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別笑了,比哭還丑。
2024-09-08 16:11:53
作者: 甄歡
姜蜜聽得出,江深白語氣變冷,因著提及厲北城,也因著……她打算再找厲北城。
這時候,但凡她聰明點,就該停止這一話題。
可是一想到,她馬上失去他,心臟宛如有針在扎,泛起綿密的疼痛,慢慢喘不過氣。
突然地,她起了叛逆心,沒有順著男人的勸誡,而是勉強一笑:「小白,縱然真的算計,你看我這樣……厲北城又能算計什麼?」
話頓,她睫毛微微垂下,聲音輕了幾分:「那種事,他算計過一次,難道還會算計第二次?」
才一說完,姜蜜手腕一疼,赫然是男人施加力道:「你這孩子,非要如此犯蠢嗎?」
不得不說,江深白情緒有了牽扯,一貫平靜的心上,起了一層躁鬱。
片刻,他隨手鬆開姜蜜:「你若執意,隨你。」
江深白嗓音淡了,透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深遠:「只是姜蜜,你在找厲北城之後,我再不會見你!」
聞言,姜蜜心頭一震,連忙仰頭迎上男人的目光:「小白……」
「顏溪一事,縱是我想見她,自會私下調查。這是我的私事,與你何干?姜蜜,我只再說一遍,莫要多管閒事!」
大多時候,江深白雖然涼薄,但是言行之間,不會不留餘地。
尤其對著姜蜜,他偶爾流露罕見的溫柔,令她一次次產生錯覺。
只在這一刻,姜蜜心臟收縮,看著男人清冷的眉眼,仿佛沒有絲毫感情,驟然感到一陣窒息。
是她提及顏溪,觸碰他的底線了嗎?
恍惚之中,姜蜜這麼想著,又有一點難過:「小白,我只是……想讓你開心。厲北城他可能知道,顏溪的下落……」
「姜蜜——」
驀地,江深白出聲打斷了她,從來氤氳著清霧的眸心,掠過一絲無人懂的深意:「他知不知道,又如何?你又怎知,我不知道顏溪的下落。」
寥寥一語,怔住了姜蜜,腦海有短暫的空白。
突然地,她明白了什麼,忍不住開口:「你知道……顏溪的下落?」
嗓子像是什麼噎住,姜蜜語氣變得乾巴巴,有點點不知所措:「原來,是這樣啊……看來,真的是我多管閒事了。」
她說著說著,淚痕殘留的臉上,努力揚起一抹似哭似笑的弧度:「恭喜你啊小白,能夠再見顏溪。我……我不知道,你已經見過顏溪,所以我才……」
終究,姜蜜說不下去,口吻分明是哽咽的,眼底又有淚花閃爍:「離婚,明天就離婚……小白,對不起!我想著,晚一點離婚,起碼找到顏溪,把你的妻子位置還給她……我還想著,拖幾天離婚,和你再當幾天夫妻,我不知道……」
自從兩人結為夫妻,姜蜜自卑而又敏感,不敢奢望半分。
就連……就連思慕江深白,也是遲遲不敢觸碰。
他是溫柔的穿腸毒藥,讓人在清醒的狀態下,一點點成癮。
所以,她一再迴避,不斷告誡自己,兩人之間差距。
原以為,只要不貪心,失去他的時候,就不會失落。
然而,她的理智,抵不過人心。
顏溪的日記,點燃了她的心底,喚起不該有的羨慕,還有……嫉妒。
緊接著,他當著傅書穎維護自己,又懲戒梁思彤,一遍遍衝擊她的心防。
這讓她有心不顧一切,把他挽留下來……偏偏,她沒有立場,也沒有理由,最後搬出了顏溪。
只要明天不離婚,她哪怕去找厲北城,也是在所不惜。
可是……她多麼可笑,江深白連她這點犧牲,都是不需要的。
他知道,顏溪在哪裡,也是……他這般男人,也曾炙熱愛過一人。
如此,他又怎會不知,所愛之人動向。
也許……也許他的堅持離婚,也是因著顏溪說不定。
到底,是她霸占他的妻子位置太久,又一直德不配位,早該拱手相讓。
明明,她想通了一切,只是為什麼……她的心臟好疼,窒息感再次捲土重來!
紅腫的眼眶,也是不爭氣落淚,泛起點點朦朧,映襯著書房燈光,男人的模樣逐漸模糊。
女孩這般,江深白靜靜看著,猜到幾分她的想法。
儘管,她沒有表露明顯,只是從她剛才的胡言亂語,再結合現在的委屈模樣,已然十分明顯。
這讓他略有倦怠,只覺養的不是妻子,而是一個孩子,並且還是敏感多疑的孩子。
有那麼一瞬,江深白不想理會她,既然確認離婚,隨她怎麼誤解就是。
想歸想,思緒卻是一轉,回想她剛才種種,又有幾分無奈。
「姜蜜,你在哭什麼?」
這麼隨意一問,也是江深白心底所想。
「沒……沒什麼……」
姜蜜連忙手背一抬,胡亂擦了擦眼淚,努力擠出一抹笑容:「我……」
「別笑了,比哭還丑。」
江深白清雋的眉眼一蹙,找出一塊暗藍手帕,遞在她的面前。
見狀,姜蜜下意識接過,一邊擦著一邊又流著,幾次三番下來,那雙桃花明眸越來越紅,像是小兔子一樣。
楚楚可憐,含著動人的清澈,又有無人雞的乾淨。
「呵。」
猝不及防的,江深白輕笑一聲。
登時,姜蜜兔子眼頗為無辜瞅著他,流露一許茫然,不懂他在笑什麼。
事實上,就連江深白自己也不知道,有什麼可笑的。
或許是因為,眼前這個小姑娘,胖乎乎的外表下,長了一顆與之不符合的玻璃心。
總不過,他不曾見過,像她這樣笨拙而又自卑,敏感而又善良的,所有的矛盾綜合體,在她身上一一呈現。
不知不覺,因著顧淮墨所滋生的負面情緒,就這麼煙消雲散。
一瞬間,江深白收斂了笑意,僅是重複一問:「我問你,哭什麼呢?」
他說著微微俯身,和她的眸子拉近,近到能夠看清彼此瞳孔倒映彼此的倒影。
立刻,姜蜜清晰聞到男人身上微苦的藥香,聯想他的心臟病,咬了咬唇瓣:「我想到……就要離婚,結束夫妻關係,有點難過。」
「僅是如此?」
江深白薄唇輕啟,儼然並不相信。
當然不止這點,還有他和顏溪重逢,她再無法像是現在這樣,和他再有親近。
可是這點,姜蜜知道不能說,勉強點了點頭。
「說是壞孩子,還真是壞孩子總是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