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人心難測

  「辛草！」蕭程風語氣有些嚴厲，側頭瞪了薛凝一眼。

  「師父，珍味館可是帝都最好吃的飯館！」薛凝一直想去嘗嘗。

  蕭程風心情陡然煩躁起來，「那又如何？不許去！」

  蕭程風這傢伙，管這麼寬幹什麼？我不過去吃個飯罷了，他為何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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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軒見老前輩生氣了，還以為是自己唐突了，立即上前道歉，「前輩，您放心，我不是什麼壞人，我只是想和辛草姑娘交個朋友。」

  蕭程風扭頭沒有看他，板著臉盯著薛凝，「你和這小子才認識一天！」

  薛凝見他不對勁，皺了皺眉，把人拉到了一邊，「你這麼固執幹嘛，蹭飯耶，不蹭白不蹭！」

  蕭程風語氣不悅，「你莫非看不出來，這小子就是個浪蕩公子嗎？」

  「我知道啊！」薛凝好笑地說。

  「知道你還要去？」蕭程風無語。

  薛凝小聲道：「就因為他浪蕩，所以我才要花他的銀子，花得越多越好！」

  蕭程風搞不懂薛凝的腦迴路，他語氣不悅，「總之，你不許去！」

  薛凝盯著他小聲問：「師父，你該不會是害怕我和他做什麼吧。」

  蕭程風橫她一眼。

  薛凝忍俊不禁，「就算是我和他做了什麼，也是我自願的，和師父你無關啊？」

  聽到與你無關這句話，蕭程風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

  薛凝故意道：「那麼多女弟子都喜歡他，我也喜歡，和他吃頓飯，豈不是美事一樁？」

  「你！」蕭程風氣得說不出話來。

  薛凝揚起了下巴，得意地看著他。

  蕭程風心中氣悶，深吸一口氣，「罷了，你要是想去，你自己去！」

  「誒，師父？你去哪兒啊？」薛凝沖他喊道。

  蕭程風頭也不回地走了。

  白文軒見老前輩走了，正要追上去，卻聽到薛凝沒好氣地說：「小氣鬼！說變臉就變臉！」

  「辛草姑娘，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我怎麼覺得你師父不太喜歡我？」白文軒猶豫地問。

  薛凝道：「他就是那個德行，誰都看不順眼！」

  白文軒一時啞然。

  薛凝轉頭對白文軒道：「算了，反正我師父辟穀，你請他他也不會吃，你還是請我吧！」

  白文軒心中暗喜，沒有老前輩在場，豈不是更好！他就可以和辛草姑娘獨處了。

  「那咱們走吧！」

  「嗯！」

  兩人說定之後，便一路同行，有說有笑。

  身後的那些女子，還有李煙一個個氣得七竅生煙。

  她們想不通，她們如此美貌，還有良好的家世背景，為何白文軒偏偏看上一個散修。

  兩人回到帝都之後，白文軒果然帶她去了珍味館，白文軒為了討好薛凝，點了幾樣有名的招牌菜，可把薛凝吃爽了。

  她一邊吃一邊想，蕭程風那傢伙辟穀，怕是享受不到這等人間美味了。

  不如我替他多吃一些吧！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人終於把桌上的菜清空了，薛凝躺在凳子上摸了摸鼓鼓漲漲的肚子，舒服地打了個飽嗝。

  白文軒見薛凝毫不顧及形象，一點也沒有大家閨秀那種優雅莊重，不由眼前一亮。

  這辛草姑娘果真和其他女子不同。

  他真是對她越來越有興趣了。

  不覺太陽西沉，夜幕降臨。

  薛凝見時辰不早了，立即起身對白文軒拱手道：「白公子，謝謝款待，天色不早，我該走了！再不回去，我師父該罵我了！」

  見薛凝要走，白文軒有些失落，「我送你回去吧。」

  薛凝搖搖頭，「不了，今日能夠認識白公子，是我的榮幸，咱們下次再聊！」

  白文軒也不想把她逼得太緊，只是微微一笑，「如此，姑娘路上小心。」

  薛凝正要離開，卻見到盤中還放著兩個糕點，心念一動。

  蕭程風那傢伙不沾葷腥，吃點糕點應該沒事吧！

  帶點戰利品回去孝敬他，說不定還能讓他消氣。

  「白公子，我想把這兩個糕點打包帶走，回去孝敬師父，不知道可不可以？」

  「是我疏忽了，都沒給老前輩準備好吃的，倒是辛草姑娘想得周到，小二哥，把糕點包起來！」

  薛凝拎著糕點，告別了白文軒，滿意地從珍味館走了出來。

  終於吃到了珍味館的美食了，這一次帝都之行，沒白來！

  薛凝穿過朱雀大街，正要回客棧。

  正想著，背後卻響起了一個聲音。

  「辛草姑娘請留步。」

  薛凝只覺得聲音有些耳熟，她轉頭一看，卻看到琉英站在了自己身後，一臉溫柔地看著自己。

  「琉......」薛凝立即住嘴，嚇出一聲冷汗，她剛才差點露餡了。

  「你是......蜀山的長老？」薛凝立即擺出了一副陌生的表情。

  琉英見她對自己有印象，欣慰不已，她走上前來，對薛凝道：「辛草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我們掌門人想見見你。」

