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1.嗓子不要了？

  孫朗演唱的第二首歌，也是最近比較流行的，名叫《丁香花》。

  第三首名叫《秋天不回來》。

  第四首《狼愛上羊》。

  以為這些歌曲平時在大街小巷就能聽見，客人耳熟能詳，在孫朗的調動下，也會跟著唱幾句。

  酒吧內的氣氛，隨著他四首歌唱完，氣氛被推向了一個高點。

  孫朗從地上拿起客人遞給他的酒水，一口氣喝光一整瓶，晃了晃空空的酒瓶，他下了場。

  經理跟在他後頭走進休息室，有些擔憂的說道：「也不知道那倆小子行不行，一會兒要是留不住人，你可得上去幫我救場，大不了我讓老闆給你算兩天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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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行，有個朋友，得過去陪一會兒。」孫朗把吉他裝好，笑眯眯的避開他的手。

  經理不死心，跟在他後邊一直念叨，直到看見孫朗奔著滿座的小姑娘走去，挑著最漂亮的身邊兒坐下，嘴角一陣猛抽。

  臭小子！

  敢情是他媽急著去泡妞！

  孫朗突然出現在包廂，讓宋玥的同學都驚訝不已，張嘴的張嘴，瞪眼的瞪眼，一時間，整個包房都沒了聲音。

  宋玥看著孫朗自然搭在沙發背上的胳膊，挑了挑眉。

  「你跟同學偷偷跑來這種地方，不怕你家那位吃醋了？」

  宋玥也挑眉，「我家哪位？」

  女子清麗乾淨的嗓音，似乎與印象中的不符。

  孫朗後知後覺聞見她身上的冷香，渾身的血液像是凝滯住，落在沙發背上的手背，緩緩的收回來。

  一瞬間，他移了開眼，厚厚的煙燻妝都遮掩不住眼底的落寞。

  「不好意思，我喝醉了。」他像是解釋，又像在找藉口，為了接下來倉皇的逃離。

  幾個女生滿頭霧水的看著他的背影，納悶：「小玥，你跟他認識嗎？」

  「他怎麼走了啊？」

  「小玥，他是不是認錯人了？」

  面對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宋玥無從回答，搖了搖頭，舞台上兩位年輕的歌手唱的很一般，讓客人少了很多興致，聊天的聊天，玩篩子的也拿起了篩盅。

  酒吧內的氣氛就這樣沉寂下來，經歷焦急萬分的跟在孫朗屁股後面，央求他再上去唱一首。

  孫朗那張臉上不像剛才那麼輕鬆，眉眼低垂，暗淡的光密不透風的包裹他的眼眸。

  「我現在沒心情。」

  「咋了這是？泡妞失敗了？我說你也不看看人家長的什麼樣，一看就是白富美，咋可能跟你這種人處對象？擱一塊兒也不般配啊！」經理忍不住說起了大實話。

  孫朗身上的陰霾更重，眼神都變得陰鷙起來，但，他沒有發作。

  走進休息室他把門一關，客人給他送來的酒水就在茶几上，他拎起一瓶洋酒，打開蓋子直接往嘴裡灌。

  他頹廢的攤到在沙發上，一口，接著一口，干烈的酒灼的心生疼，那些快要被他以往了的記憶片段，反倒越來越清晰。

  他笑。

  心道經理說的沒毛病。

  他這種人壓根就他媽不配！

  。

  「小玥，要不咱們走吧，干坐著也沒啥意思了！」時間過了一點，酒吧不再有歌手演繹，而是換成了兩個二人轉演員，在說著無底線的葷段子。

  小女孩自然都不好這一口，酒又不能喝，玩色子都沒勁。

  宋玥正好也有點困了，點頭，從座位上站起來：「我先去個洗手間，你們等我一下。」

  「好。」

  酒吧的洗手間位置比較偏僻，可能因為剛剛裝修好的關係，最後兩格裡頭堆滿了雜物，宋玥站在外頭排了一會兒隊，才輪到她進去。

  出來後她在公用水池前洗手，恰好這時，隔壁男衛生間一個喝的搖搖晃晃的男子走出來。

  孫朗那張臉在燈光下泛著森冷的白，眸低昏暗，周身都徘徊著驅不散的陰沉氣息。

  他沒有洗手，走一步搖一晃的往外走去，路過安全通道口，他停下腳步，慢吞吞的從懷裡掏出一支煙，歪頭眯眼，用火柴點燃。

  頓時，他的身影便處在朦朧的煙霧中，那雙沉浸著憂傷的眼睛，望著牆上的壁燈，淚光浮動。

  宋玥沒有猶豫的走過去，取走了他手裡的煙。

  「嗓子不要了？」她問。

  孫朗目光落向她，似乎辨不出眼前的人是誰，淡淡一笑，放蕩不羈的外形，表情卻含蓄內斂。

  「天晚了，你還不回家？」他望著她。

  宋玥卻反問：「你不也沒回去？」

  「嗯，我……就走。」孫朗準備拿回她手裡的煙，下一秒，菸頭就被扔進垃圾桶里。

  宋玥扶起他的胳膊，道了三個字：「我送你。」

  孫朗在她手臂伸過來的時候聞見了濃郁的冷香，像是被燙到一般，躊躇躲避。

  「不用，我，我自己走。」

  「站都站不穩了，你怎麼自己走？」宋玥不聽，重新挽住他手臂。

  孫朗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腳步虛浮的被她拽走，有那麼一刻，他有一種衝動，想將身邊的人抱緊。

  但是他沒有，他不敢。

  他其實就是一個膽小鬼。

  宋玥強拉硬拽的把孫朗帶出酒吧，同學已經在路邊攔到了車，見她又和孫朗在一起，又搞不懂情況。

  「小玥，什麼情況？」

  「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去，你們先回山莊不用等我。」宋玥伸手在路邊攔下出租。

  剛讓孫朗坐進去，同學追過來問：「小玥，你和他認識？」

  「認識。」宋玥點頭，和同學相互記下計程車牌號，朝著兩個方向分開。

  「你現在住哪兒？」宋玥問孫朗。

  聽她的語氣，孫朗就知道她認出了自己，深邃的眸移到窗外，一開口，嗓音透著幾分莫名的哽咽。

  「三道口。」

  聽他住在啟明市落後的貧民區，宋玥無聲的發出了嘆息。

  「你爸爸都沒找過你們嗎？」

  孫朗搖頭，閉上眼，他在車廂里留下一片沉默。

  很快，計程車就開到目的地，宋玥扶著孫朗上樓，掏出鑰匙後他徹底醉成了一灘爛泥，宋玥把他送到屋裡，放在床上問：「你媽呢？怎麼不在家？」

  「她、在醫院值夜班。」孫朗的目光越來越模糊，卻更能清楚的看見她的身影，與記憶中的樣子重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