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不耐煩

  「這…」

  顧老爹猶豫不止，況且現在這滿城都陷入了恐慌。

  再加上之前顧凡錦，本就提前給家中儲備了水源，只是因為俊俊的貪玩，將那水缸打碎，要不然現在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更何況現在乾旱持續了半年有餘，可天氣還是乾燥不解，恐怕還會持續很長時間，才能得到老天爺的錘鍊。

  而且顧老爹知道，現在顧凡錦不僅要養活譚家老小，還要照顧鋪子的所有人。

  這種種原因，迫使顧老爹實在不好意思，去找顧凡錦要水。

  要不是現在張氏出了狀況，恐怕現在顧凡錦還不知道家中的情況。

  「凡錦，你別怪你爹，是娘不讓你爹去的，現在凡錦已經成家了，自然是有自己的家庭需要照顧，所以我這才不讓你爹去打攪你們。」

  張氏話音落後，便一直咳嗽不止，顧凡錦見狀，趕忙起身盛了一些涼水，來到了張氏的身邊。

  因長時間為飲水的張氏，嘴唇已經有些裂開，而且她那嗓子已經開始有些發炎，雖然家中有些藥物。

  

  但是這草藥都是需要用水煎熬才可以的服下，所以張氏一直都是忍著痛疼不去說。

  顧凡錦見狀，兩眼淚水止不住流下，沒想到張氏已經被傷成了這個樣子。

  她起身來到那熟悉的柜子前，將櫃中草藥取出，並叫來了俊俊跟莫莫二人，將草藥熬出。

  二人接過草藥，不敢有絲毫的猶豫，匆匆向廚房走去。

  「凡錦啊，不必如此的，況且這熬藥可是需要很多水的，娘忍忍便會自然好起來的。」

  張氏微弱的語氣，讓顧凡錦心中萬分自責，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想鋪子的事情，沒想到既然忽略了家中爹娘的處境。

  「娘，你就不要操心此事了，再說了我那水還有很多，如果娘這邊不夠用的話，再讓爹找我便是了。」

  張氏聽後，只好答應了下來，況且她此刻的身子，確實已經拖不起，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的話，恐怕日後自己連與人交流都有些困難。

  「凡錦啊，現在滿城都因為大旱的原因，到處都是難民流浪，我看這段時間，你還是別去你那鋪子做事了。」

  「娘您放心，現在鋪子已經沒什麼生意了，這段時間我就準備關門了。」

  「那就好，等回去這陣子，你再重新開鋪子吧，況且現在到處缺水，想必你那蔬菜，也難以種植了吧？」

  張氏的話，確實說到了顧凡錦心中的難事，現在到處大旱，莊稼紛紛遭殃，更別說自己的三畝地了。

  而且現在地中紛紛出現了地裂的狀況，如果沒有大量水源的話，恐怕難以將地濕透，更別說種出蔬菜了。

  「娘，您就不要操心我這點瑣事了，當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您身體的狀況。」

  張氏笑道：「娘沒事，是不是嗓子有些痛而已，其餘的並沒有什麼大礙。」

  張氏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她清楚自己身體的狀況，只是不想讓顧凡錦為次擔憂罷了。

  幾人一直閒聊到了飯點，顧凡錦本想離開，畢竟多一張嘴，便多一些水。

  但是張氏跟顧老爹，卻將自己攔了下來。

  「凡錦啊，你看你這麼長時間，都未曾在家中吃過飯了，要不然今個就別走了。」

  顧凡錦有些猶豫，況且這次來她本就沒有帶多少水源，況且鋪子內的水也並不多了。

  如果再將水拿到家中的話，恐怕譚家跟鋪子的人也都要忍受沒水的日子。

  「娘，我就不留下了，鋪子還有些事情要等著我回去處理，等改日閒雜之時，我再來家中吃飯。」

  顧凡錦的婉拒，讓張氏跟顧老爹有些寒心，但是他們心中清楚，顧凡錦之所以不在家中吃完，就是為了能給自家省下一口井水。

  但是張氏更希望，能用這一口井水，換顧凡錦留家吃頓飯。

  「凡錦啊，你還是留下來陪陪你娘吧，這段時間你娘經常掛念你，之前要不是我攔著，你娘恐怕現在就已經去找你了。」

  顧凡錦再三猶豫後，還是決定留下來吃頓飯再行離開，畢竟她也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陪家人吃過飯菜了。

