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過年這個事情

  買了布，阿茶回去之後並沒見著高青陽，高青陽今天回鎮上去送禮了，陳陽結婚了。

  阿茶回去也沒著急上手，先伺候家裡的幾個小東西，然後又上山了一趟。

  天一熱起來，山里一天一個變化，除了竹筍，其他的都老了。

  她就跑了這一趟就不去了，去了種子站弄了點種子回來，先把院子裡收拾出來的地給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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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前後，種瓜點豆。

  弄了點扁豆，絲瓜，南瓜，黃瓜，還弄了幾顆西瓜種。

  院子裡面就那麼大點地方，被安排的滿噹噹的。剩下一點留著，只等五六月份的時候後面那點地騰出來再去種。

  忙完這些她就徹底的清閒了，抽空將蓆子鋪在房檐下面準備裁剪衣裳。

  針線哪個都會，但是裁剪這個活就不是哪個都會了。

  阿茶會一點，但是她那點手藝跟高青紅是完全沒法比的。

  高青紅，說起來也有很久沒見了。

  她看著手裡的布，沒著急下剪刀，先找了張紙拿了鉛筆，打算先確定要做個什麼款式，然後再確定尺寸。

  她要做衣裳，高青陽的興致比她還高。

  她手裡的那張紙還沒畫出個什麼名堂呢，高青陽手裡已經畫出來好幾種樣子，男式的，女式的，襯衫，裙子。

  阿茶頹廢又認命的比較了一下。

  根本沒法比。

  就畫畫這個事情，哪怕就是簡單的線條他們也不在一個層次。

  不過很快她又高興起來：「你畫好了的就是我的了！」

  高青陽點頭：「嗯，都是你的。」圖又不值錢，她得圖紙自己穿新衣服，到底誰比誰更划算？不曉得在傻樂啥。

  阿茶決定先做兩件款式一樣的格子布棉襯衫。

  有些時候沒做衣裳了，先做一件熟個手。

  高青陽蹲在邊上看她裁布：「兩件一樣的？」

  「嗯，我一件，青紅姐一件。」她穿了人家那麼多，年後又給了臘肉，卻從來沒給人大人孩子做過一根線的東西。

  高青陽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她曉得你給她做了衣裳肯定很高興。」

  阿茶轉臉看了他一眼：「那你呢，也給你準備了。」

  高青陽微微一愣，怪不得說男式女式的樣式都要，原來還有自己的。

  「有那麼多時間嗎？」

  阿茶道：「時間肯定是有的，不是不摺紙盒子了，這會兒山上的野菜差不多也沒法弄了，柴火這個季節也不砍，家裡就這麼幾個雞兒子，放學回來時間還是很寬裕的。」

  「那有布嗎？」

  「有啊，我跟胡冬雪去百貨大樓轉了一圈，碰見那邊新到的一批新料子，叫的確良，顏色啥的都板正的很，還輕薄，我給你扯了一身衣裳的。不過，就那麼兩三種顏色，我就選擇了白色的，我覺得你穿白襯衫好看。」

  高青陽蹲在那往她跟前挪了挪：「穿白色好看，我今天這樣不好看？」

  阿茶掃了他一眼，嫌棄的拍了拍：「去吧，該幹啥幹啥去，別在這打擾我。」

  怎麼那麼多話呢？萬一一分心，咔嚓一剪子下去把布剪岔了咋整。

  被嫌棄了，高青陽也不在意，蹲在那又看了一會兒，進屋去把桌子搬出來，把帶來的口袋拿出來，掏出了草稿紙和鉛筆，開始忙自己的事情。

  春日的陽光照的整個院子都暖洋洋的，院子裡靜悄悄的，卻滿滿都是生活氣息。

  時間就像手心裡的沙，看似握住了，實則悄無聲息的就從手指縫裡溜走了，等察覺，一年就又到了尾聲。

  年前最後一個禮拜天，高青陽問阿茶：「今年和我一起回去過年？」

  阿茶微微一怔，然後搖搖頭：「我們沒領證呢，平時就不說了，大過年的去你家不像話。」她家雖然就剩下她一個人了，但是做事情她得儘量周全，不能叫人戳脊梁骨。

  高青陽沒勉強：「那行叭，我們今年在城裡過年。」

  阿茶：？

  「你過年不回去？」

  高青陽道：「不回去，年年過年都往回跑，累人。」不回家過年總歸是不好的，但是他也絕對不可能留阿茶一個人在這裡。

  過年，舉家歡慶的日子，他們家裡他就是不回去也還有四個人，但是他要回去了阿茶就是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阿茶嘆了口氣再沒說別的話。

