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事隔經年，岳小夏還是一字不差，轉述了這一句話。

  然後，她苦笑一下，和顏溪對視了一眼：「小溪，哪怕是朋友，我也在那一刻……也控制不住，生出了一點嫉妒，你知道嗎？」

  「我還在想，你有他這樣的人護著，怎麼可能遇到難處，又怎麼可能需要我護著……我能做的，就是做你真心的朋友，盡力的對你好。」

  話頓，她因著喝了酒的緣故，酡紅著一張臉，頗為不明所以：「小溪，這麼好的貴人，所有人求而不得……你怎麼弄丟他了？」

  「現在細細一想，他當時說的話，就好像……他預感到了，你要離開他一樣？」

  在這之前，岳小夏和顏溪保持聯繫，沒有問過關於貴人一事。

  顏溪回了海城，和一些人接觸過，大多態度從熱情變為冷淡。

  講真的，聯繫的那些人裡面，有比岳小夏交情好的，結果讓她失望了……最終，她聯繫岳小夏，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不想她是真心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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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剛剛之前，她一直以為岳小夏是個太善良的女孩子，這才一直幫助她。

  原來，不是的，岳小夏幫助她，維持和她的友情，是因著先生啊！

  也是，像她這種出國，多年見不了面，就算再好的關係，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越來越淡。

  而且，她對待岳小夏也不是十分真心，真心需要真心來換……不對等的真心，怎麼可能換到真正的真心呢？

  是她的先生，早早給她鋪好了路。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

  先生沒有告訴她，他應該告訴她的，以及……岳小夏講述的這件事，應該是在高考之前，她初初因著守寡一事，生出了壓力的時候。

  ——是從那個時候，先生就已經預料到了她會離開嗎？

  「小溪……」

  岳小夏喚了她一聲，面露一些擔憂。

  「原來……這麼早……他早就知道……我要離開他了……」

  顏溪心頭翻滾，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久久的，她就那麼怔怔的，眼神流露了一點空洞，宛如一尊不動的雕塑。

  「是啊，我怎麼就……弄丟了他呢？」

  好半晌，她艱澀著開口，輕聲而又呢喃，像是在問岳小夏，又像是在問自己。

  問著問著，她突然紅了眼眶，裡面浮現了一層水霧，聲音也沾染了哭腔：「他那麼好，我怎麼就弄丟了他？我怎麼可以弄丟了他啊！」

  「怎麼辦……我弄丟了他……再也找不回來了……」

  顏溪破防了一般，埋在手臂上哽咽著，眼淚撲簌簌落個不停。

  「小溪，你先別哭，到底怎麼回事啊？」

  岳小夏吐露了隱藏多年的秘密，卸下了一層壓力。

  看著顏溪突然痛哭，她連忙關係了一二。

  卻是顏溪沉浸在了悲傷情緒裡面，一時走不出來。

  【先生一個人，不孤單嗎？顏溪喜歡先生，會陪著先生的，永遠不會離開先生！】

  【我只想先生，早一點給我身份，讓我們一生長相廝守……我保證，先生娶了我，我一定做個最好的妻子！】

  曾經，她說過的一句句，自認是真心的話語，再一次浮現了耳畔。

  時隔多年，仍是言猶在耳。

  那是她初初愛慕先生，大著膽子告白的時候，每天訴說的甜蜜誓言。

  她妄圖打動他，把他收入掌心，從此永遠在一起。

  明明，她在那時候，也是真心愛慕他的。

  長相廝守，不是說說而已，而是她最真實的想法。

  她經常在日記上，寫下想要嫁給他的字眼，同樣不是無的放矢。

  到最後，她怎麼就……怎麼就食言了呢？

  偏偏，她是在他試著接受了她後，才選擇了食言。

  重逢後，她總是心有不甘，覺得相處的那幾年，他沒有把她放在心上。

  否則，她離開了，他為什麼不挽留？甚至……他是看著她走的！

  原來，是他窺探了她的心，清楚她的心……早就生出了背棄他的念頭！

  換言之……他清楚，縱是挽留了，也起不了什麼效果。

  是了，顏溪淚眼朦朧之間，回想起了當年。

  若是被先生發現，先生開口挽留了，她會回頭嗎？

  或者說，她離開後，先生派了楚衍找她，要把她帶回來，她願意嗎？

  不，她是不願意的，那個時候的她，被所謂的自由蒙蔽了頭腦，覺得在他的身邊是禁錮，是枷鎖，是牢籠。

  她怕是衝動之下，對著他以死相逼，想讓先生放過他……哪怕她知道，他根本不會強求，可是人性的自私，讓她迷失了自我。

  【我生卿未生，卿生我已老；恨不同生時，日日與卿好。】

  再一想到，他那般清冷的男人，天生不懂感情一般。

  在她的痴纏下，仍是妥協了一些，親手寫下了這句情詩。

  他在那一刻，她想……該是真心的。

  其實，她在他的眼裡，從來不是什麼寵物。

  當初，她只需再堅持堅持，就會走進他的內心……明明，她已經撬開了他心房的一角，不是嗎？

  只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她被外面世界的繁華吸引住了，頭也不回的離開。

  既如此……她當初，為什麼招惹他呢，非要讓他接受她呢，還纏著說要嫁給她呢？

  「先生，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想通了所有的顏溪，只覺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痛。

  回想著重逢時，她去到桐城的目的，也是不夠單純的……她竟然生出了心思，想要獲得先生的遺產，她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這麼貪得無厭，不知感恩，滿心算計的她，明明是曾經……她最最最厭惡的人啊！

  【小溪，人生在世，不可忘了初心……忘了初心，容易活成連自己都討厭的模樣。】

  曾經，他一字一字的教導，還言猶在耳。

  她在他身邊幾年，被他隨手教導，見識了不少天地，懂得了為人處世。

  原本，她該是他最好的學生，到最終……她仍是忘記了初心，活成了連自己都討厭的模樣！

  「對不起……先生……真的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