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戀人的存在感

  辦公室內。

  溫暖在人都離開後，獨自面對臉色嚴肅的孫彬，身上的氣勢全消，又像個小學生似的老老實實等訓。

  

  「虧你口口聲聲說了解我，就是這麼了解的？」

  「……」

  「明知道我跟她已經分手，就不該把她帶上來。」

  「對不起，是我不對。」溫暖的頭一低再低。

  「剛才的氣勢哪去了？把頭抬起來。」孫彬的聲音漸漸平緩。

  溫暖鼓起勇氣，對上他的目光。

  孫彬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她臉頰的傷處，半晌發問：「告訴我，帶她上來的時候，你心裡是怎麼想的？覺得我會跟她複合？」

  溫暖直視著他，根本不敢撒謊。

  點了點頭：「嗯。」

  「呵！」孫彬活生生給她氣笑，「你覺得呢？我應不應該複合？」

  溫暖立即搖頭，把頭快要搖成撥浪鼓。

  心想反正剛才已經當眾表白，還有什麼可顧慮的，不如大膽一點，主動邁出這步！

  她猝不及防的抓住孫彬！

  孫彬低頭，看見她的手，一點點從袖口下移，直到拉住他的手掌。

  「我喜歡你……師傅。」

  孫彬剛剛在吵鬧中便對這句表白有了印象，但，當她親口聽她重複一遍，在安靜的環境下，耳邊只有她的聲音，還是禁不住心弦被波動，狂跳了幾下。

  溫暖渾然天成的黑眸印著他的身影，其中不乏對他的崇拜、迷戀。

  「不管你對我有沒有意思，我只想告訴你，我就是喜歡你，我想追你。」溫暖堅定不移的重複。

  孫彬直懷疑自己耳朵出現幻聽。

  溫暖……追他？

  這事兒難道不是得男人來做？

  「大膽。」他如被燙到了一般，迅速收回手，背過身走向窗口，耳朵一片滾燙。「你還年輕，以後會遇到比我更好，更適合你的。」

  注意，他並沒有拒絕！

  溫暖不傻，一下就從他話中聽出矜持，唇角無法控制的彎了起來。

  「那我也喜歡你！」她又做了一件大膽的是。

  那就是，從背後，給孫彬一個擁抱。

  就像她對隱藏許久的感情宣洩，兩隻手牢牢的抓住他衣襟，頭靠在他肩頭，果然，他的心跳那麼的有力。

  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在他身邊，能夠感受到他的關照。

  「你就給我個機會嘛，我一定乖乖的，聽你的話，不跟你無理取鬧！」閉上眼，他身上漂浮著乾淨的皂角氣息，是他所特有的。

  少女心泛濫的姑娘只顧表達自己的情緒，是以，完全沒有留意，背對她的男人不光耳朵紅。

  脖頸、臉頰，都已覆蓋重重的紅潤。

  「我有什麼好的？」他失笑。

  雖然，很想答應，但剛剛被上一任對象折磨過，他沒有信心，再能擁有一份嶄新的愛情。

  去做一位合格的男友，時常陪伴。

  他已經耗費了一個女人的青春，不想再耗費溫暖的時間，最後把她也給傷了。

  「你比別人都好。」溫暖甜俏的聲音響起。

  見她如此執拗，孫彬又在心裡問自己。

  他能再自私一回嗎？

  他能。

  只是，他對溫暖不捨得而已。

  「時間到了，汽車廠還在等我做部署。」他試圖掰開溫暖的手，用繁忙的工作來分解萌芽的衝動。

  未料小姑娘的手跟焊住了一般，或許，他打心裡就不想反抗。

  「再一會兒，師傅，感情里本來就沒有對錯，如果真要分出一個對錯，那麼錯在我，是我先對你動心！」

  「……」

  「是我抱著私心故意和家裡撒謊。」

  「……」

  「也是我，報警把……宋悅抓起來，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要一個人扛著，你沒有錯，她的青春很寶貴，你的青春，也是！」

  孫彬不得不承認，在溫暖抱著她，如同她的名字那樣給他帶來溫暖的時候，他的心徹底為她悸動了。

  而他突然慌亂的心跳正好被她捕捉，溫暖手臂收的更緊，再一次，說出讓他哭笑不得的話。

  「以後我也會保護你！」

  這怎麼讓一個獨立了三十多年，沒日沒夜工作只為挑起家中大梁的男人，不為她淪陷？

  從來沒有人說過保護他！

  從來沒有人說過，他的青春寶貴？

  今天，卻被這個小了他七歲的姑娘給撫慰，精準的握住了他的心臟。

  「溫暖，我就問你一次。」

  「嗯，你問。」溫暖兩隻小手在他身上亂動，其實是為了抱的更緊。

  孫彬抓住她的手，並不是推開，而是包裹她的小手，問了一句：「不後悔嗎？

  「我不後悔！」

  「好。」孫彬眼眶溫熱，浮動著一層滾燙，片刻，將想要外泄的情緒深深隱匿。

  「從現在起，你正式進入女朋友試用期！」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我。」溫暖心滿意足，說話的聲兒帶著哽咽和顫抖。

  就像她小時候做夢也想要的那輛自行車，但是爸爸不肯給她買，她哭，她鬧，她每天按時完成作業，好好學習期末考試得了第一名。

  終於得到了自行車獎勵的心情，此刻，是那一刻激動的百倍，千倍。

  但是她又生怕打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喜悅，小心又小心的，確認她不是在做夢。

  她挪動到面前，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繼續著她的試探與大膽：「那……你現在要給女朋友蓋個章嗎？」

  哦，她看見孫彬的臉紅了！

  當她察覺到他閃避的意圖，立即拉住他的雙手，不允許他後退。

  「師傅你在害羞嗎？」

  「……」

  「就是親嘴，你都和宋悅親過的。」

  「誰說我……」孫彬話還沒說完。

  身前的女孩兒翹起腳跟，如他記憶中那般，她的唇柔軟，呼吸是溫熱的，帶著女子的芳香與美好，不用食其味，已知甘甜。

  孫彬沒說這是他的初吻。

  因為覺得，在這之前那一夜的蜻蜓點水，已經占有了他。

  沒錯，即便他與宋悅戀愛八年，因為不常見面，始終保守著底線，最近的親密僅限於牽手和擁抱。

  他規矩務實，宋悅也不是那種會主動散發熱情的性格，兩個人在一起做過最浪漫的事，便是情人節一起吃飯，然後聊聊彼此的近況，煩惱或者開心。

  他們都默認第一次親密是在婚後，但是隨著八年的戀情結束，他和宋悅的那些回憶與溫暖帶給他的浪漫相比，過於平和乏味。

  他腦海中還想到了宋悅閉著眼睛，專心致志的與那位訂婚對象接吻的場景。

  或許，她也有過動心的吧……

  孫彬走神溜號中，溫暖的唇退開了。

  隨即，他的胸口就被鑽了個滿懷，戀人的存在感，那麼清晰。

  女孩子的聲音，也靈動如活潑的鳥兒：「好啦，蓋章完畢，以後你就是我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