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碰見掃把星了

  周漢青忙裡偷閒的跑去公社割了點肉，肥肉都煉了油裝了起來，然後用油渣熬了洋芋。

  阿茶覺得真的是太香了，香的她恨不得連舌頭都一起吞下去。這讓她越發的覺得肉是個好東西越發的堅定了她要養豬的心。

  吃完飯，她不死心的又問周漢青：「爺爺，我們真的不能餵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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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漢青道：「等你大一點好不好？爺爺現在這個身體啊，實在是沒有那個精力。又要去上工，又要去餵豬。再說今年都這會兒了，餵不了啦！」

  阿茶癟了癟嘴，半天才道：「那不餵豬的話，秋天我就去上學吧！」

  周老頭眼睛一亮，一下就坐直了身體：「想通啦？願意去讀書啦？」

  阿茶點了點頭：「那我也沒別的什麼事，又不能去上工，賺不到工分，家裡也沒什麼活干，那就去上學嘍！我得學會寫我的名字，學會寫爺爺的名字，還得學會算帳，省的以後被別人哄了。」她覺得自己這麼聰明，沒道理對門那個高青陽都能學好她學不好。萬一學好了考上高中了，她就能進城了，要是能當個城裡人那她還餵什麼豬啊！

  周漢青不知道她是怎麼想通的，上學這個事，這半年他嘴皮子都磨破了，小東西就是不願意，沒想到她這會兒竟然自己提起來。眉開眼笑的點頭：「行行，去上學啊！上學好，上了學才有出息。」

  說起來，他這個孫女從小就跟別人孩子不一樣，特別的硬朗，力氣大的出奇，速度快的出奇。這樣的孩子，是天生當兵的好苗子。

  但是他不想，他不想讓阿茶走那樣的一條路。

  他們家，他年紀輕輕的瘸了腿，兒子早早的沒了，就剩下阿茶這麼個小丫頭了。他希望阿茶能好好的，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快快樂樂的長大，一生喜樂無憂。

  「你好好的上，要學習好啊，以後考取了城裡去，那日子就好過嘍！你也別想著整天餵豬餵豬的，以後考去了城裡有了工作啊，想吃啥都有。」

  高青陽這樣說，他也是這樣說，阿茶就有點相信了。上學有多難呢？她不覺得難，她覺得自己一定能學好的。

  不過那都是秋天的事情了，很快她就又將這件事情拋在腦後。

  秧苗栽完了之後依舊不得閒，秋苞谷點下去之後，早早苞谷地里得鋤草，忙忙碌碌的，六月就沒了。

  七月比六月要好一些，因為這會兒山里又有吃的了，各種野菌子爭先恐後的冒出來。

  阿茶認得好些能吃的，紅菌子，青覃君，黃絲君，雞縱菌，這些都是她認得的野菌子裡面最好吃的。

  正是撿菌子的季節，林子裡面隨處可見，那要撿肯定就要挑好吃的撿。阿茶人小，但是動作麻利，膽子又大，天剛麻麻亮就提著籃子去了後面山里。

  禮拜天，學校不上課，隊上的孩子都在家裡，不一會兒功夫，還帶著露水的樹林就熱鬧起來。跟阿茶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或者比她稍微大一點的都上了山。

  日子難過，只要閒下來，山裡有什麼吃的這些孩子都會可勁的往家裡劃拉。

  周成貴家的周正全和周秀蘭，周成禮家的周秀英，還有周成發家的周正興，幾個年齡錯前錯後的孩子都結伴上山進了樹林。

  一路嘰嘰喳喳說說笑笑的，顯得阿茶形單影隻格格不入。

  幾個孩子看見阿茶就是一愣，周正全老遠就在那陰陽怪氣的叫起來：「哎呀，碰見掃把星了！」

  阿茶抬眼看了他一眼，沒理會他。

  周正全就在那得瑟起來，扯著嗓子在那吆喝：「金碗碗，銀碗碗，阿茶抬個爛碗碗；紅傘傘，白杆杆，阿茶吃了躺板板。」

  比他小兩歲的周周正興更利索，跟著就喊起來：「掃把星，辮子長，死了爹，又死娘！」

  幾個孩子完全都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有多麼傷人，就覺得好玩的很。看著阿茶了一身破不拉幾可憐兮兮的樣子就覺得好笑，樂不可支的，也不知道到底在樂些什麼。

  阿茶到底還是小孩子，哪怕周漢青三令五聲不許她跟人打架，這會兒也還是沒忍住，撿幾個土疙瘩就朝周正全他們腦殼上砸了過去。

  她那個與生俱來的準頭向來就沒有偏差，啪的一下就砸在了周正全的腦門上。

  周正全蒙了一下，拎著籃子拿著棍子，就朝她跟前跑，邊跑邊罵：「阿茶你個小狗日的，你不想活了，敢砸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