  「行吧，那我今天就不走了。」

  二老聽此，心中甚是高興，但是家中蔬菜也差不多已經消耗殆盡，出了一些麵條之外，還真沒有什麼別的拿出手的。

  林淺歡看出二人心中瑣事，便想起在她來之前，便將鋪子所剩的蔬菜，打包帶來了，剛才放在院子外，一直忘記拿出來。

  想到這裡，顧凡錦轉身向院子外走了過去，但卻發現院子外的袋子居然消失不見。

  但她轉眼看去，發現此時廚房上方的煙筒竟然冒著滾滾濃煙，她連忙向廚房走去。

  到了廚房她才看到，原來是莫莫跟俊俊兩個小傢伙，已經在廚房做起了午飯。

  「大姐你怎麼過來了？你現在有孕在身，不能聞著煙燻味的，還是快出去吧。」

  莫莫來到了顧凡錦身邊，還沒等顧凡錦開口說話，就被莫莫帶到了廚房外面。

  無奈她只好轉身向著房間走了過去，而此時張氏跟顧老爹還在收拾堂屋，二老心想顧凡錦好不容易來家中吃頓便飯，想把家中收拾的體面一些。

  當顧凡錦來到房間後，看到韓氏站在房間內的一旁，手拿包錦竟擦起了桌子。

  她無奈的搖了搖腦袋，並向著張氏走了過去，當來到張氏身邊，顧凡錦伸手將張氏拉到了一旁椅子坐了下來。

  「娘，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在家休息著，不要亂動亂跑了，你看看你現在都憔悴成什麼樣子。」

  顧凡錦滿臉抱怨，但張氏卻坐在椅子上滿是歡喜的笑道：「娘沒事，況且娘只是嗓子有些疼痛，但這雙手雙腳可沒一點傷。」

  「那也不行！要是娘不聽我的，那我只好回去了。」

  張氏見狀立馬乖巧的坐了下來，見此場景，顧凡錦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了聲音。

  「娘不做便是了，這凡錦好不容易回來，可不能就這麼直接回去了。」

  見張氏答應，顧凡錦這才放下了心，但是從她來到院子後，就一直沒有見到老太太的影子，這倒是讓顧凡錦有些不解。

  於是她坐在了張氏的一邊，並詢問道：「奶奶呢？」

  韓氏笑道：「老太太現在應該還在房間休息呢，要不然娘現在去叫她？」

  顧凡錦猶豫了片刻，心想張氏因為大旱，都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那老太太的身體肯定要比張氏好不到哪去。

  想到這裡，顧凡錦拒絕了張氏，她想自己直接過去，也省得老太太到處走動了。

  張氏聽後，本想著跟顧凡錦一起前去，但卻被顧凡錦果斷拒絕了。

  「娘，你就不要跟著了，就好好在房間呆著，等莫莫跟俊俊他們兩個做好飯菜，我再叫老太太過來吃飯。」

  張氏無奈，擔心自己不停顧凡錦的，怕她在鬧著回去，便只好老實坐在椅子上點了點腦袋。

  顧凡錦見狀，起身向著老太太走去，但當她來到老太太房間後，卻看到房間大門竟然是敞開著的。

  這讓顧凡錦百思不解，只好向著房間直接走了進去。

  來到房間後，見老太太還躺在床上，但讓顧凡錦沒有想到的是，老太太卻比張氏要好很多，而且老太太面帶光滑，一點也看不出是經歷大旱之人。

  「奶奶。」

  老太太應聲睜開雙眼，看到顧凡錦站在門前，這一刻她愣住了。

  她伸手揉著著雙眼，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但是當她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卻發現顧凡錦還站在門前，這下老太太不淡定了。

