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兇手是誰

  在灶房裡面坐了一陣，外面太陽大一些了，高明遠他們爺幾個就拿著板凳去了外面，略顯擁擠的灶房一下子就寬鬆起來了。

  李光生在問高明遠拉瓦的事情。

  自從隊上綜合廠搞起來，瓦成了暢銷貨，好些別的大隊的都過來訂瓦，本隊也有好些陸陸續續訂瓦把房頂換了的，偏偏他這個老丈人遲遲沒動靜。

  也不是他這個當女婿的多話，而是之前高明遠說過想拉瓦換房頂呢。

  高明遠道：「這開春是沒有時間了，到今年冬天再說吧。頭年砍了點木頭，再晾一晾，回頭換蓋的時候椽子也得一起換一批。」說完，看著高青陽：「入冬收拾也能來得及，你跟阿茶要明年開春以後才能領證。」

  「家裡翻房蓋跟我們啥時候領證有啥關係？就是結了婚 我們在縣裡上班，一年到頭也就是過年的時候回來住幾天。」

  「倒是沒有啥直接性關係。但是你娘的意思是你們要是領了證，少不得要抽個時間回來一趟，把本隊本家的，還有家裡的親戚都請來，叫阿茶見見。那房子再收拾一下是不是就更好了。」

  高青陽點點頭：「那乾脆的，頂換了，屋裡也整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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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整一下，咋整？」

  高青陽擺手：「我開玩笑的。」他想重新做個床，然後再弄個箱子，桌子。但事實就是他們一年到頭都在外面，沒必要再讓屋裡折騰。

  還有大半年時間高考的事情就會有點影子了，到了年底，阿茶要是願意繼續考，明年能領證的時候他們就在學校裡面了。

  阿茶要是不願意繼續考，那麼他們也在縣城裡面，想要置辦啥東西他自己琢磨吧，就不折騰家裡邊了。

  高青紅一回來，高明遠家算是真正的團年了。下午飯開的早，還異常的豐盛。

  胡惠英心一橫，兩隻雞全部都殺了，一鍋燜了， 起鍋的時候給阿茶用碗另外盛了一碗，剩下的全部端上了桌。還有年三十煮的臘肉，又拌了灰菜。

  不管是肥的瘦的，算是這麼些年來頭一回敞開了吃。

  高青陽看著啃雞腿啃的滿嘴滿手油的石頭，問他：「香不香？」

  石頭點點頭：「嗯嗯！」

  「外婆這好不好？」

  石頭繼續：「嗯嗯。」

  「那，外婆這好晚些就不回去了好不好？」

  某個腦子裡面這會兒只有雞腿的小崽子繼續：「嗯嗯！」

  高青紅在那笑：「這陣你看他答應的爽快。我估計他根本都沒把你說的話聽到腦殼裡去，等走的時候你再看。」她自己帶大的娃兒，別看平時咋個皮實，都有認生的毛病，家裡也就高明遠時這個外爺時常去看他他還算熟悉。就這，也別想把他帶過來。

  難得回來一次，高青紅不是在跟阿茶說話就是在跟胡惠英說話。毛蛋除了吃奶的時候在她手裡，其他時候都給別人抱著，從有了兩個娃兒之後也就回娘家來的這一天才能這樣悠閒，才能真正的鬆一口氣。

  一直到天快黑的時候，李光生才提出走。

  高青陽抱著小石頭：「你爹娘走了你就別走了，在這呆幾天？」

  石頭那個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撅著屁股要下地：「不，我要跟我娘一塊。」

  胡惠英也想讓他在這邊蹲幾天，一個是這幾天家裡都閒著，可以帶他幾天，也能讓高青紅歇歇。再一個就是確實喜歡小娃兒，家裡有這麼一個小東西感覺添了好幾個人一樣，熱鬧的很。

  哪曉得白天倒是好說話，到這陣了，小東西轉眼又變卦。

  李光生笑著把他接過去道：「你是不可能留得住的，白天還行，到處跑著只要看著別跑遠了就行了，到了天一黑他娘走哪他跟哪，我帶都不行，纏人的不得了。」

  高青陽伸手去搓他的臉：「說話不算數，以後不喜歡你了。」

  石頭癟嘴揮著拳頭打他。

  堂屋裡面，阿茶給胡惠英在給高青紅裝東西。阿茶把做了很久的格子襯衫拿出來給她：「我是照著你原來的身架做的，你現在瘦了，穿起來估計有點大。」

  給高青紅做衣裳，這是胡惠英和高青紅娘倆都沒想到的。

  好半天胡惠英才道：「你又要上學又要上班的，哪有那麼多時間。有時間你給自己做點，你給她做幹啥？」

  阿茶道：「我自己也有，我做了兩件一樣的，這個衣裳款式還是高青陽幫著畫的。這幾年我穿了姐姐多少鞋子啊，那才是真的千針萬線，做衣裳跟那個可不能比。青紅姐你別嫌棄。」

  高青紅哭笑不得：「我嫌棄啥呀，有人給我做新衣裳我還嫌棄。大一點也好，我穿著鬆快。不過娘說的也是對的，就這一回，以後可別這麼麻煩了，你忙的跟啥一樣，離的又遠，我們想照看也照看不到，啥都得靠你自己。說起來我跟青陽姐弟倆，我是姐姐，但是青陽從小就是個省心的，不管是上學還是現在，爹娘都沒給他操過啥心，就我，這陣已經到人家家裡去了，爹娘還越操心越多，就連青陽和你也記掛著。」

