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巫山疑雲》第四十七章 真實身份

  這時王掌柜也把酒拿過來了，李瘸子正要去接，卻被二根搶了先，二根接過酒瓶，擰開，拿杯給李瘸子倒上，嘻嘻笑道：

  

  「老爺子，您倒說道說道，這芥末雞絲有什麼特別的？」

  李瘸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斜眼看了一眼二根：

  「也罷，今天就讓你小子長長見識！」

  老孫見李瘸子喝酒，也勾起了饞蟲，有心去拿個酒杯倒上，但又覺得自己一把年紀了，小輩不給自己倒，失了面子，猶豫著看了萍兒一眼。

  見到老孫渴望的眼神，萍兒嘆了一口氣，拿過杯子給老孫倒了小半杯：

  「爺爺，你少喝點！」

  老孫大喜，接過杯子泯了一小口，咂咂嘴，甚是滿足。

  李瘸子看到老孫，眼裡閃過一絲羨慕之色，隨即咳嗽一聲：

  「這芥末雞絲是取六個月個小公雞雞胸肉一塊，去皮、去筋，細細地撒成絲，再裹上濕粉，在三分油里滑熟了，再將生醋烹過後晾涼，佐以鹽，胡椒粉和芥末油涼拌，最後再撒一小撮黃瓜絲，配上二兩老白乾，那滋味嘛，嘖嘖！」

  我被這李瘸子一番說詞，也引動饞蟲，對這小菜提起了興趣。

  這時老闆端了菜走過來，我定眼看去，八寸小盤中雞絲果如李瘸子所說，都撕成細細的條狀，可能是滑過油的緣故，根根濕潤如凝脂般，雞絲上還頂了一小撮翠綠的黃瓜絲，整盤少了北方菜的粗獷豪放，多了幾分清雅之氣。

  李瘸子見菜端上來，也不客氣，提起筷子，拈了幾根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幾下，眼中透出滿足之色，隨即又喝一口酒，甚是愜意。

  見李瘸子這般神色，我和二根也都拿了筷子，眼望著老孫，等他下筷。

  老孫似乎也沒吃過的樣子，撿數根雞絲和黃瓜絲，送進嘴裡，慢嚼幾下，眼裡也放出光來，連連點頭。

  我跟二根再也忍不住，各夾了一大口，興奮地塞進嘴裡。

  雞絲進嘴，我頓感大失所望，除了輕微的醋酸味外，什麼味也沒吃出來，剛嚼沒幾下，頓時鼻根一抽，眼淚不禁流下來，鼻子立馬像用鼓風機吹透了一般，上下通透，我皺著眉，因為有外人在場，我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猶豫一下，咬咬牙猛嚼幾下，生生咽了下去。

  我正要報怨幾句，這時突然覺得嘴裡芥末味一過，頓時清透無比，連味覺也敏感起來，雞肉的鮮味和黃瓜的清爽竟是前所未有般的鮮甜，我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起來。

  旁邊的萍兒起初看到我皺眉以為我吃到了鹽粒，正要給我倒水，卻又看到我這副表情，滿臉狐疑地望著我。

  「妹子，你嘗嘗，這菜真是太怪了！」

  「菜能有什麼怪的？！」萍兒滿臉的不解。

  「我說不明白，你自己嘗嘗就知道了！」我指著盤中的雞絲，這時二根也回過味來了，也慫恿萍兒去試。

  萍兒拿起筷子，卻沒像我和二根一樣，只是輕挑了一根雞絲放進嘴裡，剛嚼兩下，就「呀！」的一聲唔住嘴巴就要找垃圾筒吐掉，二根急道：

  「別，別吐，咽下去！」

  許是萍兒夾的少，那股刺激感並沒有那麼重，須臾就過去了，萍兒又慢嚼幾下，臉上也同樣現出那股不敢相信的奇異感覺。

  「老先生，您可真會吃啊！」萍兒咽下後，沖李瘸子伸了伸大姆指。

  李瘸子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也沒回應萍兒，只顧又吃了幾筷子，喝兩口酒後，望著老孫，輕笑兩聲：

  「這麼說來，你是信了我昨日的話？」

  「不瞞李先生，我們今日又來令牌山本也是來尋李先生再指點指點的。」老孫不緊不慢。

  「指點？我一個算命的能指點你什麼呀？」李瘸子隨口應付。

  「李先生的卦術可否是傳自李唐？」老孫慢不經心地問。

  李瘸子正不停地往嘴裡塞肉，聽到老孫的話，嘴不自覺地停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初。

  我卻吃了一驚，難道老孫剛才說的李唐意思是唐朝時傳說在天文，算學和術數都有極高造詣的李淳風？我向老孫望去，老孫向我使個眼色，示意我不要多說。

  老孫見李瘸子一愣後如若不覺，只顧了吃東西，再不言語，也不心急，而是坐在那裡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吃東西。

  不大一會，李瘸子竟將那滿滿一盤的小炒肉吃了個七七八八，此時服務員又端上來一盤花生米，老孫從桌邊拿了一瓶酒，打開給他倒了一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李瘸子看了看眼前的酒杯，又看一眼老孫，嘆口氣：

  「你是怎麼知道的？」

  聽那瘸子這麼說，看來老孫的判斷是沒錯的。

  「李先生的卦牌有些特別！」老孫端起酒杯，沖李瘸子舉了舉。

  李瘸子一愣，隨即輕笑一聲，端起酒杯泯了一口，自口袋中掏出那副油膩膩的卦牌放到桌上。

  我看那副卦牌與普通算命先生的卦牌相比也沒什麼特別，唯一不同的是，別的算命先生用的卦牌背面都畫一些龍啊鳳啊之類的，而這副卦牌除了中間有一個繁體的「李」字外，再無其它。

  難道老孫就是從這個「李」字判斷出這瘸子是李淳風的後裔？

  「敢問老先生貴姓？」李瘸子把酒杯放下，收起卦牌。

  「孫繼才，家師李圓通。」老孫鄭重道。

  「原來是李老道的徒弟，怪不得！」李瘸子哈哈大笑。

  「你認得家師？」

  「聽說過而已，無緣得見！」李瘸子遺憾道。

  雙方都了解了對方的底細，兩個老頭又都是無酒不歡的角色，幾杯酒下肚，很快便熱聊起來。

  有外人在場萍兒雖心憂老孫身體，屢次想勸阻老孫少喝點，但礙於臉面，幾次都欲言又止，老孫得了這個自由，自然是對萍兒投過來的眼神，裝作不見，恨不能一醉方休，直氣得萍兒跺腳。

  原來這李瘸子本名李百一，正是唐朝集天文、術數於一人之身的大家李淳風后裔，當初李淳風一族在唐朝可謂是風頭無兩，自李淳風後，李家後人分為兩脈，一脈沿襲李淳風天文、算學之法，繼續在太史局任職，而另一脈則專研風水命理之法，於幕後專為李唐王朝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