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準備出門
2024-09-08 16:45:28
作者: 素衫清韻
也沒著急睡覺,高青陽等鼎鍋里的水開了兌了鹽水讓阿茶泡手,甚至連腳都用鹽水泡了一遍,像極了醃肉——
阿茶有些捨不得:「糟蹋這麼多鹽。」醃肉她都捨不得這麼放。她覺得高青陽真的有當敗家子的傾向。
「沒有再去買,回頭我去醫院裡給你開支凍瘡膏,好好擦一擦。雖然開春了,但是早晚還是冷,春天這個風比冬天更厲害。家裡里不要離火,鼎鍋鍋里有熱水,萬一要洗什麼東西一定要用熱水。都說凍瘡年年都會發,但是注意一點底要好一些。你這手腳到了晚上睡暖和了之後不難受?」
「那肯定難受嘛,但是年年都這麼難受,都習慣了。」
高青陽道:「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他暫時的不能天天在這邊,只能嘮叨一些。再等上兩年,阿茶年齡夠了可以領證了,他們能真正在一起了,他看在跟前就不需要說這麼多了。
燙完腳又烤了一陣,高青陽把吊針瓶子給她灌起來,叮嚀她道:「下次記得早一點灌好開水放被窩裡捂著,等睡的時候被子裡就是暖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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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茶推他進屋:「你趕緊去睡吧,羅哩羅嗦的跟老頭子一樣。」說完,下意識的又往對面看,抿了抿嘴收回目光。
高青陽嘶了一聲,伸手不客氣的在她頭上一陣亂揉:「誰是老頭子?沒大沒小。」這簡直就是他的死穴,他最怕的就是阿茶說他老。畢竟,他心裡清楚,他們之間相差的不僅僅是明面上的四歲,還有上輩子那半輩子。
「別揉我頭。明天要梳不開了了!」
「高青陽,你煩死了!」
拳打腳踢的將人推開,然後啪的一下關門。
轉身,臉上的笑意漸漸的淡了下去,脫了衣裳,吹滅了油燈,躺在床上愣愣的看著黑漆漆的屋頂。
都說睡覺的時候想著什麼,夢裡就能夢到什麼。阿茶睡的時候腦子裡一直想的是爺爺,但是做夢卻夢見了小時候跟周正全打架的事情,滿山的滾,笑聲罵聲哭聲交織在一起,亂七八糟的。
到了第二天早上起來,頭好像比頭一天更重了。
她蹲在檐坎邊上揪了半天鼻子才能出氣。
好像真是感冒了。
雪還沒停,下了一夜,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一腳踩下去就咯吱咯吱的響。
高青陽已經起來了,灶房屋頂上冒著煙,有雪花調皮的圍著那青煙在轉。
應該是在生火燒水了。
阿茶看了一下時間,踩著厚厚的積雪進了灶房問他:「還不走啊,不會遲到嗎?」
「馬上就走了,水壺裡面我給你灌了水,你走的時候記得帶上啊!幹活的時候也要多喝熱水,我過來的時候給你帶點感冒藥過來。」
「不用了,我要是扛不住自己會去醫院開藥的。對了,你這過去是上白班還是夜班啊,白班的話下雪天這麼遠就不要來回跑了,路不好走,等天晴了再說。」
高青陽點頭:「行,我知道了,走啦!」
阿茶衝著他揮了揮手。
高青陽牽了車子騎著在院子裡面晃了幾下才平衡,然後揮揮手走了。
下雪天騎車確實不怎麼好騎,隔著毛線手套都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阿茶稍微好一點,她走路。
好的是現在有帶毛的解放鞋,底子是橡膠的,踩在雪上也不怕鞋子濕。
她的襖上面都縫了帽子,是那種兔毛帽子。
帽子戴在頭上,然後用圍巾一裹,就留兩個眼睛在外面,也不是那麼冷。
今天她多帶了兩塊手絹,因為這個鼻涕實在是太多了。
人家都是長大了就越強壯了,她越大反而沒有小時候皮實了,反著來的。
走到院子口上的時候,她下意識的又回頭往堂屋門口看了一眼。
以往她出門,總有個人站在那裡看著她,日復一日的重複著同樣的話:「路上慢點啊!早點回來!」
現在,除了掛了鎖的大門,啥都沒有了,以後也再不會有了。
她抿了抿嘴,默默的轉過身,踩著厚厚的積雪,往外面的大街上走去。
邊走在那裡邊瞎琢磨,等開春之後還是得餵點啥才行。
她得抽時間再去山上看看哪裡有水橡條子,砍上兩捆回來編個雞籠子。
縣城也不知道哪裡有賣雞兒子的,公社那邊一開春稍微暖和一點就有賣的。
買幾隻雞餵著,交了任務多少也有點收入。
這會兒她要去廠里幹活,從早干到晚,暫時是沒有時間的。只能等開學之後抽時間去搞了。
