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9.守著一條線

  「聽說了嗎？姜秀珍回來了！」

  「啥時候？」

  「昨天晚上趟著大雨，跑後山去了！」

  「她大晚上的跑後山去幹啥？也不嫌瘮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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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

  「啥？」

  「郭可盈前段時間死了，說是她舅舅把骨灰帶回來，和郭有為的一起埋在後山！」

  「……」

  幾個婦女大清早的就聚在一起嘮嗑，順著這事兒就想起了宋子軒新領回來的對象。

  「我瞅見那丫頭跟老張家春翠關係不錯，聽說好像是擱一起做生意！」

  「不止一起做生意，那丫頭還是春翠的小姑子，兩人關係近著呢！」

  「那怪不得了，跟宋子軒總見面兒不就能處上……」

  婦女們小聲叨叨，一番對比下來，郭家的急速落敗，一家個完整的家庭死掉倆人支離破碎，人們惋惜姜秀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同時，唏噓她的命不好。

  反觀宋子軒，和郭可盈分開後，持續低走的人生就像重新打開了一扇門，不僅成了一位有聲望的律師，又新覓了良配，令人羨慕不已。

  「那姜秀珍這會兒回來，不是知道宋子軒又找對象了？」

  「她沒上宋家去找人？」

  當年宋家胞胎兄弟換婚一事到底傳的滿城風雨，大部分人都只是看個熱鬧，不會把郭可盈的下場往這事兒上賴。

  但也不乏有那麼一兩個，看人日子好就想給人添點兒堵，話里話外等著瞧好戲的意思。

  「誰知道，還能大半夜盯著他們！」有人說了一句。

  。

  宋子軒和李海燕別看處對象，可也緊守著一條底線，昨晚上各睡一個屋。

  天剛剛亮他做好了飯，剛要去敲門叫李海燕起來，突然，大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起來吃飯了。」宋子軒喊了一句，轉身去了院子。

  他剛出屋就聞到一股難聞的臭味兒，眉頭輕皺，抵達門口，就看見從門外滲進來一灘黃油油的物質，立即拿出手帕捂住鼻子，走上去查看。

  竟然是一汪大糞水！

  宋子軒瞬間就沒了吃早飯的食慾，聽見屋裡的李海燕在說話，他趕忙返回屋裡把門關上。

  「你別上外頭，先坐這兒吃飯，我等會兒回來。」宋子軒便進屋去換衣裳。

  李海燕眨巴大眼睛，門戶緊閉她聞不到旁的味道，只看滿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早餐，坐下來開吃。

  宋子軒到院子裡拿起掃把，給水龍頭接了水管，打開大門，一邊用水管沖洗院門口，一邊用掃把清掃。

  這期間，他一直在心裡思考，會是誰來觸他們家的霉頭？

  或者說，這人完全是衝著自己，畢竟昨天他和海燕在村里轉過，全村都知道她領了對象回家。

  「子軒，什麼味兒啊這是？」張春利趕早去棚子，走到他家大門口就捂住了鼻子，莫名其妙的看他在那兒忙活。「糞桶灑了？你家不是弄了坐便？」

  宋子軒薄唇微抿，聲音壓低了一些：「不是，剛才有人敲門，我出來一看，地上就有了這些東西。」

  張春利：「……」

  他四處瞅瞅，也沒見到可疑的人影。

  不過卻同樣壓低聲音，跑到宋子軒旁邊低語：「我聽說昨天晚上姜秀珍回來了，大半夜冒雨跑去後山，你說會不會是她放不下過去的事兒，弄這些玩意兒膈應你？」

  宋子軒臉色繃緊，心頭突然一重。

  張春利安慰般拍拍他的肩膀，「這話就咱們倆人說，你和郭可盈雖然早都是過去的事兒了，難保姜秀珍替當年騙婚的事兒委屈，存心不讓你好過。」

  「知道了，我先把這兒弄出來，你去忙吧。」

  張春利嘆了口氣，提醒他弄措沙子鋪上能吸味兒，一搖一晃的走了。

  「咦？這是啥味道？」李海燕還專門用鼻子嗅了嗅，唔，看見掃把上沾染的東西，她差點把剛吃進去的東西都噦出來。

  「說了不讓你出來，快進去。」宋子軒無奈的把她往屋裡推。

  「那是咋整的？」

  「你別管，在屋裡呆著你的。」宋子軒又出去收拾了半天，總算院子裡沒有那麼大味兒。

  此刻天都快晌午了，他還沒吃早飯，即便餓也沒有什麼胃口。

  「要不咱倆回啟明算了，反正我有戶口本，咱倆直接領證還不行？」

  「不行。」宋子軒堅持要再去和她父母商量一次，「總不能結婚的時候，你娘家連個敬茶的都沒有。」

  李海燕不再說話，傍中午，宋子軒到底還是帶著她一起回了嘎子村。

  李家父母還是堅持昨天的態度，李海燕讓他們進城，他們就認她這個閨女，不讓他們就不認，全當沒剩下過她。

  眼看村里又開始有了關於對象的流言蜚語，宋子軒心中動搖，決定勸一勸海燕，退讓一步。

  「憑啥讓俺退讓，俺非不退，不認俺就不認，全當俺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沒爹沒媽！」

  毫無意外，這次的見面又以失敗告終，宋子軒連飯都沒能留下來吃一口，就被李家父母給推出了門外。

  「俺說啥來的？非要過來找晦氣！」李海燕挖苦道。

  下一秒她見宋子軒板起臉，又討好的挽住他胳膊。

  「好嘛好嘛，俺不氣你了，你早上就沒吃東西，咱倆進城開小灶咋樣？俺順便還想去店裡瞅瞅，再給二嬸那點兒化妝品。」

  宋子軒想到門口的大糞，沒心情回家做飯，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

  「走吧。」

  兩個人手挽著手上了車，就在他們車影消失不久，一道黑色的人影從老榆樹的後面走了出來，此人面色陰鷙，一雙細長的眼睛裡儘是歹毒的恨意，手指拽下一把樹錢，塞到嘴裡，用牙齒狠狠的咀嚼起來。

  宋子軒和李海燕直接開車進城，找了一家老牌火鍋店，飽飽的涮了頓火鍋才回去。

  打開院子後，悶熱的空氣里似乎還籠罩著難聞的臭氣，黑壓壓的烏雲籠罩在天上，宋子軒想著這場大雨下來後，應該就能把味道衝散了。

  「要不俺這會兒把化妝品給二嬸送去吧？昨天看她院子裡種了花兒，俺問她要幾株，回來就擱在門口，蓋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