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鬧夠了沒有

  登時，姜蜜瞪大眼睛，仿佛有些不可置信。

  濃濃的壓抑感，襲擊著身心。

  「……是我在鬧嗎？」

  她聲音發顫，幾乎含著哭腔，望著淡化了生死的男人。

  然後，她閉上眼睛，指甲掐入血肉：「江深白，我問你，我再問你一遍，你有沒有什麼……和我說的？」

  江深白一襲白色襯衫，搭配著黑色長褲，清冷之感盡顯。

  平常，姜蜜愛極了他這副模樣，卻在這一刻……恨透了他這副模樣！

  輕描淡寫，風淡雲輕，漫不經心……從來，他都是如此，無論什麼時候！

  「別下地，先坐在這裡。」

  睨著女孩沒有穿鞋，江深白這麼一說，就要整理一地的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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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問題，他再一次無視。

  回想之前，返回江宅的路上，她一直攥著檢查報告。

  「好，你不說，我這就去找！」

  說話間，姜蜜直接下地。

  因著滾下樓梯，再怎麼沒有受傷，身子也是泛著疼痛。

  甚至走起路，也有點一瘸一拐。

  江深白隨手一伸，按住了她的肩膀：「姜蜜……」

  彼時，姜蜜宛如一隻炸毛的貓，尖聲打斷了他：「江深白，我什麼都知道了，你不肯承認，我就去找……」

  她要找什麼，江深白一清二楚。

  便是睨著她，淡淡一聲：「別找了，你找不到。」

  聞言，姜蜜微微一怔，腦海隱約一點印象，有人從她手上撕了什麼。

  想來，就是江深白，撕了那份檢查！

  「原來，你也會心虛？」

  姜蜜回過神，略帶一絲嘲弄，咬了一下唇瓣：「那麼，你可知……我看著檢查結果，又是什麼感覺？」

  「檢查結果，沒什麼意義。」

  卻是江深白，絲毫不放在心上，聲線仍是理智的：「姜蜜，你需要冷靜。」

  ……冷靜麼，他日日服毒，她日日看著，卻又絲毫不知情，怎麼能夠冷靜？

  「小白，在你的眼裡……我算什麼啊？你的妻子，還是婚姻的合作夥伴，亦或者……什麼也不是。」

  姜蜜一想到，他尋死的行為，就深深的難過。

  一直以來，她不是不知道，他是個沒什麼欲望的人。

  卻也不曾想……他連求生的欲望，都是喪失了的。

  她的悲傷，江深白若有所感，隨手抱起了她，放在了餐桌邊上。

  隨後，他一個轉身，進入了廚房。

  再一出來，他端著一碗粥，遞在她的眼下：「喝點粥，好好睡一覺。」

  婚後，幾乎每一次，他就是這般。

  對此，姜蜜十分珍惜，他寸寸的好，都是珍寶一樣的存在。

  縱是他患有心臟病，需要換心手術，她也一直告訴自己。

  沒關係，她陪著他，會盡最大的努力，讓他多活一天天。

  結果，現實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你媽……不，是江夫人！」

  驀地，姜蜜再一開口，幾乎是含著憎惡。

  隨著檢查，暴露了最醜陋的一面，她不願意承認……那是江深白的母親！

  在這世上鮮少會有母親，能夠對著自己的孩子下毒！

  「她給的是毒藥，你一早知道……是不是？」

  姜蜜臉上沒有血色，獨獨寫滿了執著。

  這次，江深白沒有迴避，像是了解女孩，不得到答案不會死心。

  「是，我知道。」

  聽著這一答案，姜蜜心臟又抽疼了幾下。

  多麼可笑，是她太過自以為是。

  她那麼害怕失去他，他呢……看淡生死！

  一時間，姜蜜只覺再問什麼，都是毫無意義。

  「多久了？這樣多久了……她為什麼這麼做？你又為什麼不反抗！」

  一股無名火起，寸寸燃燒著姜蜜。

  此刻，她想起了一年前，得知黎曼珍的真實面目，就是類似的感觸。

  「姜蜜，別問了，改變不了什麼。」

  男人堪比謫仙的容顏，端的是皎皎君子，令人不忍驚擾。

  更何況，他還端著粥，呵護著她的模樣：「趁熱喝，涼了傷胃。」

  「呵……」

  聞言，姜蜜紅腫著桃花明眸，沙啞輕笑了一聲。

  「有時候，我寧願……你對我壞一些！最好壞到，看著你死也不難過……」

  而不是現在這樣，她在乎他在乎到……恨不得日夜守著，把他捧在掌心，細心收藏安放。

  「啪——」

  驀地，姜蜜接過那碗粥，又摔在了地上。

  不止如此，她幾乎突然發瘋，起身一把推開江深白。

  摔了餐桌上的花瓶，又摔了客廳一些擺件。

  隨著「噼里啪啦一一」的聲響，客廳徹底淪為一地狼藉，收拾不好的那種。

  自始至終，江深白站在原地，寂靜看著女孩發瘋，沒有半分的阻止。

  直至，女孩摔完了東西，呼吸一喘一喘，然後整個人脫力，朝著地上跌去。

  下意識，江深白大步上前，伸手想要扶著她。

  像是早有預料，姜蜜狠狠避開了他，任由沒有穿鞋的腳，踩在了碎瓷上面。

  瞬間，鮮血淋漓，看著好不悽慘。

  「江深白，我不要你管，收起你的假惺惺！」

  姜蜜撕心說著，清楚這一刻的自己，怕是像極了潑婦。

  可是沒辦法，她精神幾乎崩潰，全然不敢想像……失去了江深白，她怎麼辦呢？

  恨他，她在這一刻，有些恨他。

  恨他瞞著她，也恨他……降落在了她心上。

  「……鬧夠了沒有？」

  下一刻，江深白走近她，在她後退一瞬，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低頭，睨著她受傷的腳，一貫清冷的容顏，再次降了幾度。

  「沒有鬧夠，廚房還有東西，你繼續摔。」

  再開口，他居高臨下睨著她，又露出了長輩的姿態。

  「鬧夠了，不想讓我上藥，就自己去上藥。」

  他這麼一說，儼然又是把她當成孩子，還是不懂事的孩子。

  平常，她是喜歡這樣，他把她當成孩子疼愛，包容，忍讓。

  可是這一刻，她簡直忍無可忍，定定的抗議：「江深白，我沒有鬧，是你逼我的！」

  「姜蜜。」

  江深白聲線安然，喚著她的名字，字字擲地有聲：「你不要我管，就自己管好自己。」

  話頓，他又幾不可聞一嘆，染上幾分無奈：「就算……你讓我管，我也管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