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枷鎖

  巨大的惡意和發自心底的森冷寒意頃刻間包裹了鄔瑤，她抬起頭看著眼前密密匝匝的石窟，喉結微微滾動，心臟砰砰直跳。

  而這時，一股熾烈的暖意突然從右臂上朝著身體的奇經八脈遊走而去，驅散了她周身的寒意。

  鄔瑤垂眸，手臂上的印記正閃爍著微弱的金光，她一時間有些拿不準這是什麼意思。

  而下一刻，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躊躇，印記所在那一塊皮膚溫度陡然升高，滾燙的熱意灼燒著皮膚，讓她的臉都難以自抑地緊皺起來。

  「走！離開這兒！」鄔瑤忙招呼其餘三人朝著廟門之外退去，而幾乎是他們剛剛退出廟門的那一剎那，原本敞開的廟門轟然合上。

  就差一點，如果再晚一步，他們就要被關在裡面了。

  想起那詭異的佛像和石窟，留在神廟之中，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眾人心頭都不自覺生出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但隨之而來的則是對於神廟中供奉對象的濃濃忌憚。

  「下山！」鄔瑤轉身就走，毫不猶豫，但她沒走兩步，就突然感到頭皮發麻，似乎有一道陰冷黏濁的視線朝她望來了，其中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鄔瑤動作微微一滯卻沒有回頭，她知道，是混沌佛盯上她了。

  請記住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如何，眼前被參天大樹陰影籠罩的大道此刻越發多了些陰冷。

  一股冷風拂過，樹影搖曳，墨綠色的繁茂枝葉沙沙作響。

  鄔瑤下意識加快了腳下的步子，而密切關注著她動向的其餘三人見狀也忙跟了上去。

  下山的速度要比上山快得多，尤其是經歷了剛剛在山頂神廟裡的那番「驚險刺激」，更是讓人一秒也不願意在此地多待了。

  陸無相和王小菘緊挨在一起，寸步不離地跟著鄔瑤的腳步。而林淨秋依舊落在後頭，和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只是，從她臉上浮出的迷茫和驚恐足以反映出她與來時不同的崩潰心情。

  鄔瑤走在最前面，腦子裡的思緒不斷流轉。她有個習慣，當內心越煩躁的時候，手上就得抓著點什麼東西。於是，揣在兜里的右手不自覺地摩挲起荷包里的物件。

  卻猝不及防地觸到了一個硬硬的、半月形的東西。

  是她昨天撿到的筊杯。

  鄔瑤皺了皺眉，伸手握住了筊杯，雜亂的思緒在這一刻忽然清明了不少。

  她眯了眯眼，朝著剩餘的山路望去，一個突兀的平台出現在了眼前。

  後方的三人埋頭緊跟著鄔瑤，卻突然發現前面那人不止為何突然停下了腳步。

  「師姐？」王小菘不解地叫了一聲。

  鄔瑤回過頭看著他們，「我們再去一趟地藏庵。」

  「地藏庵？」陸無相剛想說他們今天走的這條路去不了地藏庵，話還沒出口，餘光卻瞥見了一旁橫生分叉出的一條小路，而小路的盡頭，不是他們昨天才去過的地藏庵，又是什麼地方呢？

  陸無相不可置信地盯著前方的地藏庵，表情跟見了鬼沒什麼兩樣。

  「不對啊……來的時候明明沒有的啊……」他低聲喃喃。

  三人停在路中央，後方的林淨秋也因此而趕了上來，在目光觸及到另一側的岔道和道路盡頭的地藏庵時，她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這裡什麼時候有另外一條路了？那又是什麼地方？」

  鄔瑤朝著上方的牌子揚了揚下巴：「很明顯，地藏庵。」

  說完直接朝里走去，林淨秋見狀想要攔她：「別去，那裡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在南蕪村這麼多年，從來沒有發現過山上還有什麼地藏庵……說不定是陷阱！」

  鄔瑤頓住了腳步，回頭看著林淨秋，聲音平靜沒有波瀾：「你看到什麼，不是由你自己決定的，而是由規則的制定者決定的。」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實，看不到的也不一定就是虛的。」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

  鄔瑤的腳步更加急促了些，她要去找一個人，儘管那人容顏衰老、甚至改了名字，但鄔瑤卻篤定……林風無，就是林鳳梧，那個昨晚她在鏈情里見到的少女。

  找到她，也許就能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

  進入了地藏庵，和昨天一樣的冷清，但供桌上的香爐里依舊插著三柱線香，看上去剛點上去不久，只是大殿裡早已沒有了那人的蹤影。

  鄔瑤皺著眉環顧著四周，忽然發現香爐的下方壓著一抹白，湊近一看竟然是一張疊好的紙條。

  展開紙條，上面用毛筆寫了一行小字，筆鋒雋秀，和之前的族譜字跡一樣，應該是那個人留下的。

  「靜夜觀心時，妄窮真獨露。」她小聲念出了上方的字。

  「菜根譚？」王小菘聞言皺了皺眉，點出了這句話的出處。

  而完整的句子應當是「夜深人靜，獨坐觀心，始覺妄窮，而真獨露」。

  意思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獨自坐下來反省觀察自己的內心，才發現邪思雜念都消失了，自己的本真自然顯現出來。

  她想藉此告訴他們什麼呢？本真……虛妄？

  鄔瑤的心裡閃過了什麼，這一次，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閃而過的念頭。

  夜裡，也許這個村子裡虛妄的存在將會被破除，恢復其最原本的樣子。

  鄔瑤眯起了眼，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起來。

  看來，她今晚還得再在村子裡走一趟啊。

  林淨秋一直觀察著鄔瑤的神色，自然不會錯過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躍躍欲試，她兀地皺起眉：「村中有八點的宵禁，你該不會想要違反吧？」

  「不讓違反，不也讓我違反好多次了嗎？」鄔瑤抬起眼看向林淨秋，眼底閃動著戲謔，反問道：「那你說，違反宵禁會怎麼樣？」

  林淨秋一時被問住了，面上呈現出迷茫空白的神色。

  的確，規則告訴他們，八點之後的宵禁時間不能出門，所以他們也一直這麼相信著，可是違反規則的後果是什麼呢？

  沒有人知道。

  似乎，也沒有人在意。

  鄔瑤盯著她困惑的神色，似笑非笑道：「看來，腦子雖然清醒了，但根深蒂固的意識卻改不了。」

  「難怪……她救不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