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當鵪鶉呢？

  楚家

  書房裡的燈光如晝，江北站在中間，小心翼翼的說道：「可能是林姑娘有事呢？」

  剛剛自家爺邀林姑娘，那邊傳來的話卻是不見，江北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家主子的心情起伏。

  楚辭若有所思的抬眸：「你去打探一下，她是不是遇到了事。」

  「是。」

  江北不敢耽誤，忙抱拳鞠了個禮便出去了，他現在就盼著林姑娘不來見自家主子是真的有事，要不然主子不會把林姑娘怎麼樣，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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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楚辭往後一靠，用手按了按眉。

  咚咚咚

  柳絲榆端著茶和糕點站在門口，一旁是她的貼身丫鬟妍兒，這對主僕正是今日林淺歡白天看到的人。

  聽到裡面傳來聲音，柳絲榆讓自家的丫鬟守在門口，自己端著東西進去了。

  她臉上掛著最端莊的笑容，進去便看到他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聽府里的人說他前段時間有事出門了，這才剛回來不久。

  「打探出來了？」

  男人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柳絲榆一怔站在了原地。

  楚辭察覺出不對勁，他掀開眼皮子看了眼，見到來人，眉間輕不可查的皺了下，隨後才開口：「你怎麼來了？」

  柳絲榆臉微微紅：「我聽府里的人說你晚上沒用膳，所以做了點臨南那邊的糕點送來給你嘗嘗。」

  楚辭目光落到她端著的東西上，漫不經心的說道：「我不吃甜的。」

  「這………」

  他毫不留情的拒絕讓柳絲榆的臉色有些一瞬間的僵硬，她手指輕輕的扣著托盤上的木頭，「要不然我給你換個別的？」

  楚辭見她像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他坐直了身子，抬手讓她把東西放下。

  柳絲榆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這是她青睞的男人，也是不久之後她的夫君。

  見男人只是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並沒有要吃糕點的樣子，她暗暗記下以後給他換成別的。

  「還有事？」

  楚辭抬眸，似乎是疑惑她為何還不走。

  柳絲榆接二連三的在他這裡吃癟，臉色並不好看，但是誰讓自己喜歡他呢。

  「我這次來，是，是老夫人讓我來的，好像是要說………你我的………」

  「這件事我自有打算，」楚辭打斷了她的話，他放下手裡的書抬眼看向她，「我有心儀之人。」

  「！」

  柳絲榆僵在了原地，難以置信的看向他。

  楚辭抿著唇，他堅定的說道：「你我並無感情，此事由你提出，我無異議。」

  柳絲榆見他不是在說笑，她的臉色慢慢褪白，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的攥在一起。

  她艱難的開口：「我能問一下，是誰嗎？」

  隨後她便發現他的表情變得柔軟了許多，柳絲榆指尖發白，她咬緊牙關，不想讓他看出來自己的異樣。

  「她現在不想太張揚。」

  前段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他家老太太給逼急了，有意無意的提起這臨南柳家姑娘，楚辭都推過去了，他已經做好了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把自己與林淺歡的事情挑明，誰知道這柳絲榆會突然來京都過年。

  既然來了，那便說清楚吧，省的她再誤會。

  看她現在這個樣子，估摸著也是知道兩家有想讓他們兩個訂親的意思。

  柳絲榆眼睛有些紅，她原本滿心歡喜的來陪他過年的，兩人見面的次數攏共不超過五次，所以才會想著趁他難得在京都過年，便把她送來了想讓他們培養培養感情。

  她來之前母親就說過，她以後可是要嫁到楚家的人，讓她一定要好好與楚辭好好相處。

  誰知道等待她的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楚辭見她如此悲痛欲絕的模樣也有些意外，只是他的決定不會變：「柳姑娘，我意已決。」

  「………我知道了。」

  看著她倉促離開的背影，楚辭面無表情的去把門關上。

  翌日一早

  楚辭去校練場伸展了下身手之後，剛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看到等在外面的江北，他看了他一眼，一邊往裡面走，一邊問：「查出來了？」

