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巫山疑雲》第四十九章 觀勢

  可惜父親李安死得早，並未來得急將這山中龍陣的具體位置交代給李百一，李百一在山中轉了數圈，竟不得要領，最後只得作罷。

  再到後來，國內解放，新中國建立，破除迷信，四化建設一系列運動下來，李百一隻得將胸中所學盡數掩藏起來，就權作一個普通老百姓依舊生活在令牌山。

  九十年代，旅遊業興盛，此時的李百一由於身體孱弱，終生未得娶妻生子，乾脆干起了老本行，就在令牌山景區內偷偷給遊客算命度日，和景區的管理人員打起了游擊。

  由於年輕時上山一個不留神摔了腿，當時醫療條件差，再加上他也沒什麼積蓄，這腿就錯過了治療的最佳時機，景區的工作人員看他腿腳不方便，又無兒無女，每當看見他與遊客攀談時，也僅是象徵性地驅趕他幾下，不會真的就因此斷了他的生計。

  李瘸子將這一切說完，我們不免一陣唏噓，沒成想這一個其貌不揚的瘸子竟也有如此身世，心中不免肅然起敬。

  李瘸子喝下一口酒，臉色早已漲得通紅：

  「不知孫老哥此行前來是所為何事？」

  「不瞞你說，我們正是為了這令牌山上的龍陣！」老孫呷一口酒正色道。

  老孫將我們此行的來龍去脈一一說了出來。

  聽完老孫的話，李瘸子抬頭望著店外來來往往的車流，臉上陰晴不定，許久後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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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接下來你們有何打算呢？」

  「既然來了，那肯定要到龍陣里去走一遭，我心中對先師生前留下的謎題尚有許多疑慮！」老孫淡淡道。

  「你可是懷疑這龍陣是你師傅李圓通所破？」

  「正是！」老孫點頭，但他並沒說我和二根在合作村附近山洞裡碰到的蛟陣異像的事。

  我自然明白，老孫雖然平日裡是個老玩鬧的性格，實際內心卻是正氣凜然，眼裡揉不得一點沙子，之前我們分析有可能李圓通協助日本人破陣之事，雖說以老孫對師傅李圓通的了解，李圓通是斷然不會做這種事，但事實擺在這裡，它始終如一根刺一樣扎在老孫的心裡，令他寢令難安，此行如果不把這件事搞清楚，老孫是斷然不會就此回去的。

  「老夫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孫老哥能答應！」李瘸子欲言又止。

  「你是想隨我們一同去探龍陣？」老孫略一思索道。

  李瘸子點點頭，老孫看看眼前的李瘸子，雖然在年齡上來說老孫比李瘸子大了二十歲還不止，但論身子骨來說，即便此時老孫經過長白山一役後已是帶傷之身，這李瘸子可比老孫差的遠了，連正常走路都費勁。

  何況雖說這龍陣已破，但誰也不敢說裡面還有沒有什麼別的陷阱之類的機關埋伏，就李瘸子這身子骨，還得分出個人來照顧他。

  「可是你這身子骨···」老孫看看李瘸子的腿，話只說了一半。

  我和二根及萍兒三人也同時都看向李瘸子，意思很明白：您老人家這身子骨是真的不行！

  「你們誤會了，我只是想去看看，如有危險我在外面等就是了，也算是完成先祖的遺願！」李瘸子見我們都臉現猶豫之色，臉上現出幾分懇求之意。

  面對這麼一個七老八十的老爺子這麼看著你，何況他還有這種身世，我們還能怎麼樣呢？萍兒最先忍不住了，抬眼望向老孫。

  「好吧，不過一切都得聽我們安排，你萬不可涉險！」老孫點點頭。

  當天晚上，李瘸子甚是開心，又連喝幾杯，直到眼神迷離，身子搖晃了，這才在我們的勸說之下停了杯，由我和二根扶著，在賓館給他開了一間房睡下了。

  第二日，眾人早早起來，便向山上出發，一路上由於照顧李瘸子的身子，走走停停，待到得前一日來過的山最高處時已是接近中午時分了。

  老孫向山下的小山望了望，難得拍了拍二根肩膀：

  「你小子還有點腦子，竟然能想到這一層！」

  老孫指的當然是二根看出的我們昨天去的小山洞就是一座陣台的事。

  二根一愣，待想明白老孫的意思是夸自己時，臉上頓時笑成一朵花：

  「爺爺，我的本事可不止這點，你走著瞧吧！哎喲！」

  還不等二根說完，老孫一巴掌已經冷不防拍在二根後腦勺上。

  「我就說吧，你後繼有人！」旁邊的李瘸子，見這爺孫倆打趣，一臉艷羨之色。

  我見二根的猜測果然應驗，心裡也替二根高興，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找到龍陣的入口才是正理，我見二人不再打鬧了，這才向老孫道：

  「眼下我們是不是想辦法找到龍陣的入口了？」

  「這個問題就棘手的很！」老孫嘟噥兩聲，凝眉思索。

  「嗨！這還不簡單！」二根隨口應了一句。

  眾人都齊齊抬頭向二根望去，尤其是李瘸子，想看看這個輕易就看出下面小山實為陣台的孫繼才高徒又有什麼奇思妙想。

  「讓李老爺子算一卦不就得了！」二根見眾人都望著他，一時也有點手足無措起來，不禁氣勢上先矮了三分，放小聲音試探著問李瘸子。

  聽到二根這麼一說，李瘸子鬧了個大紅臉，忙咳嗽一聲，掩飾尷尬。

  「額···，卦術可沒有你想的那麼神奇，想算什麼就算什麼的。」

  「那你不是解放前還算出這裡龍陣被破了嗎？」二根追問。

  「一來，地氣也屬天氣陰陽二氣的一種，地氣發生如此大的變化，自然有跡可循，二來，這龍陣即已被人所破，地氣散盡，如今就如同一個普通的去處一般，想要再算出它的具體位置，談何容易。」李瘸子儘量把話說得高大上一些，但意思很明白，我算不出來。

  二根頓時大失所望，「這幾千米高的大山，那龍陣想必不是什麼很大的地方，這上哪找去！」

  「孫老哥，你隨李道長修的這一身道術，可是茅山一脈？」李瘸子思索一陣，向老孫望去。

  「正是！」老孫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