  「啊？掌門人？」薛凝震驚！頓時心虛起來。

  莫非師尊發現她的真實身份了？

  薛凝有些猶豫，「長老，我師父還在等我呢，真是不好意思，改天吧！」

  她此刻只想快點溜走。

  「不會耽擱你太久的，一刻鐘。」琉英的語氣很柔和，可是態度卻很強硬。

  薛凝見躲不過，只能硬著頭皮答應，若是拒絕得太明顯，會被人看出端倪。

  琉英把薛凝帶到了附近的一家客棧，兩人走到天字一號的門口，琉英敲了敲房門。

  「掌門人，辛草姑娘來了。」

  「進來吧！」

  薛凝懷著忐忑的心情，走了進去，琉英也跟著走了進去。

  屋內，林子清正負手而立，表情期盼地看著薛凝。

  「辛草姑娘，這位便是我們蜀山的掌門人，林子清。」

  薛凝盯著許久不見的林子清，眼裡閃動著一絲喜悅的光，但同時又有些緊張。

  「拜見前輩。」薛凝拱手對他道。

  這還是薛凝頭一回這麼稱呼林子清，總覺得怪怪的，但又有些新奇。

  「師妹，你先出去，我想單獨和她談談。」林子清對琉英道。

  琉英點點頭，退出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頓時屋裡就剩下他和薛凝了，沒想到易容之後還能和林子清獨處，薛凝有些歡喜。

  林子清見辛草的神色，似乎並不反感自己，微微一笑，表情越發的溫柔。

  「辛草姑娘果然神清骨秀，風姿卓越。」

  聽到林子清這樣夸自己，薛凝心裡又驚又喜，有些詫異地抬頭，「多謝前輩誇獎，不知前輩找我所為何事？」

  林子清上前一步，兩人靠得極近。

  一股子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類似一種撩人的沉香還夾雜著一些藥草的氣息，薛凝知道，那是林子清房中所點的香，沾在了他的衣衫上。

  聞到這香氣，薛凝心臟戰如雷鼓，耳根不覺嫣紅。

  對林子清的那些不知羞恥的幻想，又在腦中盤旋，引得她一陣面紅耳赤。

  「前輩？」薛凝不覺退了一步。

  林子清揚唇，看著薛凝慌亂的眼神，心中暗笑。

  「怎麼，怕我？」林子清笑道。

  「不怕，只是不知道前輩到底有何事？」薛凝又問了一遍。

  林子清盯著她認真地說：「你想來蜀山嗎？」

  薛凝愣住，望著林子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不過易個容，怎麼連蜀山也跑來挖她了？她本來就是蜀山的弟子啊！你們根本就不需要挖啊！

  薛凝有苦說不出，只能尷尬地一笑，「前輩說笑了，我一介散修，恐怕配不上蜀山。」

  「你很優秀，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收你做親傳弟子。」林子清道。

  薛凝瞪大了雙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眼中漫過一絲驚疑。

  師尊，他說什麼？收我做親傳弟子？

  他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薛凝擠出一個笑來，「可是我聽說蜀山掌門只收一個親傳弟子，我聽那些修士說，前輩你已經有一個弟子了，好像叫什麼......薛......」

  林子清嘆了口氣，「不瞞姑娘，我那弟子現已痴傻，已擔不起親傳弟子之名，我已有另選之意。」

  薛凝心臟一震，一股難受的刺痛感蔓延開來，她盯著林子清，眼神複雜無比。

  「可是，她終究是你的弟子啊？」薛凝笑意僵在臉上。

  林子清還沒有發現她神情的古怪，他將手放在了薛凝的肩膀上，對薛凝道：「你是怕她會生氣，沒事，你若是願意，我可以解除她的親傳弟子身份。」

  薛凝目光如一汪破碎的泉水，目光散亂起來，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有些不認識面前這個男人了。

  沒想到，她心心念念的師尊，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背著她，竟然在想著如何解除他們的關係。

  原來，她裝傻的那些日子裡感受到的冷漠，不是假的.......

  師尊果然還是厭棄她了！

  她變傻了，他就不再疼愛她了！

  薛凝抬手，將林子清的手扯了下來，腳步沉重地往後退了一步，她的表情沉了下來，低垂著頭，沒有再看他一眼。

  「多謝前輩厚愛，可惜，我已經有師父了。」

  沒想到薛凝會拒絕他，林子清微微眯起了眼，聲音帶著一絲質問，「你是覺得，我不如你師父嗎？」

  薛凝無奈地笑了一聲。

  林子清，我從未覺得你不如別人的師尊，相反，我曾以為，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師尊。

  所以這兩輩子，我想的，愛的，放不下的，都是你。

  可是我沒想到，這一輩子，你卻變了！

  「前輩很好，可是我若是答應了，你的徒弟一定會很傷心的！」薛凝說著，便毫不留情地轉身，推門而去。

  林子清沒想到她的態度如此堅決，還想追上去，卻拉不下他蜀山掌門的臉。

  他目光陰沉地看著薛凝，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人拒絕他這個蜀山掌門！

  他竟然在一個小小的散修面前，失了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