  但是等二十九的時候，她跟劉正德請了假，她打算回去。

  正月初二是她爺爺去世一周年，她要回去看看的。還有周成發家，過年了，回去總要給拜個年走動一下，還有高家。這幾年全靠他們拂照。她現在是大人了，這些事情得撿起來。

  二十九下午她就沒去上班，揣著跟同學和同事換好的額票去了百貨大樓。

  這種時候去百貨大樓置辦年貨真的不是個啥好時候，啥都要搶的，阿茶跟胡冬雪一起，拿著供應本拿著錢和票，折騰了一下午，跟打仗似的就搶到一點糖果，還有幾根從安南省城運過來的腐竹和帶魚。

  胡冬雪是沒所謂的，她家裡的供應前幾天她媽媽跟嫂子就來用了，該置辦的也都置辦齊全了，這一回完全是給阿茶幫忙。她買到了一點炒花生，四個蘋果，還有半斤餅乾。

  大冬天的愣是擠出來一身的汗。

  出了百貨大樓的大門，寒風一刮，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哆嗦。

  胡冬雪把口袋給阿茶：「走吧，不早了，得抓緊回去了。」她這老下午跑出來遇到阿茶，然後就來百貨大樓擠，家門都沒沾，回去十有八九挨數落。

  阿茶撿了兩個蘋果裝口袋裡，還有那點餅乾剩下得交給她：「蘋果我拿兩個，這東西稀罕，回去給老人嘗嘗，嘗，餅乾回去哄小孩，這個花生還有倆蘋果你拿回去。」

  「說啥呢？這不就是幫你買的？我們家過年的東西都買好了。」

  說完，往她懷裡一塞：「要感謝我的話，過完年，不對，開學的時候記得請我吃飯。」

  阿茶又給她塞回去：「吃飯歸吃飯。」

  末了，胡冬雪就要了炒花生當零嘴，跟她一起走了一截，兩個人才分道揚鑣。

  到家裡，天已經快黑了。

  整個院子裡靜悄悄的，就連雞圈裡面的 幾隻雞都捂著翅膀歇了。

  隔壁的額孩子在玩鬧，時不時的傳來點聲音。

  阿茶把東西放進堂屋，然後去灶房生火。

  明天回去的話，要在那邊呆上好幾天，別的不說，家裡這幾隻雞是個大問題。

  走得到時候得給多放點口糧。

  高青陽給買了六個雞兒子，就活了四個，活了得這四個兩個都是公雞。公雞早開始打鳴了，母雞還沒下蛋的意思。她琢磨著要是回去，就把公雞給高青陽家逮去，不餵就過年的時候宰了一鍋燉了算了，養著就是浪費糧食。吃飽就叫喚，吵死個人。

  趁著外面還能看見，她去牆邊上掐了蘿蔔白菜葉子，拿著刀剁了一籃子，加上麥麩和苞穀皮拌了拌，等明天早上起來想辦法把雞逮出來放屋裡算了，吃的跟水多準備點。

  兩隻母雞還是很好將就的。

  剛剛拌好，自行車的鈴鐺聲就在院子口上響起來了。

  高青陽騎著車子，貨架子上帶著好些東西過來了。

  阿茶擦了擦手，過去給他幫忙：「怎麼帶了這些東西？」

  高青陽道：「過年嘛，到年底物資總是比平時豐富些，就多弄了點。我們留一部分，然後打個包裹，明天早上去車站，有九江公社那邊的人回去，讓幫忙帶到陳陽家裡，回頭我爹去取就行了。」

  說著，兩個人兩手不空的進屋，堂屋的桌子上擺的滿噹噹的。

  阿茶道：「倒也不用那麼麻煩，明天，我們還是回去吧！」

  高青陽緩緩轉臉，半響才發出聲音：「怎麼突然又要回去了？」

  阿茶道：「你這一年到頭都在城裡，也就過年這幾天有點時間回去看看，不回去不合適。」

  高青陽道：「沒啥不合適的，特殊情況特殊對待。過完年我想回去隨時都可以。」

  「啥特殊情況，初二我爺爺周年，明天不回去，到跟前總要回去的。」阿茶說著還笑了笑：「反正是回去要好幾天，要吃你們家住你們家。」

  高青陽伸手把人拉過來擁住：「傻不傻？那也是你家，吃也好住也好不都是應該的？你要回去，大家肯定都高興的很。」

  阿茶嘿嘿乾笑了幾聲：「就是有一個問題，我們都走了，家裡還有幾隻雞。」

  「這算啥問題，雞圈本來就不大，也不算重，挪屋裡來，多給放點吃的。」

  阿茶還是有些不放心：「那萬一前面兩三天吃完了呢？後面不就得挨餓？」

  「那沒辦法，雞也是要有頭腦會計劃的，不然就得餓肚子。」

  阿茶拍了拍他：「你就在這胡扯吧！明天要回去，就得抓緊收拾了。」

  年三十的車她沒坐過，但是一想都曉得，肯定擠的很。

  她帶了一身乾淨衣裳，跟高青陽的衣裳裝一起。高青陽給家裡買的布，她給做的衣裳，零零散散的裝了滿滿一背包。

  還有兩個麻袋，裡面裝著高青陽和阿茶準備的年貨。

  再加上兩隻雞，行李相當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