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後遺症

  蕭程風還以為薛凝見到真正的林子清會有所反應，可薛凝卻躲到了自己的背後。

  「大哥哥，他是誰啊？」薛凝弱弱地問，竟然有些害怕林子清。

  蕭程風一時愣住。

  按理來說，她和林子清生活了這麼多年，再怎麼也應該對他有印象才對。

  「他是你師尊，林子清。」蕭程風對她道。

  薛凝搖搖頭，對師尊兩個字困惑不已。

  她只知道她不認識面前這個人。

  「阿凝，不記得為師了嗎？」林子清表情擔憂，立即走了上去，想要靠近她。

  薛凝嚇得攥緊了蕭程風的衣服，縮著腦袋，眼裡寫滿了畏懼。

  

  看到薛凝如此粘著蕭程風，林子清的表情有一瞬的陰冷，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阿凝到底怎麼了？為何失憶之後成了這般模樣？」林子清不解。

  蕭程風表情凝重：「昨晚有人襲擊她，醒來之後，心智就出了問題。」

  「什麼？」

  三人進殿之後，林子清便把蜀山回春堂的醫修請了過來。

  醫修給薛凝看了幾個時辰的病，用盡了各種方法，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薛凝這病症實在奇怪，腦中並無任何淤血，脈象也非常正常，至於為何不能清醒，我也著實弄不明白。」

  「治不好？」林子清問。

  醫修搖搖頭，「以我的醫術恐怕是不行，除非......」

  「除非什麼？」蕭程風追問。

  醫修道：「除非能請來天下第一醫修，素昕仙姑！」

  林子清凝眉，面色嚴峻，「素昕為人乖僻，行蹤不定，恐怕不是那麼好找的。」

  蕭程風卻道：「我去找。」

  林子清似乎是沒想到，有些驚訝，「你知道？」

  蕭程風道：「有幸去過素昕的洞府，她有個弟子名周淇，在醫道上很有天賦，深得她的真傳。」

  林子清點點頭：「也罷，就勞煩師弟走一趟了。」

  蕭程風說完就要轉身離開，薛凝見他要走，立即拽住了他的胳膊，「大哥哥，你去哪兒？」

  蕭程風回頭，「聽話，好好呆在這裡，你師尊會陪著你的。」

  薛凝卻搖頭，「我不要，我就要你陪我！」

  聽了這話，蕭程風臉色微微一僵，林子清表情跟著一沉。

  殿中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林子清立即上前，想要把薛凝拽下來，「阿凝，為師在這裡。」

  薛凝卻將他的手一甩，「我不要！」

  林子清一陣錯愕，沒想到薛凝的態度竟然如此堅決，碰都不讓自己碰她。

  下一刻，薛凝就撒潑打滾地坐在了地上，抱著蕭程風的大腿，「我就要大哥哥，嗚嗚嗚嗚，大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嗚嗚嗚嗚，你要是走了，我怎麼辦？他們一定會欺負我的！我不要你走！」

  「起來！坐在地上成何體統？」蕭程風擰眉呵斥道。

  又是這招，若是每次都心軟，長久下去豈不是要翻天了？

  一旁的林子清眼神複雜地望向薛凝，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那一刻，他有一種，自己豢養了多年的獵犬去向別人搖尾乞憐的錯覺。

  他猛然出手，一彈指打在薛凝的後腦勺上，薛凝頓時暈了過去。

  林子清立即上前，把人接在了手裡。

  蕭程風沒想到林子清會直接來硬的，表情微微一變。

  印象中，林子清對薛凝一直很寵溺，從來不會對她動粗，今日這是怎麼了？

  「你去吧，我來照顧她。」林子清的語氣還是很溫和，蕭程風卻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一絲微妙的占有欲。

  蕭程風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化作一道劍光往烏金山的方向去了。

  林子清看著他消失之後，方才那人畜無害的神情，立即變得陰暗起來，他低頭看著懷中的薛凝，目光停留在她的胸口之處。

  他似乎是想證明什麼，伸手撩開了她的衣襟。

  一個鮮紅色的火焰印記出現在了薛凝的胸口，正是魔紋。

  林子清見之大喜，突然低聲冷笑起來。

  果然如此......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主人，為何不趁她現在痴傻，殺之？」耳畔一個聲音幽幽道，正是滄海雲鯨。

  「現在殺她太可惜了，就算是痴傻，也還有利用價值，別忘了，剩下的幾位魔道還沒出現呢！」林子清道。

  「主人的意思是？」

  「魔道之間會產生共鳴，總有一天，那些傢伙會找過來，正好一網打盡。」林子清冷笑。

  「主人英明！」

  *

  武陵李宅。

  「什麼？失敗了？」李秦天震驚。

  「童嘯不僅沒殺死她，還死在了她的手裡，連屍體都被蕭程風化掉了。」前去打探消息的手下跪在地上，慌張地說。

  一旁的李煙氣得跺腳，「怎麼會如此？連獵魔堂的殺手都殺不了她？真是可惡！」

  那手下又道：「不過......」

  「不過什麼？」李秦天示意他說下去。

  「那丫頭受傷之後似乎變傻了，在徐家大吵大鬧。」

  「變傻了？」李煙驚聲道，憤怒的心情一下子被一種興奮所取代，「你說的可是真的？」

  「屬下不敢欺瞞小姐，那丫頭的確變傻了，今早已經被蕭程風接回了蜀山。」手下又道。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薛凝變傻了，哈哈哈哈！」李煙捧腹大笑，心頭暢快淋漓，「真是天助我也！」

