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暹羅詭影》第十六章 超越疼痛

  二根再度拿起匕首，我明白過來了，估計他的辦法是要用匕首取血，只是心裡奇怪，往常二根取血都是忽悠我，這次怎麼肯自己動手了？

  見我饒有興趣地盯著他，二根嘆口氣，「你現在魂魄不穩，我這匕首要是刺你一下，估計你當場就疼暈過去了！」說罷向門口方向看了一眼。

  我明白二根這是猶豫要不要到門口去把胖經理或是那兩個保安給叫進來取血呢，嘿笑道，「你這大師的名號都叫出去了，你猜如果你從他們身上取血，事後他們會不會扣你錢！？」

  最後還是沒能戰勝一萬泰銖的誘惑，二根咬咬牙，「得，誰讓咱窮呢，人窮志短！」說罷眼一閉拿匕首尖就刺進自己左手的食指肚。

  二根疼得深吸一口氣，將血滴在他裝硃砂的盒子裡，拿右手姆指肚在盒子裡慢慢研磨起來。

  我自然明白這種深入骨髓的疼實非常人能夠忍受，強如特種兵趙剛，挨上一下抑且疼得直冒冷汗，何況是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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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根愛錢，這不假，但卻一直秉承著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底線。

  自打我和二根因地精之事在濱城重逢以來已過去接近五個年頭，這五年裡除了第一次和老孫去東北長白山經歷生死考驗回來的路上撿了一株野山參賣了幾十萬以後，其它時間手裡都不算寬鬆，甚至還有些拮据。

  二根也曾有過像其它「大師」的樣子開個門頭什麼的，畢竟現在的二根經過四年以來的學習，在道術理論上的水平已經不輸老孫了，唯一欠缺的可能就是一些實踐經驗的總結加上一些確實需要時間慢慢積累的功法，可以說現在的二根與當初去長白山前的老孫相比，差不多有了那時老孫六七成的本事。

  二根把這個想法告訴老孫後，被老孫給罵了個狗血淋頭，我自然明白老孫的想法，時代變了，老孫更希望我們能夠有份體面的工作，結婚生子。

  老孫當初之所以把本事交給二根，其實更注重的還是傳承，卻沒想，也不允許二根以此為生，畢竟這行所能碰到的東西都太過兇險。

  老孫的想法二根又怎能不知，所以更是賣力地經營配貨站的生意，但那畢竟只是個配貨站，混個溫飽自然沒什麼問題，但看著老孫日漸變差的身體，我們兄妹三人卻是急在心頭，雖嘴裡不說，但心裡都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哪天老孫真的病重，我們手裡積攢的幾萬塊錢，恐怕真的不能保證讓老孫在最後的日子裡能過的舒服體面。

  想到此我心中不禁黯然，生怕二根看到了，影響他情緒，咳嗽一聲，看二根還在邊小聲嘀咕邊慢慢用姆指在硃砂盒裡小心研磨，揶揄道，「往常你把血滴進硃砂隨便攪和兩下就完事了，這次怎麼這麼麻煩？」

  二根沒理我，繼續研磨了約摸一分鐘後，這才鬆口氣，將姆指上粘的硃砂在盒子邊緣小心地刮掉，瞥了我一眼，「你懂個茄子，這硃砂性子比較烈，我這是用自身的氣息消磨掉它的烈性，讓它變得溫和一些，免得一會你的往生印有什麼激烈的反應，其實不該用硃砂，用赤霄最合適了！」

  我心裡一緊，嚷道，「那你怎麼不帶點赤霄過來，往生印的反應又酸又麻，你以為好受啊！」

  二根看著我尷尬一笑，「赤霄不是貴嘛，小指肚點大小的赤霄就夠買一斤硃砂了，都是自己兄弟，將就下吧！」

  我頓時敗下陣來，嘆口氣，心一橫，「來吧！」

  二根托著小盒走到我身邊，嘿嘿笑道，「放心吧，根爺還能害你嘛，忍著點，一咬牙就過去了！」

  我心裡更沒底了，緊盯著二根，「往生印的反應就是酸和麻，我多少還能忍，你小子不會又整出什麼別的么蛾子吧！」

  「根爺匕首都挨了一下了，你有什麼好怕的！」二根說完，把硃砂盒放到桌上，一手抓住我右手，手心朝上，另一手伸指在硃砂盒裡蘸了點硃砂，嘴裡一邊默念著什麼，一邊向我右胳膊小臂內側點去。

  二根手指剛觸到我胳膊上，我手心的往生印立馬像被電了一下，自往生印上騰起一股極為酥麻的感覺，整條右臂都麻癢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一倍不止。

  之前碰上邪煞之物數次，往生印最多就是產生一股酸酸的麻熱之感，但那種感覺畢竟還能忍受，但這一次這種感覺之強烈，當真是太過突然。

  我一個沒忍住手不自覺地就往回抽，二根卻像是早就料到我會有此反應，胖手跟鉗子一樣抓著我手，我竟沒能抽回。

  雖說我之前喝了二根的自製參酒，體力有所恢復，但畢竟連續流了三天的虛汗，力量和反應速度都比之前差了不少，二根這一抓似乎又用了全力，我一下沒抽回，左手下意識地就去扒拉二根蘸硃砂的另一手，想讓他停下來。

  但手剛伸到一半，我就硬生生停下了，看二根一臉嚴肅的樣，想想即將到手的一萬泰銖，咬咬牙，得，老孫一個百歲老人，都能忍住元氣大損的痛苦救我們，我年紀輕輕的就不能為他晚年活得舒服點吃這點苦嗎。

  想到這裡，我剛伸到一半的手，又生生給抽了回來。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感覺是真心不好受，挨二根匕首一下，頂多就是疼，但那種疼最多不過幾秒，咬咬牙就過去了，但此時隨著二根手指在我小臂上的滑動，手心裡往生印上騰起的酸麻之感，卻似無窮無盡。

  我生平第一次感覺到還有比疼更難忍受的感覺，雖說目力所及我的右臂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意念里總覺得現在整條右臂腫得比大腿還粗。

  興許是我漸漸適應了這種感覺，也興許是果如二根所說，這種感覺忍一下就過去了，起初的酸麻之感竟慢慢消散，最後整條胳膊恢復如初，而且似比從前更輕盈了，感覺也更加靈敏，似乎隨著二根的呼吸，右臂上的每根汗毛輕微擺動都能感受得到。

  這種感覺真是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