  「爺，林姑娘那邊沒什麼事，」江北輕咳一聲，「她這幾天把管家權交出去了，這幾日一直待在林家。」

  楚辭聞言蹙眉，她把管家權交出去，他倒是不擔心，畢竟她就是個小狐狸，估計是跟姜月娘鬥法呢。

  只是這在家閒著，也不願意出來與自己見面，這一點讓他心情有些煩悶。

  「沒良心的東西。」

  江北默默的聽著自家三爺說林姑娘。

  主僕二人剛要進屋，就看到了在老夫人身旁伺候的春熙嬤嬤來了。

  只見她恭敬的鞠了個禮：「三爺，老夫人有請。」

  楚辭像是沒有意外，微微頷首：「我這就去。」

  「是。」

  江北看著春熙嬤嬤離開，跟著自家三爺進了房間：「爺，軍師那邊來消息說內奸已經抓到了。」

  「嗯，讓軍師先審著。」

  「是，爺，咱們初十啟程的消息已經放出去了。」江北說著有些擔心，「您是覺得營中還有餘黨嗎？」

  「有沒有一試便知。」

  楚辭換了件衣服，便去了老夫人的房中，他家老太太上了年紀，自己若是耽擱一會兒那就要嚷嚷著說自己不孝順了。

  老太太的院子種滿了花草，本來老太太年輕的時候也是虎門將女，誰知道這年紀大了偏愛收拾這些花花草草的。

  楚辭一進來，就有早便等在門外的丫鬟給他掀開了帘子請他進去。

  他進去便發現這屋子裡還有別人，楚辭把目光從坐在軟榻上的柳絲榆身上移開。

  柳絲榆一見到他，忙起身給他鞠了個禮。

  楚辭拱手鞠禮：「母親。」

  老太太一把把柳絲榆拉到身旁坐著，語氣有些不好的開口：「你還知道我是你母親啊！」

  楚辭有些頭疼，他直起身子：「娘，您這又唱哪出啊！」

  老太太冷哼一聲，她手裡還握著柳絲榆的手：「以前你好幾年不回來過個年，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成天的往外跑，我還以為你不記得你還有個娘呢。」

  楚辭失笑，解釋道：「娘，我是真有事。」

  「是，你是大忙人，這朝廷沒了你就不行，」老太太陰陽怪氣的說道，「也沒見誰家的兒子像你這樣的忙，」

  她說著換了個話題，「絲榆這剛來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你陪她出去逛逛去。」

  柳絲榆垂眸看著自己的腳尖，她心中忐忑不安。

  片刻之後，她聽到他淡淡的說道：「娘，我還有事，而且柳姑娘是女子，我一個大男人不方便作陪。」

  柳絲榆咬著唇，臉上的血色褪去。

  老太太也看出來了，她只當是兒子還沒開竅，她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這個混小子，讓你陪著你就陪著。」

  楚辭也不讓：  「娘，兒子真有事。」

  氣氛有些尷尬，屋裡的丫鬟婆子沒一個敢說話的。

  柳絲榆臉色難堪，她起身朝老太太鞠了個禮說自己醫學不舒服，先告退，便匆匆的帶著自己的丫鬟離開了。

  待她離開之後，老太太才拿著軟榻上的軟枕扔向自己的小兒子，手指指著他：「你就可勁氣我吧，看把我氣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見老太太是真的動了氣，春熙嬤嬤忙過去給她順氣。