  李煙立即對李秦天道：「爹爹，我們再派人殺她如何，這次她一定沒辦法反抗！」

  李秦天卻擺手，讓她不要慌，「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蕭程風和林子清一定有所警覺，不能再莽撞行事，你先回蜀山，觀察一下那丫頭，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變傻，若是她裝傻騙你，你可千萬不要著了她的道！」

  李煙聽後，頓時反應過來，「還是爹爹聰明！我這就回去，探探她的虛實！」

  *

  林子清把暈倒的薛凝送回了寢殿，並且找了個小弟子看著她。

  「掌門師尊，師姐她怎麼了？」小弟子問。

  除妖任務過後，一直都不見薛凝，蜀山的人都以為她死了，沒想到今日又回來了。

  「她受了傷，你小心看護，莫要讓她亂跑。」林子清道。

  「弟子遵命。」

  林子清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寢殿。

  小弟子見他毫不留情地離開，甚至都沒有多看薛凝一眼，一時奇怪。

  蜀山都說掌門師尊極其寵溺薛凝師姐，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而已。

  小弟子在房中守了幾個時辰，百無聊賴。

  加上夜已深，著實困意濃重，見薛凝也沒有要醒來的意思，便趴在了床前的桌子上，睡起了大覺。

  子夜時分一道黑影順著窗台飄了進來，眨眼間，一個黑袍男子無聲無息地站在了薛凝的床邊。

  他盯著旁邊睡著的小弟子，突然抬手，一道黑芒鑽進了小弟子的腦袋，五感瞬間被封住。

  小弟子睡得更死了，現在的他感覺不到周圍的任何氣息，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黑袍男子這才走到床前，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薛凝的額頭上畫了一道詭異的額紋，像是什麼咒印。

  他閉上眼，雙手結印，一股恐怖的靈氣從身體裡湧出，指尖青光一閃，靈氣順著那道額紋，侵入了薛凝的大腦。

  眉間的咒印紅光大現，從薛凝臉上漫過，似乎在刺激著她的身體。

  薛凝感覺到了一股劇烈的疼痛，她難受地皺起了眉頭，嘴裡呻吟不已，死死地捏緊了身下的床單。

  零零碎碎的記憶一閃而過，慢慢在腦中匯聚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影像，一時間，記憶如同潮湧，仿佛要把她的腦子擠爆一般。

  薛凝費勁兒地喘息著，冷汗從額頭上冒了出來，青筋暴起。

  黑袍男子並未收手，面具下的臉越發嚴峻，奮力地施展著法術。

  慢慢的，用血化成的咒印沁透了她的皮膚，從她的額頭上消失了，徹底和她的身體融合在了一起。

  看到此處，黑袍男子終於收回了手，施展完了咒法，他也覺得有些力竭，腳步微微虛浮。

  腦中的疼痛感頓時消失，薛凝動了動眼皮，終於睜開了眼睛。

  這次甦醒過來，她目光清明，神態一下子恢復了正常。

  她側頭，往床邊一看，見一個熟悉的黑袍人站在她的面前，微微一愣。

  「小黑？」

  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小黑看到她終於記起來了，微微鬆了口氣。

  「你終於『醒』過來了。」小黑道。

  薛凝立即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前些天發生的事情，一件件從腦中閃過。

  「我失憶了？還變傻了？」薛凝困惑不已。

  她看著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心頭震驚。

  他竟然能把自己治好？看來這傢伙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厲害。

  「想知道原因嗎？」小黑盯著她認真地問。

  薛凝抬頭看他，「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小黑點點頭：「原本我是不想告訴你的，可是，若此時不說，以後你會更慘。」

  薛凝聽到這話，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是不是和魔性失控有關？」

  小黑揚唇道：「你還算聰明。」

  薛凝語氣擔憂，「其實第一次，我就發現了，在白骨山第一次魔性失控的時候，我就感覺頭痛欲裂，第二次是殺三尾魔獾，我失憶了，第三次殺童嘯，我失去了心智。仿佛每一次魔性失控，我的腦子都會受損。」

  小黑道：「這便是魔性失控的後遺症。」

  「後遺症？」薛凝盯著他，不解。

  小黑道：「說白了，就是你現在太弱了，你承受不了身體裡的力量。」

  被一語道破，薛凝只是擰了擰眉，忍不住握拳，「我知道，雖然我已經是金丹期，可是我還是覺得，我駕馭不了身體裡的力量。」

  「不，你能控制，只不過只有一成。」小黑道。

  「一成？你的意思是我的身體裡，還有很多我無法控制？」薛凝聽後震驚無比。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會有什麼多！這到底是什麼原因？

  為什麼其他魔族人都不像她這樣。

  「對，當那些無法控制的九成力量全部衝出丹田的時候，你就會失控，所以現在你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把另外九成封印起來。」

  「怎麼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