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純情妖王/清冷書生30

  蕭何是已經到達了合體期上階（相當於妖丹三轉上階）的玄師。

  他出掌的速度極快，加上倆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僅有一米遠。

  江嫵就算看見了，也根本來不及躲開！

  那一掌直直朝江嫵的胸口所擊去，要是被這一掌所擊中，江嫵必死無疑！

  掌起——

  掌落——

  「噗——」朱紅色的血水從蕭清衍的口中噴涌而出。

  蕭何使出八成功力所擊出的一掌，命中在蕭清衍的後背上。

  「不——」

  江嫵雙目正大，驚恐地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蕭清衍。

  

  鐵鏽的味道不斷地湧入自己的鼻尖，她的臉上，頭髮上，月白色的衣裳上，都沾染上了他的血……

  一瞬間，她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冰窖之中。

  蕭清衍倒下的身軀，脫力地將她抱住。

  她看不見他蒼白的臉，但是她能感受到，蕭清衍的身體體徵逐漸減弱。

  她根本不知道做如何反應，她整個人好似被什麼魔咒給固定住了，腿邁不開，嘴也張不開，話也說不出口。

  忽然間，她感受到自己的頭上一重。

  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是蕭清衍，用他最後的力氣摸她的頭。

  江嫵站不住了，跪倒在地，連帶著脫力抱住她的蕭清衍一起。

  「衍兒——」蕭何這時才反應過來，剛剛短暫的幾秒鐘發生了什麼。

  他所打出的這一掌，竟然打中了蕭清衍！

  在他的認知裡面，蕭清衍只是一個沒有辦法學習武玄術的廢物。這樣的廢物，就算知曉了他要對江嫵出手，哪怕他近在咫尺，也沒有辦法為江嫵抵擋他的攻擊。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蕭清衍的文玄術具有攻擊性和速度性，完全可以媲美武玄力。

  他剛剛，是使出了自己的全力，為江嫵擋上這一掌。

  這在蕭何的眼裡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以至於他反應了好幾秒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大俠——」

  蔚司彌衝上前，看著已經完全脫力躺在江嫵腿上的蒼白的蕭清衍，大喊出來。

  他的眼眶也紅了，「大俠，你不是會治療術嗎？你救救你自己啊！！」

  「沒用了。」蕭何站在蕭清衍的身邊，低頭看著蕭清衍，陳述道。

  他比誰都清楚，他剛剛那一掌的威力。

  就算現在有治療師在，也無力回天了。

  看著臉上、身上都帶著血，臉卻無比蒼白的蕭清衍，蕭何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記得，蕭清衍的母親，走的時候，臉也是這麼的蒼白。

  蕭何抬起自己的手，看著自己的掌心，是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

  他都做了什麼啊……

  在他看蕭清衍的時候，蕭清衍也在看他。

  蒼白的唇瓣微微勾了勾，他說：「這下，蕭家的血，流幹了。」

  蕭何的心口顫動了一下，悲切湧上心頭。

  蕭清衍是在跟他說，他現在不是蕭家的人了，他和江嫵在一起，名正言順了。

  江嫵的臉上的淚水夾雜著蕭清衍的血水，一直往下流。

  蕭清衍就躺在她的懷中……

  他竟然還在對她笑。

  他笑什麼啊？

  江嫵好想罵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罵他。

  她看著蕭清衍抬了抬手，但是他已經沒有力氣了，每次抬起的手，都放不到她的臉上。

  好幾次都是抬起來，又掉下去了。

  江嫵沒有幫他，她固執地想要看到他自己把他的手放到他想要放到的位置。

  好像只要他放到了，就代表他一定會好的。

  但是，他試了好多次，每一次都放不到……

  江嫵崩潰了，淚水不停地流，隔著淚水，又一次地看見蕭清衍的手墜落。

  她受不了了，抓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放到她的臉上，「你幹什麼……你怎麼那麼沒用，手都抬不起來……」

  放上來的手，是冰的。

  她的臉明明已經很燙了，卻怎麼都捂不暖。

  「阿嫵……」他喊她。

  江嫵抽泣著，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認真地看著他，聽他講。

  「對不起。」

  他的一聲「對不起」，讓她剛勉強隱忍住的淚水，又再一次的崩堤。

  蕭清衍笑著，清透的桃花眼也蒙上了一層薄霧。

  明明他的手已經沒有力氣了，但還是固執地想要幫她擦她的眼淚。

  江嫵害怕，江嫵不想要看他用完了他的力氣，隨手撈起裙擺，胡亂的在自己的臉上擦拭了一同。

  衝著他笑了笑。

  「好看。」他滿意了。

  他的阿嫵，真好看。

  蕭何所說的話，從來在他的心裡都不成立。

  什麼叫做如果阿嫵沒有了這身皮囊，在他的心裡，無論江嫵是什麼模樣，她的皮囊都是好看的。

  「我知道……你別說話了！你省點力氣好不好？你能不能好好的？」

  其實江嫵知道，現在這個情況，無論作什麼，都於事無補了。

  蕭清衍的生命體徵越來越弱。

  蕭清衍抿唇笑了笑，眼底的溫柔，一如初見時那樣。

  哪怕他現在身在血泊當中，哪怕他臉色蒼白，仍舊是那副美好的模樣。

  他看著她，輕輕一笑，桃花眼裡堅定而認真：「阿嫵……」

  「如果有來生……」你可願意，嫁我為妻？

  「我願意！」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江嫵緊握住他的手，無比堅定地回答他：「我願意，無論是今生還是來世，我都願意！」

  「呵……」

  隨著一聲輕柔地笑聲，他覆蓋在江嫵臉上的手，開始往下墜。

  這一次……他再也抬不起來了……

  「蕭清衍——」

  江嫵驚慌地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放，想要讓他感受自己的溫度，想要喚醒那雙已經緊閉著的雙眼。

  「蕭清衍，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蕭清衍，我累了，你能不能起來背背我……」

  「你怎麼那麼壞，你怎麼都不理我……」

  「蕭清衍，你不要再睡了好不好……我累了……我不認路，沒有你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

  「蕭清衍……」

  江嫵趴在蕭清衍的身上，想要捂暖他的身體，卻感受著他的身體一點一點的變冷。

  她後悔了。

  她不應該吵著要跟蕭清衍來蕭家。

  如果她不吵著要跟蕭清衍一起來，蕭清衍就不會為了救她而死。

  她真的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