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心智受損

  蕭程風打了盆水，給她擦了擦臉，又用濕毛巾墊在了她的額頭上。

  全程下來，薛凝都乖乖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神灼灼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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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她認識這麼多年，這還是薛凝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老實。

  那副害怕蕭程風離開，而小心翼翼的樣子，著實讓人心疼。

  她這次受傷，感覺心智都不正常了，就像是變成了小孩子。

  蕭程風臉色凝重地看著她，心中憂慮。

  若是她師尊看到她這副模樣，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大哥哥......」薛凝弱弱地說。

  「怎麼了？」蕭程風問。

  「我困了。」薛凝疲憊地說。

  蕭程風給她壓了壓被角，「困了就睡吧。」

  薛凝表情擔心，「我睡著之後，你會走嗎？」

  蕭程風安撫道：「我不走，就在這裡陪你。」

  薛凝似乎不相信，一把將蕭程風的手扯進了被子裡，緊緊握住。

  蕭程風手心一熱，宛如觸電一般，條件反射地想要鬆開她。

  薛凝卻害怕他逃走，乾脆十指相扣地抓住了他。

  「這樣你就跑不掉了！」薛凝衝著他傻傻地一笑，然後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蕭程風愣住，只覺得少女纖細柔滑的手指蓋在他的手背上，兩個人的手心緊密貼合，被子裡一片炙熱。

  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來。

  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些怪異，蕭程風趕緊深呼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狀態。

  他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把心裡的雜念清理了出去。

  她只是腦子受了刺激，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何必這麼認真？

  蕭程風在心裡警告著自己。

  慢慢的，薛凝的呼吸平穩，漸漸進入了夢鄉。

  蕭程風見此，便想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可是薛凝的手仍舊死死地抓著他不放。

  若是強行扯開，對方肯定會醒。

  蕭程風無奈，只好保持原狀。

  燭光燃動，男人身影映在牆壁上一動不動，他垂眸盯著床上的少女，仿佛陷入了沉思。

  盯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蕭程風的眼神突然帶了些看不懂的傷感。

  他仿佛從薛凝的面容中，看到另外一個人。

  一個一千年都不曾出現在自己腦海之中的人。

  *

  蜀山天辰殿。

  林子清正待脫衣就寢，寢殿的地板突然溢出一道水跡，慢慢化成了一個人形。

  正是滄海雲鯨。

  「如何？」林子清問。

  滄海雲鯨立即將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從李秦天找殺手對付薛凝，到薛凝反殺童嘯，所有細節一概不漏。

  聽到薛凝爆發了魔性，林子清的眼神一下子泛起波瀾，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激動不已。

  「你確定你沒有看錯？」林子清道。

  滄海雲鯨道：「清清楚楚，薛凝突然魔性爆發，力量增漲了數倍不止，打得童嘯毫無還手之力，童嘯不堪受辱，最後自殺。」

  林子清突然露出了一抹冷笑，「太好了，不枉我養了她這麼多年......」

  魔性......原來薛凝的身體裡真的有魔性。

  難怪，她和那三尾魔獾長得如此像......

  不，其實他早就該猜到了，從十一年前撿到她的那一刻，他就該猜到了。

  因為她和那個女人，也是那麼相似。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三個一模一樣的人。

  除非，她們就是同一個人......

  這次三尾魔獾的出現，已經證明了一切。

  林子清詭異地笑出聲，笑聲陰冷而得意。

  「滄海，看來我的願望，馬上就要實現了。」林子清壓抑著內心的興奮。

  「恭喜主人。」

  *

  第二天一大早，徐諾和徐承就被一陣哭鬧聲吵醒了。

  聽聲音是薛凝。

  「小仙子！」

  兩人還以為她出事了，嚇得衝進了她的臥室。

  只見薛凝坐在地上，揮著四肢，一個勁兒地哭鬧。

  「嗚嗚嗚嗚，大哥哥！你去哪兒了！」

  「小仙子，你怎麼了？」徐諾見她醒了，嚇了一跳，走上去想要拉她起來。

  「你是誰！嗚嗚嗚嗚，不要過來！」薛凝見到陌生人進來了，立即抱住了胳膊，躲到了牆角。

  「小仙子，我是阿諾啊！你怎麼了？」徐諾還想上去。

  徐承立即把人拉住，搖了搖頭，「小仙子的樣子有些不對勁。」

  徐諾聽後，又認真地看了她兩眼。

  果然，現在的小仙子雙眸寫滿了對他們的陌生，而且渾身顫抖，看起來很害怕。

  「大哥哥，你在哪兒？我害怕！嗚嗚嗚！」薛凝哭喊著，眼神在四周搜尋著蕭程風的身影。

  正此時，蕭程風終於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包東西。

  見到薛凝倒在地上，慌忙地走了過來。

  「你不好好躺著，下來做什麼！」蕭程風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

  見到蕭程風回來了，薛凝立即衝上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大哥哥，你終於回來了，嗚嗚嗚，我以為你不要我了！」薛凝一邊哭，一邊把鼻涕蹭到了他的衣擺上。