  楚辭嘆了口氣：「娘，我有喜歡的人，您就別跟著亂點鴛鴦譜了。」

  老太太一愣，連罵他的話都又咽了回去，她與春熙嬤嬤相視一眼，狐疑的看著他：「你說真的？」

  難怪她會懷疑他這句話的真假性，主要是這些年，不管自己逼的有多緊，這混小子都沒有說過有喜歡的人。

  這難免讓她覺得他就是隨口一編，來糊弄了事。

  「真的，」見老太太不相信似的看著自己，楚辭氣笑了，「您不是想要三兒媳婦嗎？兒子我給您找著了，您不高興？」

  老太太見他吊兒郎當的樣子，就是拿不準他到底說的是不是真的。

  「誰家的姑娘？」

  楚辭挑眉：「好人家的姑娘。」

  「………」老太太作勢要打他，「說正事呢，你再貧嘴試試。」

  楚辭忙求饒，之後說道：「等時機成熟了，我一定帶她來見您。」

  老太太見他不像是開玩笑，頓時也來了興趣，催著他帶人來見她。

  可是任憑她怎麼說，楚辭都說還未到時候。

  「所以，您就別跟著亂點鴛鴦譜了，這要是讓您未來兒媳婦知道了，還不得跟我鬧啊！」

  老太太聞言有些心虛，不過很快她就又推到自己兒子身上，埋怨道：「誰讓你一直也沒給個準話，眼下這柳家也成了個事。」

  「是是是，都是您兒子的錯，」楚辭輕笑一聲，「但是柳家那邊的事，我可不管，您怎麼把人弄來的，您再怎麼把人給送走。」

  「你這混小子，還不都是為了你。」

  母子兩人拌了幾句嘴，楚辭才提出告辭。

  春熙嬤嬤見老太太臉上帶著笑意，也跟著說道：「這下您也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就是不知道誰家的姑娘能入了這混小子的眼。」

  她這個兒子天資聰慧，十幾歲就去了軍營施展抱負，事實上他做的很好，短短几年時間就做了主帥的位置。

  這些年眼看著他越來越成熟，越來越能獨當一面，她既高興又發愁，她發愁這混小子身邊就沒個知冷知熱的人。

  不過今日見他這番話，應該不是假的。

  老太太感嘆了一句： 「看來府里也快有喜事了。」

  這錦淵還在外面，本來那時候已經查到了他的下落，還是阿辭說若是不讓他長點記性，怕是還難成大器。

  這才有了後來這些事情。

  想到這裡，她又吩咐道： 「把我庫房裡挑些補品給大夫人送去。」

  春熙嬤嬤領命：「是。」

  「也是為難她了。」

  老太太感嘆了聲，自己的大兒媳婦是個知書達理的，這些年了，也就錦淵這麼一個孩子，如今錦淵在外，她肯定是寢食難安。

  …………

  還有四五日就是過年的了，皇上擺了宮宴宴請百官及其家眷。

  這樣的日子，自然是林淺歡這個嫡長女陪著林川出席。

  一大早姜月娘就各種不自在，只是她也明白她這個身份壓根不可能參加宮宴。

  林家的馬車低調，父女二人一前一後很快便到了皇宮。

  父女二人跟著宮女朝著設宴的宮殿走去，恰巧遇到了離王與離王妃。

  離王妃招手讓她陪自己先去給皇后請個安去，林川知道離王妃這是想讓閨女在諸位貴人面前露露臉，自然不會阻攔。

  就這樣離王妃帶走了林淺歡，林川則跟在離王身後去了大殿。

  「淺淺，最近忙什麼呢？」離王妃看了眼保持一定距離的下人，笑著說道，「可是有人打聽消息都打聽到我這裡來了呢。」

  林淺歡扶著表姐走在前面，身後一群丫鬟跟著，她聞言皺皺鼻尖：「沒什麼，就是天兒太冷了，沒怎麼出過門。」

  「聽說你把管家權交出去了？」

  林淺歡沒有好奇表姐是怎麼知道的，因為這事本就不是多麼隱晦的事情，況且姜月娘自從掌管了帳本，就沒少出去結識人去。

  現在估計著不少人家的夫人小姐都知道現在的林家是她姜月娘在管。

  「是啊，她想管就給她了。」

  離王妃聞言拿著帕子掩嘴笑了笑：「你這丫頭能這麼好心？」

  「當然了，」林淺歡理所當然的說道，「表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最善良了。」

  離王妃剛要笑著打趣她，就看到不遠處有個高大的身影正看著這邊。

  她挑挑眉，瞭然的看了眼明顯也發現對面男人的表妹。

  「看來這去拜見幾位娘娘也只能本宮自己去了。」

  林淺歡聽出了表姐語氣中的打趣，她手指絞在一起，嘴角動了動也沒說出話來。

  眼看著他越走越近，林淺歡低著頭不去看他。

  「見過王妃。」

  楚辭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抱拳施禮。

  離王妃笑笑：「你們聊，本宮就先走了。」

  她說罷，便帶著自己的丫鬟和宮女一起離開了。

  楚辭面前故意不看自己的女子，這已經四天沒見了，他知道她在鬧脾氣，至於為了什麼，他心裡已經猜到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當鵪鶉呢？」

  聽到他故意的打趣，林淺歡抬眸看了看他，隨後又低下了頭：「才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