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7.你就是一塊木頭

  孫彬晚上果然沒有回來做飯，溫暖隨便在樓下吃了一口，就在屋裡等待。

  約麼到了晚上11點多，溫暖以為他不會回來了，才聽見隔壁傳來用鑰匙開門的聲音。

  她把門打開一條縫，立刻就聞到一股酒氣，孫彬喝到前後搖晃，鑰匙孔對了好幾次，也沒對準鎖孔。

  「師傅，我來吧，你晚上怎么喝這麼多酒。」

  原本溫暖還想利用手錶遺落的藉口過來，現在完全不用了，她扶著孫彬進門，差點兩個人都被門檻絆倒。

  「小心。」

  孫彬靠著鞋櫃，人也坐在地上，用手撐著額頭。

  「我沒事。」他嗓音低沉的說道。

  溫暖卻不放心，重新把人扶起來，移動到床上，就看見他伸手去夠柜子上的抽屜。

  

  溫暖幫他打開柜子，看見裡面放著一盒胃藥。

  「你胃疼嗎？我去幫你倒水。」溫暖幫她把藥片取出，放在他手裡，匆匆的跑去廚房。

  孫彬把藥片塞進嘴裡，根本不用就水，直接吞服。

  水燒熱需要時間，等溫暖端著溫水出來，孫彬已經安靜的睡著，靜悄悄的臥室里，瀰漫酒意。

  溫暖只好把水杯擱到一旁，就著月色觀察他鋒利的側顏，心說怪不得一直都這麼瘦！

  每天喝酒把胃都喝壞了，要是再不按時吃飯，再好的身體也得造完。

  她掀開被子給他蓋上，孫彬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單眼皮幽幽睜開，深褐色的眸子，徘徊亮光。

  「我沒事。」他依舊重複。

  溫暖給他掖好被子，嘆氣：「我知道你沒事，睡吧，我馬上就走。」

  孫彬又閉上眼，溫暖走過去幫他脫了鞋子，把腿也抬上床，下地，拍了拍手。

  做完這些她應該按照承諾離開的，但是，少女的私心讓她不甘心就這麼走，難得距離他近一點兒，陪他久一點，哪怕這樣安靜的看著他……

  她背靠著床頭櫃，雙臂盤在腿上。

  發著呆，忍不住用指尖描繪他鋒利的面部線條。

  「不知道你是真沒事還是假沒事。」

  「……」

  「你就是一塊木頭。」

  「……」

  「人家心思已經夠明顯了，你還看不出來！」

  「……」室內的光線太暗，溫暖並沒有注意，床上的男人眼皮動了動。

  或者說她根本不想去留意，巴不得被他聽見心聲，要是他清醒著，她反而說不出這番話。

  也是黑夜給了她膽量，她悄悄的蹲起來，上半身朝他爬過去。

  手臂撐在他頭部兩側，確定他睡的很熟，閉上眼睛，低頭，在他唇上輕輕的碰了一下。

  溫暖嬌羞的臉頰一片通紅，又啄，再啄。

  起身跑出屋外！

  。

  床上的孫彬睜開眼，清雋的眸子混混沌沌，像是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用手撫摸被吻過的唇角，餘溫還在，女孩子的味道，是芳香的。

  很快，他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

  溫暖這輩子做過幾件最大膽的事，都和孫彬有關。

  第一件就是為了他和青梅竹馬的結婚對象悔婚！

  忤逆父母。

  撒謊說在外面和男人睡了。

  為了能多靠近，故意使用心機，把手錶遺落在他家洗碗池。

  趁他醉酒，偷偷吻他。

  噢，這不是一個好姑娘該做的事，可是溫暖都做了！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叛逆的小孩兒，在父母面前乖巧了二十多年，終於在這天繃不住了。

  她一頭栽進了愛情的坑裡，割斷繩子，不給自己一點兒出去的機會。

  。

  孫彬這晚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是連貫的，從他遇到溫暖那天開始。

  那時正好前對象跟他鬧分手，原因是他工作太忙，經常忽略她。

  她想要自己辭職，孫彬動過短暫的念頭，最後因為實在無法對葉總開口，放棄了打算。

  他確實是離不開葉婉的，他就像羊群的領頭羊，而葉婉則是那個放羊的人，永遠在前進的路上給他指明方向。

  在她身邊的人生才是有意義。

  孫彬不能丟失這份意義，又不想放棄維持了八年的感情。

  於是，他在眾多實習生中選擇了溫暖，精心在陪她，期待有一天她能挑起葉婉的半邊江山，為他分擔一些壓力。

  溫暖留給他的印象就是聰慧敏捷，從她身上仿佛看得見源源不斷的熱血和動力。

  還有她良好的家境，與生自來的自信和勇氣，恰好彌補了他在潛在的不足。

  孫彬對她極為賞識，便用了很多心思在她身上。

  讓他沒想到的是最後還是和對象鬧到了分手的地步，好像就在他渾渾噩噩的忙碌工作那段時間。

  向來活潑的溫暖突然也跟著變得安靜，很少吵他煩他，有了麻煩，盡力自己去處理。

  孫彬是知道溫暖有對象的，怕她也和自己一樣和對象鬧彆扭，突然有些後悔，不該把過多的擔子交給年紀輕輕的她。

  他找到溫暖，說出想要放棄栽培她的打算。

  溫暖當時就哭了一場，紅著眼眶問他：「師傅，我哪裡做的不好嗎？我一定會改。」

  他說：「你很優秀，不需要改變什麼，是我想多給你一些成長時間，不用著急。」

  「我不！」那是溫暖第一次對他說不。

  她哭著的拽住他袖子央求：「我還想做你徒弟，就你一個人對我最好，你不教我，我又得回部門。那樣我多沒面子，嗚嗚。」

  「別哭了，隨你吧，我就是提一句而已。」孫彬嘆了口氣。

  之後他們仍然保持著固有的師徒距離，不越界，不會胡思亂想，更不會對她有一點兒不該有的念頭。

  因為心無雜念，反倒讓他們的相處給外和諧、自然。

  他的夢境隨著時間推移，到了今天，溫暖哭著跑到他面前，對他訴苦：「我工作太忙了，對象跟我提分手，我不能給你做徒弟了師傅，嗚嗚嗚，我捨不得你！」

  孫彬看著她哭紅的雙眼，唇角囁嚅，聲音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其實，我也捨不得你。

  可是想想又不對，溫暖為什麼要哭呢？

  她不應該哭，現實中她也並沒有哭！

  孫彬一下睜開眼，還沒有從夢境中脫離的他，腦子裡全都是溫暖那張委屈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