  她趕忙從床上站了起來，並直徑向著顧凡錦走了過來。

  但畢竟年紀大了，身體總是有些不聽使喚，於是在她剛要走到顧凡錦身邊的時候，差點一個不小心摔在地上。

  要不是顧凡錦挺著個大肚子，抓住了老太太手腕，要不然後果不堪設置。

  「奶奶你這麼激動幹嘛啊，這萬一傷到你可怎麼辦啊？」

  老太太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跟顧凡錦見面，但是這些在老太太心中並不重。

  況且她已經跟有很長時間，都未曾見到過顧凡錦，之前都是自己在夢與她相見。

  沒成想，在自己睡醒之後，顧凡錦真的出現在了自己房間內。

  「凡錦啊，這段時間你可還好啊？」

  老太太有些激動，她本以為顧凡錦在生孩子之前，是不會見一年自己了，如果這樣自己又要等個一年半載的。

  「好，凡錦什麼都好，只是很長時間都未曾見到奶奶，心中甚是想念奶奶。」

  老太太激動的心，將顧凡錦帶到了房間內坐了下來。

  老太太跟顧凡錦許久未見，於是在二人落座後，那老太太的眼神，就從未離開過顧凡錦身上。

  仿佛，顧凡錦就像是她親孫女一般。

  「凡錦啊，我聽你爹說，這段時間外面可不太平，你可一定要保護自己安全。」

  「放心吧奶奶，況且我有譚家人保護，不會有什麼危險的，倒是奶奶，這段時間沒見奶奶，現在一見奶奶倒是瘦了一些。」

  顧凡錦撅著個嘴巴，歪著小腦袋看向老太太，可是老太太卻仰天大笑了起來。

  「我說凡錦啊，奶奶可沒有瘦，況且這段時間你爹娘一直對我精心照顧，奶奶怎麼可能會瘦呢。」

  倒也是，現在張氏都已經憔悴成了這個樣子，而老太太卻便帶紅潤，就連嘴唇都沒有起一丁點的干皮。

  照這麼說，張氏跟顧老爹，應該是將家中所有水源，全都留給了老太太，要不然老太太也不會被養的如此水潤。

  「倒是凡錦你，現在你眼看就要生了，就不要到處亂逛了，這萬一對孩子不利，那可就不好了。」

  老太太的提醒，大部分都是因為自己的孩子，要知道之前如果不是顧凡錦的收留，恐怕現在自己早已經躺進棺材了。

  「知道了奶奶，您就不用擔心我了，況且人家大夫都說了，讓我平時多走動一些，這樣對生孩子也有利一些。」

  「大夫說的自然是有道理的，但是這也要一定的分寸，況且那譚家離這也不算很近，這要是來回的顛簸，對孩子造成影響怎麼辦？」

  顧凡錦撅著嘴巴看向老太太，她沒想到老太太剛才跟現在，這其中的態度，居然轉變這麼大。

  但現在老太太年紀大了，為了能讓老太太開心，自己只好打聽打聽。

  片刻後，莫莫來到了房門前，她竅門走進了房間。

  看到顧凡錦跟老太太有說有笑，便只好來到了二人的身邊。

  「奶奶姐姐，好做飯菜做好了，咱們快去吃飯吧。」

  「嗯。」

  顧凡錦起身想要將老太太扶起，但沒想到老太太比自己還要靈活一些，沒等自己架起老太太，卻被老太太挽住了胳膊。

  這一刻，好想自己還要比老太太年邁一些。

  「奶奶，您就別照顧我了，我自己沒事的，倒是您可一定要小心點。」

  老太太大笑：「凡錦啊，我看你就是覺得奶奶老了，走不動路了是吧？」

  「那…那有，我只是擔心奶奶而已。」

  顧凡錦明白自己說錯了話，漲紅的臉不敢面向老太太。

  但老太太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中，畢竟自己確實年邁一高，要不是因為顧家忍的照顧，自己也不可能會像現在一般。

