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想生就結個扎
2024-09-08 16:44:59
作者: 素衫清韻
大年前一天的班車果然比平時擠的多,高青陽上車連個位置都沒有,一路搖搖晃晃站回九江公社的。下車吹了半天的冷風腦子都還是暈暈乎乎的。
在公社下了車之後,他又去供銷社買了點東西才往回走。
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岔路口拐去了李光生家裡。
高青紅生了,還是個男娃,這會兒還在月子裡。
她坐月子的時間也好,剛好在臘月的時候,隊上都不忙了。
李光生一個人殺了過年豬,平時就是上山砍柴,也沒別的事情,剛好可以照顧她。
丈夫照看怎麼著也比長輩照看方便些。
馬上要過年了,李光生今天也沒上山,在家裡洗洗弄弄的,準備過年了。
小石頭一個人拿著個鏟子撅著屁股在那鏟草捉蟲,也不嫌冷,玩的起勁的很。
高青陽喊了他一聲:「小石頭!」
小崽子轉過身疑惑的看著他,山風吹的臉紅撲撲的,鼻涕掉的老長,嘴角邊上還有泥。
高青陽有些時候沒回來了,石頭早就記不得他是哪個了。
倒是在灶房裡忙活的李光生聽見了聲音,從屋裡出來就看見了自家小舅子。
「青陽!」
高青陽已經到了跟前,喊了一聲:「姐夫。」
李光生招呼他進屋烤火,順便把石頭給拎過來揪了鼻涕。
小東西是一刻也閒不住,剛剛給洗了手,板凳都還沒捂熱,轉身又跑。
李光生也是頭疼的不行:「我是記不清楚了,咱們小時候有這麼皮嗎?一會兒不閒著。」他脾氣算是好的了,遇到別的男人,怕是要整崩潰。
高青陽眼疾手快的一把將小石頭給拽住:「肯定也皮實,小娃兒都這樣,再過幾年更惱火。」說完,把人摁膝蓋上:「別跑,舅舅抱一會兒。」
石頭顯然極度不樂意,畢竟跟他不熟。屁股跟扎了刺一樣扭來扭去,試圖下地。
直到高青陽從懷裡掏了糖給他,瞬間老實了。
「小東西,我咋感覺你沒咋長,上回回來也這麼重。」
李光生道:「哪能長起來,從早到晚的不消停。個子稍微長了點,但是沒有頭年走不利索的時候胖了。」
高青陽道:「今年咋樣啊?」
「就那樣,反正也不是過不下去。」
他一個人上工,說寬鬆那肯定是不寬鬆的。
他們倆感情好,高青紅先是懷了小石頭,後來生了之後要帶著孩子,然後又懷上了。
從懷小石頭那會兒月份大的時候李光生就沒再讓她上工。
她也是個閒不住的,照看著孩子,還有家裡的那點自留地,還餵了好幾隻雞,悄悄的在檐溝後面餵了一圈兔子。還有兩個任務豬,反正也是從早到晚的不閒著。
雖然說今年他們家三個人的口糧一個人上工,但是加上自留地裡面的那點東西也夠吃了。雞蛋和豬交了任務給隊上找補也綽綽有餘。
「我姐呢?」
「在屋裡呢,你烤一下再去看。」
高青陽問:「生了個男娃女娃啊?」
家裡也沒來信,還是上回去城裡的時候說了個大概時間。
李光生有些苦惱:「男娃,小名叫毛蛋,大名李文西。」兩口子都是識字的,但是給孩子取名那真的是完全遵照這邊習俗,除了大名要有點寓意,小名是怎麼隨便怎麼來。畢竟老一輩的人都說,賤名好養活,貴名壓不住。
但是這個寓意就很普通了,一個東一個西,這要再生兩個,東西南北就湊全了。
高青陽對此倒是沒啥意見,反正叫啥都是他外甥。
李光生嘆息:「有這麼一個搗蛋鬼就夠淘神的了,要是個小女娃就好了。」
高青陽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打算再要了?」
李光生道:「這麼想過,但是感覺又不切合實際,我們都還年輕。」
高青陽道:「年輕也沒啥關係,你去結個扎就行了。」
李光生震驚的看著他。結紮他聽說過,就是絕育手術,但是這邊就沒聽說哪個做的餓,何況是男人去,都是懷上就生,順其自然。
高青陽笑了:「我說著玩的,不過生孩子確實是件不容易的事情。都說是鬼門關上打來回,那真的是一點都不誇張。」
這個李光生也清楚,他折兩個他都在跟前等著,那個過程,他太清楚了。
雖然沒想過結紮,但是他想過要是有一兒一女,跟他媳婦和小舅子那樣就挺好,他就滿意了,以後也不想要了。但是他們還這麼年輕,兩口子那點事情避免不了,不是他想就能行的。
