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叢林蛇患》第十七章 奇玉

  李瘸子一生未曾婚配，雖說他自己表面上不在意，但這屬實是他心底的痛，尤其是孩子，李瘸子見那孩子被大石砸昏過去，也急了起來，急走幾步，上前，見那婦人臉上兀自掛著淚，急得沒著沒落地，也顧不得那婦人了，沖她大喊，「別哭，讓我看看孩子！」

  李瘸子家裡藏書甚雜，天文地理，醫藥百典，俱都齊備，平日裡李瘸子看書也雜，來者不拒，自然也學了不少醫學方面的知識，他現在也顧不得了，心說疼昏了沒關係，可別真疼死了孩子，那可就麻煩了。

  那婦人被李瘸子一聲喊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就收了聲，她沒想到，中午時還對自己唯唯諾諾的算卦瘸子，這會怎麼有這麼大的威勢。

  李瘸子給孩子號了號脈，這才放下心來，雖說心跳有些快，但起碼性命無憂，隨後又去檢查那孩子被砸的位置。

  孩子左腿自膝蓋以下盡都腫了起來，呈黑青色，而且耷拉到了一邊，顯然是已經骨折了，而且非常嚴重，用現在的話說，八成是粉碎性骨折。

  

  「快點抱孩子去前面管理處，這會還沒下班，那裡有車，讓他們送你去醫院？」李瘸子沖正手足無措的男子喊道。

  男子像是一下找到了主心骨，忙點點頭，抱起孩子向山下跑去，婦人趕忙跟上，臨了還不忘回頭沖李瘸子喊聲謝謝。

  李瘸子生活條件不算好，飢一頓飽一頓的，加之此時也已是六十多歲了，身體情況自然不好，又加上這一通忙活，頓時感覺有些天旋地轉起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瘸子兩手撐地，左手心立馬傳來一股冰涼的感覺，他一驚，抬手低頭看去，見手掌底下有塊玉，李瘸子拿起來仔細觀察，正是那男孩子戴的那塊。

  玉約摸兩寸高，一寸多寬，上雕一尊觀音，只不過此時那觀單的頭部卻不見了，他瘸子遂又向地上找去，找了半天也沒發現觀音的頭部，想來是剛剛遇到山石男孩趴在地上，一下把玉石給磕壞了，想來那觀音的頭部應該還在男孩子脖子上掛著呢。

  都說玉石通靈，善能保命，難道小男孩「大難不死」是這塊玉給保得？

  李瘸子有心給那男孩算上一卦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但無奈此時那男孩子已被父親抱著跑出去幾百米遠了，想喊也來不急了，只得作罷。

  好在男孩性名無憂，李瘸子也不再擔心什麼了，看著手心裡那塊玉，嘿笑一聲，現在「人髒」俱在，看他張全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今天晚上這頓酒是沒得跑了！

  休息了好一會，李瘸子也緩過這口氣，將那半塊玉裝進口袋裡，慢慢向山下走去。

  待走到張全忠的鋪子門口時，天色已經半黑了，李瘸子見張全忠正在拉櫃前的捲簾門，嘿嘿笑著走上前打聲招呼，「張道長，怎麼這麼早收鋪子，看樣子今天生意不錯，是要提前收攤，喝點嗎？」

  「你個老瘸子，看來今天生意不咋滴，又要來我這裡蹭酒喝！」張全忠邊拉捲簾門邊哼一聲。

  「你還得感謝我呢！」李瘸子嘿嘿笑著，拉住張全忠剛拉了一半的捲簾門，將那半塊玉一下拍到櫃檯上。

  「謝你？老瘸子，你這騙酒的本事可是沒見漲，我···」張全忠話剛說到一半，便看到李瘸子拍在櫃檯上的半塊玉，頓時愣在當地，手一松，捲簾門失了力頓時「嘩」的一聲全部收了上去，張全忠手裡的鐵勾子「桄榔」一聲掉在李瘸子腳下，差點砸了他腳。

  「你個老東西，看我還有一條腿好，還想給我也砸瘸了嗎？」李瘸子趕緊跳開。

  張全忠卻一副心都撲在那半塊玉上，沒有理會李瘸子，而是把那半塊玉一把抓在手裡，沖李瘸子瞪大眼，「這塊玉你哪弄來的？」

  李瘸子沒看到張全忠表情的變化，見捲簾門大開，乾脆走進去，一屁股坐在張全忠的「老闆椅」上，「你個老東西心越來越黑了，就這麼一塊破玉也敢賣二百多，也不怕你那道士師傅託夢給你一頓臭打！？」

  張全忠一步邁到店裡，抓住李瘸子手腕急道，「你先回答我，這塊玉哪來的？」

  李瘸子見張全忠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更是高興，嘿笑一聲，「這下算是讓我人髒俱獲了吧？今天晚上這頓酒···」

  不等李瘸子說完，張全忠便接過話茬，「老瘸子，一會我請你喝好酒，你先告訴我玉你哪來的？」

  李瘸子見張全忠一口答應下來，這才心滿意足，也不隱瞞，便把見到這塊玉的始末都說了出來。

  聽李瘸子說完，張全忠滿臉是汗，嘴唇微張，一屁股坐倒在地，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頂棚，口中不停地念叨，「天意，天意啊？」

  和張全忠打交道這些年來，李瘸子也知道這張全忠多少也是有幾分本事的，此時見到張全忠這副作派，也知道這中間有事，忙問情由。

  原來這塊玉確實是張全忠賣給那對夫婦的，但這塊玉卻不是張全忠進的貨，而是之前張全忠解放前在一個廟裡求來的，彼時張全忠還是個半大孩子，經常失魂，師傅便給他到廟裡找朋友求來了這塊玉。

  這塊玉也當真好使，自從戴上之後，張全忠便再也沒有失過魂。

  之前師傅曾經說過，這塊玉是專管小孩失魂的，一般小孩失魂都發生在十三四歲之前，一過了這個年紀，也就不太會發生這種事了，到時就可以摘下來。

  誰知張全忠興許是戴的久了，對這塊玉產生了「感情」，這些年下來，便一直戴著，師傅卻笑笑，告訴他戴著也不錯，佩戴久的玉或者古代好玉都有滋養魂魄的作用，能防止外來邪氣侵害，固魂安神。

  解放後張全忠隨師傅來到令牌山附近，彼時張全忠的師傅已經是七十來歲的人了，已經老的不成樣子，再加上師徒兩人解放前還可以憑著道術混口飯吃，但到了解放後，這種事便不敢再張揚了，再加上師徒兩人，一直算是「江湖」中人，也沒個棲身的地方，漸漸地成了要飯的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