正月十六開學,阿茶一直干到正月十四,剛剛一個月。
高青陽是傍晚都快看不到的時候過來的。
他過來阿茶也才剛剛到家。
這會兒早晚還是冷,晚上的時候阿茶還得烤一會兒火。
火坑裡的火柴引著,烤暖和了她才開始弄晚上的飯。
高青陽到院子裡,看著廚房裡那微弱的光亮,他習慣性的撥了一下鈴鐺。
阿茶探頭:「來了啊!我也剛剛回來,正準備做飯呢!」
高青陽還是上個禮拜放禮拜過來的,一直蹲在這邊,之後這幾天忙的都沒過來。
明天正月十五元宵節,在當地又叫過大年,過完正月十五,這個年才算是真正的過完了。
廠裡面要舉辦慶元宵活動。
高青陽剛好倒班,要歇一天。
他也沒打算把這一天時間耗在廠里看那些表演節目,跟阿茶約好了帶她去機械廠。
阿茶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李明奎就教了她一年,她從小學到高中換了那麼多老師,她卻一直心心念念的總是忘不了她這位啟蒙老師。
感覺不管咋樣都要去看看才行。
高青陽是無所謂的,他主要是想陪阿茶出去轉轉。
他們倆定下來之後還沒有一起悠閒的出門去溜達過。阿茶太累了,整天裡為學習而忙碌為生活而奔波,跟個陀螺似的一刻也不鬆懈。
難得她願意出去,高青陽自然是萬分的配合。
高青陽把車子推進屋,轉身就去了灶房。
阿茶正在灶台跟前忙活,他進屋站在阿茶身後抱了一下她:「弄什麼好東西呢?」
阿茶在調麵漿打算烙餅,回頭再剁點洋芋絲,用漿水一炒,弄點酸湯,泡著吃正合適。
他這麼往跟前一貼,阿茶瞬間束手束腳的,轉身把手上沾的面往他臉上一抹:「能煮啥好東西,煮啥你吃啥就行了。」
高青陽嘿了一聲,伸手捏住她的手:「往哪抹呢?壞丫頭。」
昏暗的燈光下,一股子名為溫馨和曖昧的氣息蕩漾開來。
高青陽抿了抿嘴,及時剎車。
他也是個平凡人,也是會貪心的。沒有的時候想擁有,擁有了之後又想要更多,仿佛得寸進尺才是人的天性。
他想再親密一些,但是看著阿茶那尚且懵懂的眼神卻只能克制,覺得還能再忍忍,再等等,等她再長大一點。
抱著人溫存片刻,將插在盆子裡面的筷子拿過來:「我來調面。」麵漿弄的有點多,挺費勁。
「那我去撿幾個洋芋剁了。」
高青陽喊了她一聲:「鼎鍋里的水應該熱了吧?用熱水洗啊!」
開春了,眼看著手上的凍瘡下去了一點,注意點能早點好,少受點罪。
阿茶把洋芋洗了洗,剁了洋芋絲。
然後坐在灶台後面給高青陽燒火。
高青陽做飯也麻溜的很,烙出來的薄餅出來又薄又圓,大小都差不多一致。
阿茶靠在後牆上看著他:「我琢磨著你不應該去鋼廠,你應該去國營飯店,當個廚子。」
高青陽伸手給她看:「這雙全能的手當廚子會不會有點大材小用?」
「怎麼會?你這是搞行業歧視啊!這可要不得。哪一行都有頂尖的,都能做到登峰造極的。有本事有手藝做廚子,做好了也是有前途的。」
「嗯,說的有道理。不過呢,我這水平想當廚子還遠遠不夠。再說了,我也不樂意給那麼多人煮飯,給你一個人煮就行了。」
阿茶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說話這麼會哄人呢?」
那會兒,兩個人關係就算好,她也有一點煩高青陽。年紀小小的跟個老頭子似的,整天叨叨,不是學習就是學習。做什麼事情都要求認認真真一板一眼的,煩得很。
什麼時候變了的呢?
阿茶原本覺得是兩個人開始處對象的時候,但是細想又不是,好像比那還要早一些。
高青陽性格是很好,對誰都很客氣有禮,但是唯獨她,永遠都是包容的。
高青陽拿鏟子把鍋里的餅翻了個面的:「這話說的,哪個人不得進步啊。再說了,現在跟以前也不一樣了。」
「有啥不一樣的?"
「以前呢,咱們是鄰居,是朋友。關係再好,都得有距離有分寸。現在嗎。」他看了阿茶一眼:「咱們倆在處對象。」
末了又補了一句:「不只是處對象了,咱們是一家人了,可是要過一輩子的,那自然就是彼此最親近的人了,跟以前自然不一樣。」
這世間,無論是父母還是兄妹,都是走著走著就散了,唯有夫妻能相互陪伴攙扶,從風華正茂到雪鬢霜鬟。
餅子烙完,就著肉皮擦過的鍋燒了湯。
高青陽將就自己的手把散過熱氣的餅切成一條一條的。
「麵漿調的有點多,晚上是吃不完的。」
阿茶道:「我刻意多調了一點,剩下的明天早上起來炒一下,簡單吃點喝點開水,出門總不能空著肚子。」
說完問高青陽:「你說我過去的時候給帶點啥東西合適啊?」
高青陽不答反問:「你準備了些啥?」
「我準備了半斤紅糖,還有一點糖果,還有一瓶酒。」
「那差不多了,心意到就行了。李老師知道你去看他肯定會很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