「我去看看我姐。」
說著,把小石頭抱起來往外面去。
李光生也跟著起來出了灶房門。
高青紅已經生了二十多天了,正月初幾就出月子了。
身上其實恢復的差不多了,下地完全是沒有問題的,就是太冷不敢出屋。
堂屋裡放著炭盆,上面放著一個竹子編的烘籠子,烘著剛剛洗的尿布。
李光生走前面進了睡房,看了一眼正在吃奶的毛蛋,跟高青紅講:「青陽回來了!」
高青紅眼睛一亮,忙往門口看。
高青陽沒進去,抱著石頭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姐!」
高青紅開心的不行:「你啥時候到的?」
「剛剛到。」
「那你多呆一會兒,吃了下午飯再回去行不行?」
高青陽點頭:「行啊,反正也沒多遠,我把下午飯在這混著吃了再回去。」
等高青紅給小的餵完了奶,然後李光生把堂屋門關起來,她出了睡房在堂屋裡烤火。
高青陽有些不贊同:「還沒滿月呢,能不能下地啊?」
高青紅把小石頭攬過去圈懷裡道:「我就坐月子,又不是不能動彈了,咋不能下地?就不要見冷水,不要見風,不要涼著就行了。」
說完問他:「阿茶在縣城咋樣?」以前她就很喜歡那丫頭,現在曉得定下來了,以後是自己弟媳婦了,自然更關心。
高青陽道:「挺好,就是一天到晚忙的很,要上學,要照顧家裡,要去幹活掙錢。你曉得的,她從小就是個要強的,幹啥都喜歡自力更生。」
高青紅道:「這樣挺好啊!哪個人不得自力更生。不過到底是個姑娘家,老得老小得小,城裡花銷大,幹啥都得要錢,你照看著點。」
「我曉得。」他放在心尖上得人,恨不得將人揣起來,風雨不侵。但是又知道不能,輕不得重不得。
「她沒時間回來,不過她托我給石頭和毛蛋帶了東西。」說著,起身去弄他放在桌子上的背包。
「糖給石頭甜嘴,還有撥浪鼓,毛蛋還小也不能玩,也是石頭的。有一雙小鞋子,毛蛋穿著應該正合適。」
這邊,在襁褓裡面裹著的小娃兒都不穿鞋子,哪有那個閒工夫做那麼點大的。
不過阿茶這個不一樣,也不曉得從哪弄的毛線,找哪個給做的,是紅色和橙色兩個顏色勾出來的小毛線鞋,軟軟的,正適合毛蛋這個時候。
然後就是他帶回來的,兩罐麥乳精,還有一塊很柔軟的布。
高青紅就不高興了:「上次娘從你那回來就拿了布,有老大一塊格子的,說是阿茶給的。你這又買,你哪來那麼多布票?就是有你也省著點,阿茶是大姑娘了,又在城裡上學,總要穿得體一點,免得人笑話。」
「阿茶那有,城裡弄布總歸比我們這邊容易。」
高青紅才不信他這番說辭:「再容易那都得錢,大風也刮不來。還有麥乳精,這個多貴啊,你簡直就是個花錢不眨眼的。」
高青陽在那笑:「又沒有亂花,花到外甥身上了。再說了,我一年到頭回來的次數也不多,又不是時常這樣。」
說完,他問:「你坐月子還是姐夫照看你?」
高青紅曉得他是啥意思:「石頭他婆婆隔天來一趟,給洗尿布啥的。生了之後給了二十個雞蛋和一斤紅糖,還有一塊布。能行了,總歸這個時間合適,你姐夫不上工了,他在家裡我使喚著更順手。」
使喚自己男人那肯定跟使喚婆婆沒法比。
說完,問高青陽:「這回還是初二走?」
高青陽道:「呆到初三,初三吃了早飯走。」
高青紅道:「那你走的時候到我這來一趟,給阿茶帶點東西過去。我今年初二肯定回不去了,要出了月子之後。」
高青陽沒答應:「你好好將養身體,不需要給阿茶帶啥,兩個娃兒呢,你家裡又這麼多事情,你能忙得過來?你上回給她帶的布鞋還放那沒捨得穿呢!」
「做了就趕緊穿,腳長大了穿不了不糟蹋了。這回倒不是針線了,自留地裡面那些,給她帶一點過去,城裡又沒有地,吃根蒜苗都要買。今年殺了豬,你給帶兩塊臘肉過去。」
高青陽依舊沒應:「家裡今年也殺豬了,不用從你這邊拿。」早先兩年沒餵豬了,人倒是輕省了,但是想見點油就得花錢,然後又餵了。
辛苦肯定是辛苦,但是交了任務之後有錢有肉,辛苦也是高興的。
「你別跟我犟,家裡的是家裡的,我給的是我給的,心意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