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局中局，計中計

  「滑胎？」

  林淺歡面上沒了笑容，「父親怎麼確定是那糕點裡有滑胎的東西？」

  她說著轉頭看向躺在床上的姜月娘，「或者說是姨娘知道？」

  姜月娘眼神有些閃躲，她可憐兮兮的看向林川。

  

  林川覺得是她受了委屈，這一強一軟更是堅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他冷聲呵斥：「若是那糕點沒有毒，那我們就現場端過來，你給我吃下去！」

  林淺歡看向他，見他吹鬍子瞪眼，眼中怒火不斷，可見確實是動了怒。

  海棠擔心的看著自家姑娘，心中也是為自家姑娘打抱不平，老爺就這樣信了姜月娘的一面之詞，枉費姑娘盡心盡力的打理林家這麼多年。

  氣憤降到了冰點，父女二人相對而執，誰也不退讓。

  良久，林淺歡才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開口：「好啊，既然你們都認定是這個糕點有問題，那我們就把做糕點的人叫來對峙！」

  林淺歡說罷，便讓海棠去叫人了。

  她自顧自的端坐在那裡，誰也不看，垂眸誰也看不清她的情緒。

  林川坐回床榻邊，一邊握著姜月娘的手，一邊寬慰她。

  姜月娘臉色蒼白的笑了笑，示意他自己沒事。

  只是她轉眼看了眼坐在那裡不知道想什麼的林淺歡，她總覺得這林淺歡並沒有任何慌張，甚至她有種自己進了圈套的感覺。

  她心裡有些忐忑不安，手指輕輕的拂上平坦的小腹，想到自己現在有撐腰的，她又寬慰自己這林淺歡也就是虛張聲勢罷了。

  只是在她看到跟在海棠身後進來的婆子之後，詫異的瞪大了眼睛：「怎麼是你？」

  林川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他一向秉持著君子遠庖廚的原則，對於內宅之事，他幾乎不會過問，自然對於這些丫鬟婆子小廝都認不出來。

  只是姜月娘認得這婆子，這是大廚房一個做糕點的婆子，還因為這婆子會說話會來事，自己還賞過她呢。

  姜月娘憤憤不平的看著她：「大小姐，您這是什麼意思？」

  「姨娘急什麼？」林淺歡抬眸，慢條斯理的開口，「說說吧，今日的糕點是誰做的？」

  姜月娘難以置信的看向那個婆子，只見她期期艾艾說：「是奴婢做的。」

  「怎麼可能？」姜月娘聲音尖細，「我吃的明明是小廚房的糕點，怎麼會是你做的！」

  那婆子嚇了一跳，她頭低了又低，聲音都帶了哭腔：「是大小姐派人來說，說是姨娘想吃奴婢做的糕點。」

  姜月娘臉色慘白，她看著端坐在那裡的林淺歡，怪不得她這樣淡定，原來是早就留了這麼一手。

  她攥緊手指，「大小姐，這糕點出自大廚房，但是這從大廚房到您的院子有那麼長的路呢，您就敢保證您的丫鬟不會在裡面下手！」

  只見跟在海棠旁邊的一個丫鬟哆哆嗦嗦的搭話：「姨娘，糕點是…是奴婢端過去的。」

  姜月娘聞言眼前一黑，差點沒有暈過去。

  說話的這個丫鬟也是她院子裡的，也算是她近身伺候的一個。

  事已至此，這事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過是姜月娘自導自演的一場鬧劇罷了。

  林川臉色難看的緊，他嘴唇緊抿著瞪了眼還躺在床上的姜月娘。

  姜月娘嚇了一跳，眼神閃躲不敢看他。

  「老爺，老爺，這肯定是她安排好的，妾身不敢拿孩子開玩笑啊！」

  殊不知這句話踩中了林川的痛點，她竟然拿著孩子來陷害淺淺！

  林川咬著牙罵道：「你閉嘴！」

  林淺歡看著眼前情況，她冷哼一聲：「多行不義必自斃，姨娘有這個心思，不如多照料照料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給林家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為重！」

  「都是你安排好的，是你………」

  「姜月娘！你還執迷不悟！」林川震怒，見她還誣賴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咬牙切齒，「你真是好樣的！」

  姜月娘淚眼婆娑：「老爺………」

  林淺歡沒有心思在這看戲，她看向坐在床上跟個瘋婆子一樣的姜月娘，「我最後警告你一遍，像今天這樣下三濫的把戲，少拿到我面前來！我自四年前接管林家，打理鋪子，我念在你是林家的妾，給你幾分顏面，我不動你，不代表我能縱著你在這胡作非為！」

  她拍著桌子站起來，大聲呵斥，「如今林雅姝做出醜事，壞了我林家的名聲，你又在這花樣百出，若是惹惱了我，我就讓你怎麼進來的，怎麼滾出去！」

  姜月娘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她現在也意會過來，自己是中了林淺歡的將計就計，林淺歡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打算，就跟逗弄貓貓狗狗似的任由自己把事情鬧大。

  想到這裡，她攥緊了身下的床鋪，看來自己還真是不能小瞧了林淺歡！

  林淺歡不用看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嗤笑一聲，蠢貨。

  她看向有些忐忑的父親，心底也是涼透了的，林淺歡沒有多逗留，只是微微屈身對他鞠了個禮，轉身離去。

  林川看著她的背影張張嘴，卻自知理虧，說不出什麼。

  留下這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丫鬟婆子沒一個敢出聲說話的。

  海棠跟著自家姑娘往外走，等出了姜月娘的院子，她才小聲說：「姑娘，您這招真是高啊！」

  「這一次，姜月娘不死也得掉層皮，」林淺歡笑的意味深長，「如此一來，這姜月娘若是真的出了事，誰也不敢懷疑到我身上來。」

  況且她那個自以為是的父親因為姜月娘的欺騙，肯定是內心遭受重創，也是，自己被一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中，林川又自以為自己能看透一切，這一次，姜月娘是踩著雷了。

  果然就如她所預料的一樣，她們一走，沒等姜月娘鬆口氣，就看到林川陰沉的臉色。

  「老，老爺………」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老爺，妾身冤枉啊，」姜月娘說著又要哭，「老爺，妾身怎麼可能拿孩子做籌碼呢？」

  「當年你不就是用孩子做了籌碼？」

  聽到林川提及當年的事，姜月娘臉色白了下，確實，當年林川對她也只是圖一時新鮮，不出三五個月他就膩了，拿出了銀子當作給她的安置費。

  只是她心裡清楚這是她唯一改變命運的機會，所以她把銀子退給了他，告訴他自己懷了身孕，哪怕當初他們說好的不要孩子。

  林川是個耳根子軟的，又涉及到自己的子嗣問題，就這樣，她順利的留在了他身邊，一待就是十幾年。

  自己做的醜事被他當著丫鬟婆子的面直接挑明，姜月娘攥緊手指，眼神悲戚：「老爺，妾身只想好好陪在您身邊而已。」

  林川蹙眉，聲音平靜，只是看著她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冷淡：「你懷著身孕，不宜過多思慮，自今日起，禁足在秀和院，直到孩子平安誕生為止。」

  「！」

  姜月娘聞言震驚，他竟然要關自己這麼長時間。

  「老爺…………」

  「淺歡就算是再討厭你，也不會明知道你有了身孕，讓你在她的院子裡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