  被她抱住了腿，蕭程風險些摔倒，連忙皺眉安撫，「你不是餓了嗎？我去城裡給你買包子了。」

  「你去那麼久，我以為你丟下我不管了！」薛凝委屈地掉著眼淚。

  徐諾和徐承傻眼，看著薛凝這模樣，說不出話來。

  怎麼回事？怎麼一夜之間，小仙子好像變傻了？

  「起來，把眼淚擦一擦。」說著，蕭程風就用袖子給她擦了擦眼淚。

  他這輩子，也沒有用過這麼溫柔的語氣對別人說過話，面對心智不健全的薛凝，他幾乎用盡了畢生的耐心。

  看到他在給自己擦眼淚，薛凝立即破涕為笑，「我餓了！」

  「包子在這裡，吃吧！」蕭程風打開了油紙，裡面是八個熱騰騰的小籠包，正冒著熱氣。

  薛凝立即一手一個包子，毫無形象地啃了起來，吃得一嘴的油。

  身後的徐承和徐諾臉色憂慮地看向蕭程風。

  「蕭公子......小仙子她。」

  蕭程風站起身，吐出一口氣，臉色晦暗，「昨夜她突然醒來，就變成這樣了，想來是腦子受了什麼刺激。」

  「莫非，是那個殺手乾的？」

  蕭程風道：「不知道，也許是，也許不是，現在我還搞不懂其中的原因，我必須把她帶回蜀山，找醫修給她看看。」

  徐承聽後，臉色略過一絲淡淡不舍。

  徐諾聽後也不好再說什麼。

  畢竟小仙子留在他們這裡，一點好處也沒有。

  他們也保護不了她。

  她只是看了自己哥哥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徐承捏了捏拳頭，最終還是開了口，「蕭公子，你一定要治好小仙子！」

  蕭程風轉頭看著徐承，「放心吧，一定會的。」

  徐諾忍不住開口道：「蕭公子......那你們以後，還會來看我們嗎？」

  蕭程風薄唇微微掀起，「自然。」

  聽到這話，兩人終於鬆了口氣。

  待薛凝吃完了包子，蕭程風用帕子給她擦了擦嘴，對她道：「跟我回去好不好？」

  薛凝聽到蕭程風要帶她走，內心歡喜，開心地點了點頭，「好啊！」

  蕭程風沒想到她竟然毫不猶豫，要知道上次失憶，她可是死都不願跟他回蜀山。

  變傻了，倒還聽話了許多，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徐諾和徐承把蕭程風送到了門口，兩個人都是依依不捨地看著薛凝。

  「小仙子，你一定要好起來！」徐諾想要上去抱抱她，可是又怕薛凝害怕。

  徐承盯著薛凝，心中難受。

  那句，我喜歡你，最終也沒能說出口。

  他突然看向蕭程風，一臉認真地說：「蕭公子，我決定了，以後我也要成為像你那樣厲害的修士，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蕭程風聽後，微微一驚，似乎是沒有想到眼前這個樸實平凡的少年，有這樣的想法。

  他盯著面前的徐承認真地看了兩眼，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眼神有一閃而過的驚艷，隨後欣慰地點點頭。

  「這把刀給你。」蕭程風說著，衣袖一揮，那把龍鱗紫金刀憑空出現，然後飄到了徐承的面前。

  「這不是......」徐承認出了這把刀，他猶豫著接過。

  「拿著它，去青峰谷找刀皇斷青陽，就說是我讓你來的！你身強力壯，心性堅韌，此資質，最適合練刀，若要走修士這條路，刀修是最適合你的！」

  徐承聽後，感激不盡，立即跪倒在地，「多謝蕭公子！啊不，蕭前輩！」

  「好了，希望我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不是現在的徐承，而是刀修徐承！」

  「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徐承抬頭看著他，眼裡閃動著堅定的光。

  幾人話別，蕭程風帶著薛凝化作一道劍光，往蜀山飛去。

  一刻鐘之後，劍光直接落到了蜀山天辰殿的門口。

  薛凝一轉眼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害怕地握緊了蕭程風的袖子。

  「大哥哥，這裡是什麼地方啊？」

  薛凝望著面前這個寫著天辰殿的殿宇，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可是卻轉瞬即逝。

  「這裡是你的家。」蕭程風對她道。

  薛凝從小便住在天辰殿，和林子清生活在一起，說是她的家，也並不奇怪。

  「我的家？」薛凝喃喃道。

  「走吧，進去見見你師尊。」蕭程風對她道。

  薛凝一臉懵懂地跟著蕭程風踏了進去。

  剛來到了院子裡，就見到一個男子迎面走來，他玉袍飄飛，迎風綽立，宛如嫡仙，正是林子清。

  見到薛凝回來了，林子清清澈的眼眸里閃動著溫柔。

  「阿凝！」

  聽到阿凝兩個字，薛凝愣愣地看著他，半天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