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崑崙龍蹤》第三章 救人

  來到樓下，李民當先就跳上了駕駛位，我和二根猶豫一下上了後排，要知道平時都是我或者二根來開車，那兩位坐後面的。

  事故地點離我們辦公室也就兩公里左右，此時正好是早上上班時間，路上車還是不少的，李民駕駛汽車左衝右突，本來五六分鐘就能到的，還是用了將近十分鐘。

  離著出事地點還有一百多米已經看到那裡圍了不少的人。

  李民使勁按喇叭，驅散車前看熱鬧的人這才接近出事地點，見前方已經停了兩輛警車和三輛救護車，處理事情的警察還有醫生都是一臉緊張地在裡面穿來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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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民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停下車，我們從後備箱裡取出一些破拆工具扛著接近出事地點，看清後也不禁皺起眉。

  出事地點剛好在路口，看情況是一輛由北向南行進的掛陝牌的黑色桑塔納與對向車道的一輛拉鋼材的大卡車相撞，桑塔納車頭駕駛位一半都鑽到了大卡車下面，大卡車被逼停，車上拉的兩個十幾噸重的鋼卷失去控制直接從車上滾了下來，前面的鋼卷壓過卡車駕駛室滾到了路上又順勢壓過桑塔納後面的兩輛本地轎車，直接把那兩輛轎車給壓扁了，地上血和車漏出的油混在一起流了一地。

  那個鋼卷壓過這兩輛車後又撞到路邊一個賣報的崗亭這才停下來，崗亭也被壓塌了半邊。

  卡車後面的鋼卷在卡車上滾動到車前部後從車上掉下來，將旁邊的另一輛轎車後半邊直接壓在了地上。

  「這他大爺的！」二根拿著破拆工具麻爪了，「咋救啊，都壓扁了！」

  「你們是白雲救援隊的吧，跟我來！」一個警察見我們四個站那發愣，跑過來急道。

  二話不說，我們跟那個警察就向那個被第二個鋼卷壓扁後半部分的轎車跑去。

  車的後半部分從後車門開始完全被壓扁了，看著地上一團血肉模糊。

  「用你們工具把前車門鋸下來！」那警察嚷道。

  「嘔~」李民受不了這感官上的刺激直接狂吐起來。

  那警察皺皺眉一把把李民拽到一邊，沖我道，「趕緊，副駕還活著！」

  我抬眼看去，見因為車後部重創可能座位向前沖的衝擊力把主駕位向前硬推了半米的距離，那司機直接被方向盤給頂到前胸，前擋風玻璃上一片霧狀血跡，看樣子是駕駛員噴出的。

  兩個護士模樣的人正在副駕駛位側，一人手裡拿著輸液瓶正在給副駕的那個婦女輸液，另一個則不停地拍著那婦女的臉叫他千萬不要睡。

  那婦女應該是腹部和大腿相交的位置被變形的車門給擠住了，此時已經幾近昏迷，隨著那女護士每拍他臉一下，都勉力睜開眼睛看一眼護士接著又無力地閉上。

  我一把拉開手中便攜電鋸就沖了過去，讓那兩個護士稍靠一下邊，二根扶著車門，免得讓那婦女二次受創，我則小心地把電鋸湊到車門的下緣開始切起來。

  一分鐘，兩分鐘。

  不知是急得還是累得，我頭上汗也滴下來了。

  那婦女得到輸液好像情況慢慢有些好轉，在那護士又一通拍後眼睛睜得大大的，將滿臉血污的臉稍微向主駕位轉了轉，待看清那已經被方向盤壓到胸腔里的男子，眼裡淚接著就流下來了，看樣子要不是此時身子極為虛弱就能哭出聲了。

  「大姐，你沒事的，堅持住！」那護士看年齡也不大，也就二十四五，他見婦女這個模樣也有些忍不住，話音裡帶了哭腔。

  說實話此時那婦女意識還是有些懵的，反應也極慢，輕聲哭了兩下，這才好像想起什麼，坐在那身子開始掙紮起來。

  小護士一看這情況急了，兩手使勁捧著婦女的臉，「大姐，你別動！」

  那婦女卻仍是掙扎不已，頭微向後側，想盡力頭頭轉向後坐的位置，「小冬，小亮，你，你們沒事嗎？媽媽在這！」

  我心裡一陣酸楚。

  她在惦記他的兩個孩子！

  但她那兩個孩子已經被壓扁了！

  我手裡活不停，抬頭看著那婦女，她此時因為車輛變形和下半身被卡住的原因，整個上半身能移動的幅度極小，想回過頭看清後坐是非常費力的。

  「大姐，你不要動，你要堅持住活下去！」那小護士見婦女不聽勸，乾脆不顧車門上的碎玻璃茬上半身探進副駕駛用身子壓住了婦女，不讓她動。

  「大姐，你孩子們都沒事，他們已經被警察救走了，你要堅持住活下去，不然他們就沒有媽媽了！」我強忍心中酸楚，沖婦女撒了個慌。

  聽到我的話，婦女情緒稍微安定了些，勉強抬起左手，向主駕伸去。

  我見小護士又要去壓婦女的手，忙阻止，小聲道，「如果沒有危險，讓他手動下吧！」

  小護士會意，眼裡淚水又落了下來，卻沒有再阻止婦女。

  婦女的手顫抖著一點點伸向主駕男人已經耷拉下來還在不斷滴血的手。

  終於經過努力，她拉住了那雙血手，嘴唇哆嗦，眼裡一陣絕望閃過，隨即咬咬牙，盡力往主駕那邊挪了挪頭，眼睛向那男人臉上看去，嘴角向上揚了揚，勉強露出一抹笑，「冬哥，你放心，我會活下去，照顧好小冬和小亮，你安心走吧，等他們長大成人，我再去找你，你等著我！」

  那拿輸液瓶的護士再也忍不住，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大姐，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的！」我一邊強自鎮定，一邊看著便攜電鋸上冒出的火花，急得青筋都快暴出來了。

  「咔~」電鋸停轉了。

  我一陣絕望，抽回電鋸使勁拍了幾下，還是不行！

  電鋸壞了！

  「快，快去拿電鋸來！」我沖高大偉大吼！

  「沒，沒了，咱就一個電鋸！」高大偉被我的兇相嚇了一跳，弱弱地道。

  「那就拿撬槓來。」我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嗞嗞~」汽車下面傳來一陣電流短路的聲音。

  「什麼聲音？！」二根抬起頭向我看來。

  我腦子這會已經因為著急，基本停轉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閃開，危險！」這時那個警察從旁邊衝過來，一把就拉開了那個還探身安慰婦女的小護士。

  「快閃開，要爆炸了！」警察拉開那護士後又來拉另一個，同時對我和二根喊，「閃開！」

  不行，我得救她！

  一家四口死了三個了，我得救這最後一個。

  這是我最後的信念！

  二根也反應過來了那「嗞嗞」的聲音是咋回事了，向車下慢慢流過來的汽油看了一眼，急道，「王乾亮，來不急了，快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