  阿茶道：「那不是應該的？就是到人家家裡去了，這還是你家，爹娘還是你爹娘，弟弟還是你弟弟，這個到啥時候都是不會變的。」

  高青紅接了衣裳，她又給裝了吃的：「我買的東西不多，大部分都是高青陽買的，糖不是啥稀罕東西，拿回去哄石頭，這個蘋果也不是啥稀罕東西，稀罕的就是這個季節，看著怪誘人，一共就四個，留了兩個給表婆和表爺，你拿兩個回去嘗嘗。」

  至於剩下的，胡惠英怎麼給，那都跟她沒關係了，這是她的心意表達到了就行了。

  「你再跟表嬸說說話，我去烤火啦！」說完就去了堂屋外面，把空間留給娘倆說私房話。

  她剛走，高青紅就道：「我說的一點都沒錯，我跟青陽兩個，青陽是最給你們省心的，包括找對象這種事情都沒叫你們操半點心。阿茶也算是從小我們看著長大的，也是他從小帶著教大的，再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了。是個好姑娘，可惜命不好，長這麼大受太多罪了，娘，你以後要多關心關心她。」

  胡惠英不愛聽她這話：「你說的好像我連這點事都不知道一樣。你有你自己的家了，以後家裡就青陽一個，我也就這麼一個兒媳婦，我不關心她我關心哪個？不過，他們都在城裡，離的這麼遠，過日子的事情還得他們倆自己摸索，我也就是操空心，儘量的把家裡拾掇好，不叫他們掛念不給他們添麻煩。」說著，又給高青紅裝了些：「這些副食我跟你爹又不愛吃，留一點給你爺爺婆婆，剩下的你都裝走。」

  「我裝這麼多幹啥呀？青陽跟阿茶給你們買的，兩個人的心意你咋能都給我。我這一年到頭啥都沒有給你們的，回來一回就跟小鬼子掃蕩一樣啥都拿。」

  胡惠英道：「我心裡有數，給你你就拿著，家裡兩個娃兒呢。」她心裡清楚的很，也就這一半年能多照看一些，後面高青陽結婚了，就算是當爹娘的繼續幫襯閨女，也不能跟現在一樣了。要是高青陽他們再有了娃兒，她更會分心。

  手心手背都是肉，就這麼兩個，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哪個她都不想虧待。

  好的是姐弟倆爭氣，從小都能互相照顧，從來都沒叫大人為難過。

  把高青紅他們一家四口送出去老遠，高青陽才回來。

  初四吃了早飯，高明遠把家裡早就給準備好的大口袋小口袋的給綁在自行車上，送兩個人去公社坐車。

  曉得他們有菜地，這回就沒再給扯自留地裡面的菜，而是把收拾好的苞谷面苞谷珍珍還有臘肉啥的給裝了些。

  時間不充裕，不管是高青峰說媳婦還是高青禾出嫁，高青陽跟阿茶都回不來，只能囑咐胡惠英：「青峰那邊要是成了，不管辦不辦，人進門了，我們這邊也得有點表示。還有青禾，當時我姐出門的時候么娘雖然說啥都沒給，但是我是大她是小，多少還是要表示一下的。」他是從來不看他么娘那個人的，只是覺得他麼大不錯，家裡兄弟姐妹雖然說感情沒多深厚，但是說到底也是一大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再往後是啥樣不好說，起碼他們這輩人來往還是不能斷的。

  胡惠英道：「曉得了曉得了，這些事情不要你操心。我過了半輩子了，連那點人情事故都不知道？」

  一路顛簸到城裡，阿茶一路上都在念叨她的兩隻雞。

  兩隻雞被關在雞圈裡長大，這會兒被鎖在灶房裡面那是一朝得到大解放。雖然沒啥光線，雞的那個眼睛在這種環境下面就感覺天黑著一直沒亮一樣，但是也不可能連續幾天一直打盹。所以，光線不好並不妨礙它們喝水吃食在新環境探索。

  甚至還在灶台後面的樹葉子裡面坐了個窩下了兩個蛋。

  可惜的是，等阿茶回去，只看見被坐平了的雞窩和雞窩裡面的蛋殼，也不曉得兇手是老鼠還是兩隻母雞自己。

  總之，雞下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