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除夕夜

  除夕夜，是一家人都團圓的日子，林淺歡去前廳與父親用了飯之後沒有久留，回到自己的院子裡與海棠還有高嬤嬤等人一起守歲。

  「姑娘，您剛剛去了前廳用膳，沒來得及吃個金銀餃呢。」

  高嬤嬤端著一小碗餃子過來，笑眯眯的看著她。

  林淺歡抿著唇笑笑，從她記事起，每年除夕時高嬤嬤都會給她做上一碗金銀餃，說是金銀餃，不過是在餃子裡放上一個銅板，誰咬著了，就說明來年有好運。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一碗金銀餃的習慣一直在。

  「嬤嬤，您這次放了幾個啊？」

  高嬤嬤笑著說：「姑娘，今年的有兩枚，您已經過了及笈之年，來年保不准就會遇到如意郎君了，所以這好運得是兩份的。」

  林淺歡聞言，腦海中浮現出某人的身影。

  她輕咳一聲，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餃子，左右打量了打量：「也不知道這個裡面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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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還指望著在這裡面看出來什麼不成。」海棠捂著嘴偷笑。

  「那可說不準，我就覺得這個裡面就有。」

  林淺歡說著挑了下眉，她張唇咬了一口，牙齒觸碰到硬物，她得意的把那枚銅板放到了一旁的托盤裡。

  高嬤嬤也說著吉利話：「姑娘，您這一下子就中了，來年肯定是好運連連。」

  林淺歡抿著唇笑，也許是好運降臨，她第二個餃子就咬中了另一枚銅板。

  「姑娘，真是好兆頭啊！」高嬤嬤把剩下的餃子放到托盤裡，「這天兒也不早了，您還是早點休息吧。」

  「嬤嬤，您先去睡吧，我讓海棠幫我洗漱完就睡了。」

  高嬤嬤上了年紀，這身子骨也一年不比一年了，這過年期間，她也跟著不少忙活。

  林淺歡心疼她，一律重活都從不讓她做，高嬤嬤也感激，也是儘自己所能的幫她。

  看著高嬤嬤離開的背影，林淺歡收回目光，她掩嘴打了個秀氣的哈欠。

  往日這個時辰，她都已經睡覺了，今日確實折騰的久了些。

  「姑娘，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好。」

  因著時間太晚了，林淺歡也沒有沐浴，而是讓海棠打了盆熱水簡單的洗了洗，片刻之後，她坐在梳妝鏡前塗抹著瓶瓶罐罐的潤膚露。

  海棠一邊為自家姑娘鋪床，一邊說道：「姑娘，您這一下子就咬中了兩個金銀餃，這來年啊，肯定是事事順心如意。」

  林淺歡仔仔細細的把潤膚露塗抹在手臂和小腿上，她聞言笑了下：「你還當我這麼厲害啊？」

  「嗯？姑娘什麼意思？」

  海棠有些不明白。

  林淺歡輕笑：「嬤嬤在每一個餃子裡都放了銅錢。」

  所以並不是她有多麼厲害，能一下子就挑中了兩枚金銀餃，而是嬤嬤在每一個餃子裡都包了銅錢。

  對於嬤嬤的好意，林淺歡早在前世就知道了，只不過她都是看透不說透，為的就是不辜負每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

  看著海棠驚訝的樣子，林淺歡起身走了過去，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可別說漏了嘴。」

  「奴婢知道了。」

  海棠失笑，這些年了，自己竟然都沒發現。

  「姑娘要看書嗎？」

  自家姑娘睡前有看書的習慣，每一次海棠都會問一問，如果姑娘看書的話，她就給準備好。

  林淺歡揉揉眼睛：「不看了，今日有些困了。」

  「好。」

  海棠侍奉自家姑娘睡下，只留了床頭邊的一盞燈，把其他的明燈都熄滅了，隨後輕手輕腳的關門上退下了。

  林淺歡現如今雖然不用打理府里的事，但是今日畢竟是除夕，折騰到現在，她早就犯困了。

  這剛躺下不久，房間內就傳來悠長平穩的呼吸聲。

  半睡半醒之際，她感覺似乎有人看著自己，但是她實在是太困了，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某男人剛從家宴中脫身出來，誰料想她睡的這麼早，他靜坐她的床榻邊看了一會兒她的睡顏，直到天微微亮，他才活動了下身子，輕車熟路的翻窗離去。

  直到天大亮，林府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他的來去。

  …………

  除夕夜沒有下來的大雪，終於在大年初二下了下來，漫天的大雪讓整個京都都變得銀裝素裹的。

  若不是非要出門不可，林淺歡絕對不會在這樣大冷的天氣中出門。

  「姑娘，前面就到了。」

  「嗯。」

  林淺歡抱緊懷裡的湯婆子，只是她出來的匆忙，湯婆子已經不那麼熱了，不過勝在無幾。

  馬車軲轆軋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作響。

  終於馬車緩緩停下了，車夫恭敬的說是到了，海棠率先下去，隨後扶著自家姑娘下了馬車。

  林淺歡抬頭看了眼望歡樓的牌匾，她心想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他。

  門口有專門候著的丫鬟在，見到林淺歡，忙迎了過來：「見過表小姐，夫人在二樓包廂等您。」

  「嗯。」

  林淺歡微微頷首，抬步跟著引路的丫鬟去了二樓。

  到了包間，丫鬟幫她把門推開，林淺歡把披風脫下來遞給了海棠，讓她在門外等著。

  包間裡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正坐在那裡喝茶，見到她進來，笑眯眯的招手讓她過來。

  「淺淺來了。」

  「見過姑母。」

  林淺歡走近後，微微屈身鞠了個禮。

  林汝陽讓她入座，看著這個侄女兒，她不由的想起來自己弟妹，淺淺這模樣有她弟妹的七分相似，她弟妹生前就是數一數二的美人兒，淺淺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姑母近來身子可好？這失眠之症可好些？」

  林淺歡親自給她倒了茶，隨後又微微蹙眉，「那大夫不是說讓姑母少飲茶？」

  姑母林汝陽是她父親林川的親姐姐，當年林川進京趕考取得了功名，又娶了穆太師家的千金，可以說是鯉魚躍龍門的代表人物。

  而他的姐姐就算是不識一個大字，但是這身價也跟著高漲，她靠著弟弟家的門檻成功的把自己送進了一個三品官員家裡做了續弦。

  如今到哪裡都被人尊稱一句上官夫人的。

  不過這續弦不好做，尤其是那三品官員又年過五十，比林汝陽大了十五歲之餘。

  所以她一嫁進去，就有了幾個比她小不了十歲的繼子繼女。

  而她直到現在，膝下也只有一個十歲的女兒。

  這也是為何林汝陽會夜夜失眠的緣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