開晾在那才下樓。

  天熱，高青陽就著掛麵做了涼麵。黃瓜跟土豆絲打底，倒是爽口的很。

  吃了飯，把從家裡帶來的綠豆就著爐子上的火熬上。

  「回頭好了放點糖，涼了喝。」

  阿茶嗯嗯點頭，她最喜歡的。

  吃完飯，就開始說正事。

  看的出來，韓振初有些焦慮。

  他甚至沒有說等高青陽他們歇一歇，就將他準備的東西拿給了高青陽。

  是一份企劃書和他這段時間籌備的東西。

  一條條的都羅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高青陽反覆的看了看，倒是已經初具規模了。

  「行啊，地方找好了，手續也跑的差不多了，規劃的也很詳細。」

  韓振初道：「我想先從故事報做起來，後面在進一步弄其他的。不管怎麼說，先把場子撐起來，轉起來。但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錢的問題。」他這個暑假幾乎一刻都沒停下來過，身上原本有的積蓄也去了七七八八，想轉起來是需要資金的。

  高青陽把手裡的東西放回去：「不止是錢的問題，還有市場。故事徵集了，排版印出來了，往哪裡銷，怎麼打開市場？你這個不是學校的學生因為興趣搞的文學社詩社之類的東西，這個是以創業以盈利為目的的。所以，資金周轉是一方面，銷售的路子也是一方面，都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