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2.我們甜甜將來肯定是個大美女

  孫桐味如嚼蠟的吃完了飯，打算像往常那樣準備看會兒電視。

  玄關處的座機跟掐著時間似的響了，孫桐慢了一步，剛走過去，話筒就被孟甜放在耳邊。

  「餵？」

  「孫桐呢？他不在家？」對面傳來劉武吊兒郎當的聲音。

  孟甜沒有把電話讓給他的意思，直接問：「你找他什麼事？」

  「我找他……不是小妹妹，哥找他的事兒跟你說不成，他要是在家你就把電話給他，要不是不在就算了！」

  孟甜抿著唇角，正當孫桐以為她會把電話給自己的時候——

  啪，被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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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肯定又想找你喝酒，不准去。」孟甜用眼神給他一記警告。

  孫桐無奈又好笑的攤開手：「興許有別的事兒呢，你都不讓我跟他說兩句？」

  孟甜連理都沒理，去廚房把整個西瓜劈成兩半，用勺子將其中一半的肉掏空，盛裝在碗裡，端了出來。

  她也不管孫桐在看什麼，拿起遙控器調到電影頻道，吃一口西瓜，黑色的籽先吐進手心，再扔到垃圾桶。

  孫桐嘆息著坐了過去，孟甜在看電視，他卻只看孟甜。

  「誒，西瓜啥味兒的？」他胳膊肘碰了下她肩膀。

  「西瓜味兒，還能有啥味兒？明知故問。」孟甜放下碗，抽出一張紙擦掉手心和嘴角的西瓜汁，起身突然想到什麼，轉頭，再次警告：「你不准偷吃。」

  「呵呵，知道，甜了吧嗦的，誰稀罕這東西。」孫桐笑了笑，拿起遙控器，給電影音量調大一些。

  等孟甜走進廚房，他探頭探腦的看去，確定她一時半會兒出不來，趕忙從碗裡挖出一勺西瓜塞嘴裡。

  嚯，真甜！

  偷吃完他怕被發現，趕忙用紙巾擦嘴毀屍滅跡。

  豎起耳朵發現孟甜沒回來，趁機又偷吃一塊兒。

  聽見孟甜的腳步聲， 他迅速的把手裡的紙巾扔到垃圾桶，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似得看電視。

  「給，蜂蜜水。」

  「我能喝這東西？」孫桐美滋滋的接過杯子，原來她是給自己泡蜂蜜去了。

  「喝一點吧，有助消化，你每天運動量不夠。」孟甜重新捧起碗吃西瓜，剛吃了一口，就發現不對勁。

  她轉頭看孫桐，一彎清眸透著洞察的光亮。

  「你偷吃我西瓜了？」

  「沒，沒有。」孫桐下意識否認，愣愣的看著她的眼睛，裝傻。

  「你絕對偷吃了！」孟甜把勺子擺放在一個位置，將他戳破：「我離開的時候勺子叩著放，回來是平著的。」

  「嗨，我是動了一下勺子，可保證沒吃你那西瓜。」孫桐仗著大男人臉皮厚，撒謊不打草稿。

  他看見孟甜轉過頭去看電視，又似乎沒看，半晌，把裝西瓜的碗放到桌上，裡面的西瓜再也沒碰。

  「不是你啥意思？」孫桐在她胳膊上扒拉一下，也不管偷吃露餡，提起以前的事兒來。「你哪回剩飯都倒我碗裡，我啥時候嫌棄過你？你這會兒開始嫌我我了是吧，行，白疼你一場！」

  「那……那能一樣？」孟甜不知道是不是賭氣，臉頰浮現一抹粉紅，用眼睛白他：「你還說你沒吃，撒謊眼睛都不帶眨的。」

  「我就吃了你能把我怎麼地？不是現在咱就說另外一回事兒，老子吃過的東西就讓你嫌棄成這了？」孫桐想想就替自己憋屈的慌，一把歲數，在這個家裡卻沒一點兒地位！

  孟甜：「……」

  好像是有點過分了。

  於是，她看著面前的西瓜碗，緩緩伸出手。

  未料剛要碰到邊緣，孫桐的大手就把碗給搶了去。

  「這是老子吃過的，你別動！」

  砰，孫桐故意把碗放到他那頭，不給孟甜吃。

  「幼稚不幼稚！」孟甜嗔怪，繞過他，坐到另一頭去那碗。

  孫桐又按住她的手，跟逗小孩兒似得跟她鬧：「這西瓜你可不行吃啊，老子的口水在裡頭，你吃就是變相跟我親嘴！」

  孟甜臉刷的一下漲的通紅，一把推開他的手，起身，惱羞成怒的上了樓梯。

  孫桐抓人的動作摸了個空，沒想到一句話就給惹生氣了，臉色悻悻的『切』了一聲。

  「又不是沒親過，開不起玩笑！」

  。

  孟甜走到樓梯轉角就聽見這句話，她背靠著牆壁，心跳像是控制不住一般，砰砰砰，砰砰砰。

  電視機的頻道換成了新聞台，時不時傳來玻璃碰撞的聲音，以及男人變換坐姿的聲音，嘆息的聲音，走路的聲音，都聽得那麼清楚。

  她靠著牆壁站了好一會兒，直至心跳平穩下來，才踩著台階輕輕的回到臥室。

  坐在書桌上，當她打開抽屜，拿出裡面的日記本，翻開的第一頁，便是一幅用鉛筆勾勒的肖像畫。

  這張畫已經有很多年頭了，紙張早就泛黃，黑色的鉛筆印記也糊到了封皮上。

  畫面上，男人的線條輪廓硬朗，五官深邃，黑色的短髮堅韌蓬鬆，濃濃的眉，炯炯的眼，鼻樑天生高挺，嘴上叼著一支燃燒了一半的香菸，嘴角勾起痞痞的弧兒。

  那是他把孫銳送到家裡的第四年，她十二歲，整整一年都沒見過他的影子。

  只在那一天，他拿了兩串糖葫蘆回家。

  他把兩串糖葫蘆都給了孫銳，卻在兩個口袋裡掏出別的東西。

  是一把毛票，和一個顏色很漂亮的小發卡，她從來沒見過村裡有一個人戴過。

  她的手裡被塞了一大把錢，看見他半蹲，把漂亮的小發卡戴到她頭上。

  然後憨憨的說一句：「我們甜甜將來肯定是個大美女。」

  孟甜有幾年一度討厭孫銳，因為他的出現，奪走了父母對她的愛。

  她還常常聽見母親抱著孫銳哭，哭她沒有半點兒印象的姐姐，他們所有人都說自己像她，可是孟甜卻並不想和她長得一樣。

  她討厭家人對著她的臉陷入回憶。

  這種情況持續到父母身體漸漸不好，她必須要每天幫忙帶孫銳，被他追在後頭喊小姨。

  她總是被喊得不自在，命令他在外頭不准叫自己。

  為什麼別人家的都是姐姐和弟弟，而自己就是小姨？

  她不想當小姨，她不想被同村的孩子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