  片刻後，三人相繼來到房間內，此時桌子上擺放著三道菜，而且其中兩道都是自己拿回來的。

  看到這裡，顧凡錦心中很是內疚，沒想到家中情況要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刻苦很多。

  「凡錦來了，快帶奶奶過來吃飯吧。」

  「嗯。」

  飯後，顧凡錦一家人坐在堂屋內，俊俊跟莫莫則是習慣性的收拾飯桌。

  「娘，家中如果沒有糧食的話，你就跟我說一聲，到時候我讓人送過來。」

  「不用了，家中還有很多呢，況且你鋪子還有很多夥計，就不要忘家中拿了。」

  張氏回應道，但是俊俊還小，不明白這其中內容，於是他來到了顧凡錦的身邊，一把抱住了顧凡錦胳膊。

  「大姐，咱們家已經沒有多餘的糧食了，要不是大姐今個帶來這麼多蔬菜，恐怕我們今天還是要白水煮麵條了。」

  「咳咳…」

  張氏一陣咳嗽，打斷了俊俊，並趕忙解釋。

  「凡錦，你別聽俊俊胡說，家中還有很多糧食，你就不要擔心了。」

  當俊俊聽到張氏的話後，便明白了張氏的意思，只好灰溜溜的跟莫莫走出了房間。

  但是這一切顧凡錦都看在眼中，她也明白張氏什麼意思，況且這場大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算個頭。

  如果這樣一直下去的話，不出多久她們鋪子內，那些僅剩的存糧，也會被吃個乾淨。

  可是現如今她也沒有辦法，況且自己空間內的那點積蓄，早已被她全部拿了出來，要不然現在鋪子內，早就已經斷糧了。

  「娘，現在四處大旱，雖說咱們家不算什麼富貴人家，但是糧食還是有些的，所以以後家中如果缺糧缺水，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顧凡錦的眼神，讓張氏無法拒絕，只好答應了下來。

  在幾人閒聊後，顧凡錦便在顧老爹的陪護下，回到了鋪子內。

  鋪內，韓氏隱約看到顧老爹帶著顧凡錦，正向著鋪子走來，她起身出門迎接。

  「回來了。」

  「嗯，在家中吃了個便飯。」

  韓氏看出顧凡錦有些心事的樣子，但並沒有明說出來，畢竟此時顧老爹還在。

  「親家咱們快回去鋪子休息片刻吧。」

  韓氏難事歡喜的邀請，可顧老爹卻婉拒了韓氏，畢竟家中張氏還要照顧，便沒有留下休息。

  最終顧老爹告別了二人，韓氏見狀只好帶著顧凡錦回到了鋪子內。

  而此時的鋪子，一個客人也沒有，再加上大旱的原因，大部分的蔬菜，都已經壞掉了。

  可讓顧凡錦沒有想到的是，在她們剛坐在鋪子不久，那王英子卻找上門來。

  寶兒見狀，立馬向著王英子走了過去，但是王英子的狀態很是不好，神志更是有些恍惚。

  「你來幹什麼？我們這裡不歡迎你！」

  寶兒一邊斥責一邊將王英子往外趕，可當顧凡錦看到這一幕後，卻叫停了寶兒。

  她起身來到門前，韓氏也緊隨其後。

  「王英子，你來這裡所謂何事？」

  當王英子看到顧凡錦的時候，眼中淚水像是泉水一般涌動下來。

  「凡錦啊，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們啊…嗚嗚…」

  顧凡錦無奈，只好先將王英子帶到鋪內，況且這王英子好歹也是跟自己有些親戚，如果放任不管的話，說出去也不好聽。

  「說吧，發生了何事？」

  「凡錦啊，現在各個地方都已經斷了水，老宅也已經斷水很長時間了，現在家中已經快撐不下去了，所以還請凡錦施捨一些井水。」

  「施捨井水？」

  寶兒不耐煩，來到了王英子身邊。

  「我們都已經沒水了，你怎麼不施捨我們一些？」

  王英子知道寶兒對自己很不喜歡，所以並沒有理會她，況且她一小孩子，也起不了什麼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