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小白,別看我,我好髒……
2024-09-08 16:06:40
作者: 甄歡
不厭其煩,如此孩子氣的行為,她重複了好幾次。
直至,夢和現實重合,後者戰勝前者。
她的心臟,一下子窒息。
原來,不是夢,更不是幻覺……她的丈夫,江三公子江深白。
他,真的來了。
「小白……是你嗎?你來了……」
難得的,姜蜜淚水交織雨水遍布的臉上,綻放一抹歡喜。
下意識,她朝著男人靠近一步,甚至伸出雙手,想要抱一抱他。
偏偏,只一瞬,她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停下腳步。
旋即,她低頭看著身上,穿著厲北城的衣衫,留下骯髒的痕跡。
歡喜戛然而止,慌亂接踵而來,桃花明眸失去了光澤。
「別過來……你別過來……」
像是受驚的小獸,姜蜜雙手改為環住自己,像是有心遮擋一樣。
彼時,江深白走近她,停在咫尺之處,容顏絕色而又病態,眸心泛著清霧。
他的視線,落在女孩身上,她的所有狼狽,他盡收眼底。
「小白……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面對男人注視,姜蜜唇瓣顫抖,開口第一句,便是無措的道歉。
旋即,她不經意迎上他的視線,清冷,枯寂,透徹。
突然地,她開始後退,聲音染上哭腔,映出卑微的懇求:「小白……不要看我……你不要看我……」
那麼高貴如雲的你,不要看這麼卑賤如泥的我!
好髒,現在的她,髒的徹徹底底。
「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我看或不看,改變不了什麼。」
終究,江深白淡淡開口,頗為輕描淡寫。
從來,他看透人心,包括這一刻,刺入姜蜜的心底。
這讓她想起,厲北城親口說的,昨夜發生關係之時,特意打了一通電話。
濃濃的不堪,襲擊著姜蜜,她忍不住轉身,想要暫時逃離。
這一轉身,隔著一定距離,她看著厲北城不急不緩,正在走近這裡。
前後皆是困境,只是兩相對比,她最為無法承受的,莫過於……丈夫的憎惡!
她怕,怕極了江深白那雙眼睛,流露對於自己的嫌棄,反感,排斥。
「姜蜜,站住——」
下一刻,江深白嗓音清清冷冷,穿透了耳膜。
心尖一顫,姜蜜腳步一頓,卻也不過一秒,就要繼續離開。
「你再走一步,我真的會生氣,不再管你。」
寥寥一句,勝過千言萬語,姜蜜不得不停下。
「小白……我心好亂……想要安靜一下……」
指甲掐入掌心,姜蜜試圖緩和,尋找著餘地。
然後,她聽著他靠近,忍不住屏息凝神。
「你這副樣子,能去哪裡安靜。」
很快,隨著男人不經意一嘆,有傘撐過她的頭頂,掩去了風風雨雨。
「先回家吧,嗯?」
他再問,尾音輕微上揚,極為撩人心弦。
沒想到,他隻字不提,溫和一如往昔,姜蜜小心翼翼回頭,呢喃著一問:「小白,這樣的我,還可以回家嗎?」
「只要你想,沒什麼不可以。」
漫不經心一回,江深白一手打傘,一手脫下身上的外套。
明顯,他要披在姜蜜身上。
望著這一幕,姜蜜有些恍神,一時無比的茫然。
眼看著,外套馬上披在肩膀,姜蜜瞳孔一縮,整個人恍若夢醒。
只見,她先是推開江深白,跟著往後一個踉蹌,跌坐在了地上。
「江深白,你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姜蜜環著雙腿,拒絕他的靠近,聲音瀰漫痛苦。
青紫的吻痕,還在肌膚上殘留,明晃晃的刺眼。
可是江深白,像是一點也不知情,令著姜蜜無所適從。
「我知道。」
未料,江深白淡聲一回,簡單而又平靜。
淒淒一笑,姜蜜這才發現,縱是厲北城不打電話,自己也不可能瞞著江深白。
他太好,太乾淨,太完美,她捨不得欺騙。
「昨夜,厲北城毀了我……」
「我知道。」
他輕輕打斷,認真應下。
「江深白,你知道什麼?你的妻子,被別的男人玷污,你怎麼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說,什麼反應也沒有!」
姜蜜豎起一身尖銳的刺,衝著男人一連質問。
再然後,她視線模糊,看著江深白俯身,把傘再次撐在她的頭頂,繼續遮擋風雨:「你現在情緒不穩,回家再說。」
他的理智感染了她,姜蜜後知後覺後悔,自己簡直不可理喻!
「小白,對不起,我……」
話音未落,外套蓋在她的身上,溫暖一下子縈繞。
姜蜜忙不失迭的,想要拿開外套:「小白,我身上好髒!你走吧,別管我了……」
見狀,江深白心疼之餘,又有一些無奈。
心疼她的蠢笨,無奈她的不懂事。
他不是沒有看到,那些盛開的吻痕,映滿了瓷白的肌膚。
「咳咳……」
不經意,江深白咳嗽幾下,臉色蒼白無血。
姜蜜的心臟,一下子揪起,連忙問著:「小白,你心臟不舒服,是不是?」
「嗯,不太舒服。所以,別再不聽話,嗯?」
轉移了她的注意力,江深白褪去溫和,外套密密裹住她,不容她再抗拒。
因著擔心,姜蜜軟了幾分,一眨不眨看著他,乖乖團成一團。
昨夜,他發病一夜,早已不剩多少力氣,想著扶她下山:「能走嗎?」
話一出口,餘光堪堪瞥著她沒有穿鞋的雙腳,猙獰而又紅腫,嗓音涔出一縷縱容:「摟著我的脖子,別亂動。」
脫下外套的他,穿著一件白色毛衣,乾淨不染塵埃。
對比自己的骯髒,他實在純白如雪,姜蜜遲疑著:「小白,我可以走……」
「又要不聽話,是不是?」
他輕聲反問,分明不帶斥責,卻又讓人羞愧。
不知不覺,姜蜜咬著唇瓣,從心底溢出一句:「小白,你不要這麼好,我不值得……」
還未說完,江深白鴉黑睫毛一垂,眸心對上了她。
「沒關係,錯不在你。」
她聽著,他開口。
「姜蜜,你只是做了個噩夢。」
他是在安慰,平靜而又溫和,渾然不在乎一般。
姜蜜怔怔伸手,摟住他的脖子,依賴而又脆弱:「小白……」
「嗯,我在。」